弘邑錄 第一百四十一章 ：疏甲驚略：命之所矣(六)

胡宜見狀，躲到一處低坑，裡面有水。李顧行前幾步，死人藍末從樹上俯衝而來，他下馬伸出雙手擋住攻擊。對方在地上翻後幾個跟斗，又遁走。 再次攻來，李顧伏地躲閃，待其落下瞬間，抓住右腳，使力後拉，差點倒地，趔趄幾步，抵跟站穩，躍上大樹。 胡宜沒見其人，遂坐下。忽地濺水滿身，他轉首見到死人藍末落入低坑，急忙爬出。 李顧聞聲而至，跳下低坑，出刀直刺。死人藍末出坑進入茂密樹叢。他沒敢上前，懼怕有詐。 這時，一個聲音出現在身後，叫住他，“你可找不到這個死人。”李顧回頭一看，既是沐啟豐，“我還以為你跑下山了。”沐啟豐輕蔑一笑，“我為何要逃？” 李顧言道：“難道你還想奪取我手裡的‘帝舜遺物’？”沐啟豐邪笑道：“沒錯。”他有點訝異，又道：“你就算拿到此物亦是徒勞，它早就失去效用。” 沐啟豐心裡一顫，“難道說你使用遺物之時已經是第三次？”李顧問道：“你怎麼知道使用次數？”其人應聲道：“我自是探聽到此秘聞。” 李顧既道：“你沒見深洞內累累白骨嗎，那是兩千年前死去的楚人，他們使用第二次。”沐啟豐思索一番，言道：“傳言尚難信之，即使坐實，我也要取得《岐山略》疏甲二卷。” “那只是兩卷普通書籍，你要何用。” “真如你所言？” 李顧頓了一下，言道：“看來你懂得不少。” 沐啟豐緩聲言之。帝舜年少時，一日獨身進入一座大山，意外遭到野獸襲擊昏迷。醒來之後，天色已黑，尋到一個山洞過夜。山將拂曉，獸聲驚醒，再難入眠。深入洞內，忽見一處亮光，走近，此光由一顆寶珠發出，拿取光滅，離洞下山。 半日，回到部落，此事未敢告訴族人，只將寶珠藏於牆隙。多年後，睡夢見一老者，告之寶珠乃神物，祈願可遂。夢醒，將信將疑，取物嘗試。既願身強，果如；後祈智增，頭覺疼痛，察己發須忽長，眼生重瞳，霎時暈倒。沉睡又夢，那老者誡言神物然使三數，現今惟此一次。頓醒，行禱疏甲二籍。族人以為異像，推舉族長。 數年，帝堯識才倚重，受禪。又過多載，禪位帝禹，隱秘寶珠。帝禹創夏，傳於啟。後夏滅，建商，夏人分出二部，一部留商，存甲籍，另部攜疏籍南下聚居。 商未，夏人後裔出一位能者，某日尋得帝舜存簡，明瞭寶珠一事，知曉釋世之法，而後南下找到同族，取來疏籍，現出寶珠。此人守物謠詛商王子辛性變。 果如，子辛變得異常殘暴，虐殺忠臣，苛難百姓，自此朝政無道，民不聊生。岐周兵起，夏人能者攜少量懷技族人入周，翦除殷商。能者自知帝舜遺物有此效用，天下之人必將勠鬥相爭，故而秘藏寶珠南地，且將疏籍交回族落。 李顧肅聲道：“你說這些與取得《岐山略》何干？” 沐啟豐既言。甲籍述事易懂，記有金器鑄造，木器製作，毒蠱做施，詭法效使。夏立，前二者泛用，後二者限於王公共貴胄。至商末，能者帶著夏人後裔，使甲籍內記，助周人破敵。呂尚喜之，欲借二籍，諾言不外傳。能者應允。 呂尚得物，日夜閱看。甲籍所述皆已夏人效用，並無不同。疏籍卻晦澀難懂，其悟性極高，且聰慧，反覆查籍，只知皮毛，破釋多種陣法與術法，大敗殷商。 他以周原岐山為名，賦二籍《岐山略》，上卷為《岐山疏注》，下卷為《岐山甲注》。往後再無所悟，交還能者。周立，獲《岐山甲注》，深藏齊府。 李顧緩言道：“如此說來，相較於《岐山甲注》，你更想得到《岐山疏注》。” 沐啟豐邪笑道：“沒錯，呂尚只是悟得疏籍皮毛，卻能成為周軍統帥，一代聖人。足見疏籍內容深奧，不止陣術，還有其它未知領域。” 李顧輕輕動一下左腳，右手摸向腰間刀柄，“我決計不會讓你取去寶珠與二籍。” 沐啟豐後撤幾步，大呼一聲，死人藍末從右側大樹躍下，疾襲而來。李顧竟未發現其藏於此處，使刀刺臂，無用，纏鬥一起。 這時，不遠處傳來幾聲吼叫，死人藍末退至密叢。李顧沒有追去，轉而望向聲處，不知那處是何怪物，令人恐懼。 沐啟豐見狀，迅速跑開。李顧正想邁步，死人藍末再次發起攻擊。胡宜突然現身，半路攔截，“李大腿，你快去追沐啟豐。” 李顧奔前，至其身後。對方忽地回首勾拳，他側身躲開，又行離。二人你攻我退，未成正面對決。 不刻時，沐啟豐止步，取出長劍刺來。李顧使刀格擋，四眼對視，他發現其眸著紅，頗為怪異。 雙方各退幾步，李顧這時才發覺沐啟豐身型變大，通體異狀，“你怎成這樣？” 