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 第84章 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設立西域都護府之後,陳楚言繼續在都護府逗留了數日。
直到趙文忠、朱文正、阿史那·達曼幾人,相互協作著將都護府的各項職能梳理清晰,相互間的配合逐漸默契起來,陳楚言在親自把關過後,這才決定率班師回朝。
期間,高昌國王尉遲康親自趕赴都護府,當面向天可汗陛下上表稱臣,更是將自己的兒子也帶到了都護府,希望自己的兒子能跟隨天可汗陛下班師回朝,到大乾京師學習中原文化。
還說什麼,這一路上可以讓他兒子給陳楚言牽馬墜蹬,當個馬夫。
陳楚言自然明白高昌國王尉遲康的用意,這是在用自己的兒子‘入質京師’的方式,來向自己表明忠心啊!
除此之外,焉耆國王派王子率駝隊前往都護府,獻上西域良馬千匹,龜茲國王送來了西域最好的葡萄酒和舞姬。
陳楚言收了馬,收了酒,將舞姬原封不動地賞賜給了趙文忠和朱文正。
值得一提的是,西域三十六國中最為神秘的精絕國女王阿麗米然,她派貼身侍女送來了幾樣東西:一方漢武玉璽的拓片,一封用佉盧文寫在羊皮上的國書,還有一小袋精絕綠洲特有的沙棗。
據說,那沙棗是精絕女王阿麗米然親手摘的。
陳楚言拈了一顆放進嘴裡,挺甜。
說真的,若非是盤踞遼東的高句麗政權虎視眈眈,與偽虞建興皇帝李昭珪狼狽為奸的話,陳楚言都想在西域多逗留些時日。
不僅是想用眼睛感受一下西域的大好河山,更是想親自去會一會史書上神秘的精絕女王阿麗米然。
此舉,當然不是見色起意。
而是,想看看傳說中能通靈的精絕女王,有沒有辦法讓他穿越回去。
當皇帝固然爽,可若是當夠了皇帝還能穿越回原來的時空,那就更爽了。
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陳楚言是這樣想的。
書歸正傳。
大乾昭武二年,六月。
陳楚言終於決定班師東歸,趙文忠和朱文正把他送到金山東麓,一路上趙文忠還在絮絮叨叨地彙報都護府的事務。
譬如,阿史那·達曼表現尚可,回紇貴族們暫時安分,鐵勒殘部已經開始在劃定的牧場上放牧。
陳楚言聽著,偶爾點一下頭。
到了山口,陳楚言勒住馬,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道:“好了,別送了,草原風大,你們倆替朕把西域守好,比把送朕送到天邊都強。”
聞言,趙文忠和朱文正同時抱拳。
朱文正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而趙文忠這個粗豪漢子倒是沒憋住,扯著大嗓門說道:“上位請放心,末將和文正一定把這西域絲路守得鐵桶一般;”
“誰敢伸手,末將就把他的手剁下來掛在金山山口!”
陳楚言微微頷首,不再言語。
下一刻,他撥轉馬頭,輕夾馬腹,胯下的黃驃馬揚起四蹄向東馳騁而去。
身後,僅有數百精騎相隨。
那八百玄甲重騎和兩萬邊軍騎兵精銳,全都被陳楚言留在了西域都護府,成為趙文忠、朱文正二人手中,懾服西域三十六國的那把鋒利鋼刀。
話分兩頭說。
同一時間。
平涼府城外,大乾軍營。
副將徐不歸坐在帥帳裡,面前攤著兩封軍報。
一封是西域都護府成立的邸報:趙文忠授西域都護府大都護,朱文正授副都護,西域都護府永鎮西域。
另一封,是上位陳楚言的親筆手諭:西域已定,不日班師,途經河西走廊,著徐不歸備迎鑾駕。
帥位上,徐不歸把兩封軍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目光落在‘西域都護府大都護趙文忠’那一行字上,半天沒移開。
西域都護府大都護,轄草原諸部,統西、北兩路駐軍,節制金山以南三十六國兵馬,軍、政、賦、刑相機行事。
這哪是什麼大都護,這分明就是西域三十六國的土皇帝啊!
趙文忠那個只知道把車輪放平的殺神,一轉眼成了位極人臣的封疆大吏。
要說不羨慕,那是騙人的。
用現在流行的話說,此時徐不歸的心情,就是典型的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不對,此時已經升任西域都護府大都護的趙文忠,早都已經開上路虎了。
而他徐不歸,奉上位陳楚言之命徵討偽虞韓王李昭鉞,從地門關出兵至今已三月有餘,韓王封地除了平涼府之外的所有州郡都被他拿下了。
可唯獨這座平涼府,像一根橫亙在他心頭的刺,遲遲拔不出來。
這時,徐不歸想起趙文忠在晉王府‘臥底’的那五年。
那時的徐不歸,因為是晉王李昭乾親小舅子的關係,早早的就成了晉王麾下親衛營的統兵主將,而趙文忠不過是外甥女李青衣帳下的馬術師傅而已。
那個時候,趙文忠想要見他一面都難。
即便是,後來趙文忠因得到王爺的賞識,地位也水漲船高之後,見了他依然都是客客氣氣的叫聲‘徐二哥’。
可現在,人家是堂堂的西域都護府大都護,是西域三十六國使臣見了都要彎腰行禮的大乾天可汗代言人。
再看看自己,連一座小小的平涼府都還沒啃下來,等上位陳楚言的鑾駕從這裡經過的時候,他怎麼跟上位交代?
說末將無能,打了三個月還沒破城?
還是說末將手底下那兩個偽虞降將磨磨唧唧,和末將離心離德,攻城的時候連雲梯都不敢親自往上爬?
此時,徐不歸早已經得知了,當初上位陳楚言在金鑾殿內,讓大乾王朝的那些個從龍之臣‘自行封侯’的軼事;
在晉地三州八府二十八郡縣納土歸乾之後,上位陳楚言也曾親口說過,他們這些晉王府的將領,他日在大乾王朝的開國封賞大典上,享有和其他九邊重鎮的將領們一樣的權利,也可以拿到一張寫著自己名字的小紙條。
至於,那張寫著自己名字的小紙條,能貼到‘皇榜爵位欄’上的那一欄,就得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現在,徐不歸曾經在晉王府的‘小老弟’趙文忠,已經用親身經歷給他打了一個樣。
未來,是受封大乾王朝的何等爵位,可就得看徐不歸自己現在的把握了。
一想到這兒,徐不歸當即下令:“來人啊,傳令下去,讓張定邊和趙普勝馬上到中軍大帳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