沐啟豐發出嘎嘎笑聲，“我給自己施下包括僵蠱與烈蠱在內多種蠱毒。”李顧言道：“原來你剛才一直在拖延時間。” “發現太遲了！”沐啟豐出劍下劈。李顧上挑，雙刃相擊，收刀，旋身抬腳側踢。他起臂前擋，揚劍橫刺。 李顧躍後半丈，再行躍前半弧斬，霎時不見人影，看向左邊，沐啟豐襲來。他迎面對抗，再次消失不見，頓覺身後有冷風，急忙轉身猛刺，揮刀落空。 沐啟豐躍上半空，使出落葉劍。李顧抬頭望去，舉刀格擋，對方迅速爬上一棵大樹。 李顧收刀，自覺沐啟豐身體變強，身法敏捷不少，一時不敢上前，“你怎麼沒有喪失理智？” 沐啟豐言道：“幾年前，祖父病重，尋得古滇國大巫醫後人，予以一種巫藥，不敢服用，讓我試藥，且有月餘，而後謀事，將之殺害。此藥以多種活蟲入藥，性烈，可強體，恢復內臟功能。我吃下太多，已然過量，身體異常壯碩，無患何病。如今施下蠱毒，可謂武力大增，成為‘蠱人’。” “蠱人？” “沒錯，現在我全身都是蠱毒，且能夠自控。還有就是那位死去的苗人首者，已被施下吳善秘製的活蠱與僵蠱，身手隨時愈加敏捷，無費力，雖說時效僅有半刻，足以殺掉你同伴。” 李顧轉首望向身後，內心有些擔憂，冀希秦慕蘭與徐同逃出深洞，相助胡宜。 如其所言，死人藍末移速逐漸加強。胡宜難以交架，對方沒有正面應戰，然即遊動攻擊。 他幾次受襲，完全看不清其影，靠著聽聲辨位，勉力抵擋。躲到樹後，死人藍末躍至樹頂，俯衝而下，襲中肩膀。逃至樹叢，上臂隱隱作痛，解下行囊。 死人藍末現身攻擊，他趕緊撤出此處，行出幾步，又襲來，退後躲閃。其不依不饒，一次擊中小腿，烈疼。轉首看到樹叢地上的行囊，為今之計，只能出此策。 幾番交戰，漸明死人藍末行動軌跡，迅速爬上不遠處一棵大樹，對方緊隨而來。他忽地翻身勢下，未襲中，落地時，脫下外衣，丟到樹後。 死人藍末瞬時懵住了，左右轉首，竟未動身。胡宜心喜，果然如此，其辨位只靠聞見人味。他立即衝去，伸拳一擊，對方倒落地上，然後脫去布鞋，扔至另側遠處。 疾步行回樹叢，找到行囊，將之開啟，取出反重力裝置，安入腹腰，再拿穿上一件外衣。死人藍末跑到布鞋之處，發現無人，回身奔向丟掉前件外衣的地方，還是沒人。待其攻至那處樹叢，胡宜已然飛到半空。 死人藍末快速爬上大樹，躍至空中，猛襲胡宜。二人相撞，胡宜墜地，身感五臟六腑炸裂，強忍疼痛，站立起飛。再次襲來，他吸取教訓，不硬碰，徑自躲開。 反重力裝置作用力強，死人藍末幾次未能近身，僵持一陣。 這時，秦慕蘭行出深洞，趕到這裡，見到死人藍末攻擊胡宜，不禁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他是死人，現在活過來。”胡宜意識這話不對，又道：“算了，這個說不清楚，你趕快穿上裝置，前來相助。” 秦慕蘭知曉胡宜處於危險境地，立即取出反重力裝置，完備後，啟動飛到其旁。死人藍末從樹頂奮力一躍，撲向二人。 胡宜撤後幾個身位，躲過攻擊。秦慕蘭前起空翻，迅至死人藍末身後，伸腳大揮。對方跌落地上。 死人藍末不覺疼痛，速起，爬上大樹，如同野獸一般襲擊秦慕蘭。她見勢不妙，加速裝置，直衝上空。沒想到其迅敏轉向胡宜，雙拳猛擊腹部，撞上樹幹，掉地暈去。 睜開雙目，只見秦慕蘭在與死人藍末纏鬥，戰至樹頂，再到半空。他想起身，大腿無力。 徐同出洞之後，行至此處，看到胡宜，伸手將其扶起，不見秦慕蘭。 忽聞打鬥聲，抬頭望上，心裡一驚，秦慕蘭竟然懸在半空，隨之飛到樹頂落下，死人藍末躍上樹杈，徑直爬上，抓住其右腳。 秦慕蘭身體後翻，奮力掙脫。胡宜這時已經緩過來，啟動裝置，飛向死人藍末，旁邊徐同頓時愣住，很快回過神，躲到樹後。 死人藍末面對二人夾擊，絲毫不落下風。秦慕蘭心生一計，飛到其上方，短劍刺入頭部，無用。對方出手欲還擊，胡宜情急抱住身體，不得動彈。 秦慕蘭趁機衝去起腳猛踢腹部，胡宜放開雙手，死人藍末墜地。二人同時落下，分別摁住手腳。 死人藍末奮力掙脫，無果，頭部猛撞胡宜肋部。秦慕蘭見胡宜發出痛苦叫聲，快要支撐不住，開口叫道：“徐大人，過來幫忙！” 徐同聽到聲音，立即奔去。秦慕蘭示意接替胡宜，他毫不猶豫伏身抓住死人藍末手臂。胡宜鬆手，翻身躲避頭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