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 第83章 封大都護，位極人臣
三日後,回紇王庭。
當陳楚言親率三千精騎,踏進這座曾統治草原數十年的汗帳時,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此時,留守的回紇貴族們早已接到了大汗多邏斯戰死的訊息,當大乾王朝那面猩紅的龍纛出現在王庭外的地平線上時,他們帶著多邏斯的家眷,齊刷刷地跪在了汗帳前的空地上,等待著那個即將到來的漢人皇帝決定他們的生死。
陳楚言策馬而來,緩緩從他們面前走過。
最後,停在一個跪在最前面的老者面前,此人是骨力裴羅的弟弟,多邏斯的叔父,阿史那·達曼,也是現在回紇王庭殘部的話事人。
馬背之上,陳楚言居高臨下的問道:“你就是多邏斯的叔父?”
老者以頭觸地,聲音發抖,用生硬的漢話回答:“罪臣阿史那·達曼,叩見大乾天可汗陛下;”
“而今,多邏斯已戰死,回紇汗國願向大乾稱臣納貢,永世不叛。,懇請天可汗陛下看在草原百姓無辜的份上,放回紇王庭一條生路。”
嗯?
陳楚言低頭看著他,沒有回答。
那一瞬間,阿史那·達曼渾身劇烈顫抖,他知道趙文忠把車輪放平碾過鐵勒七姓的事,也很清楚自己的命運就在這位漢人皇帝的一念之間。
他身後,所有回紇貴族都把額頭貼在地上,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終於,陳楚言開口說道:“朕來之前,多邏斯下了戰書,他敢正面和朕打一場,朕敬他這點骨氣;”
“朕答應過他,他若戰死,朕不屠他的王庭,準他以草原之禮全屍下葬,朕,說話算話。”
說著,陳楚言對身後的趙文忠吩咐了一句:“文忠,傳朕的旨意,以草原之禮厚葬多邏斯;”
“把他葬在金山東麓,面向雁門關的方向,讓他死後也好好看著草原和中原,從此是一家人!”
“末將領旨!”
趙文忠當即領旨。
另一邊,阿史那·達曼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他看著陳楚言平靜的臉,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然後老淚縱橫,再度開口:“謝天可汗陛下不殺之恩,謝天可汗陛下不殺之恩!”
他身後,回紇貴族們跟著磕頭如搗蒜,哭聲和謝恩聲攪在一起,在汗帳前的空地上久久回蕩。
他們從多邏斯戰死那天起就活在滅族的恐懼中,此刻親耳聽到這個承諾,壓在所有人胸口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陳楚言沒有看他們,只是望著那頂空蕩蕩的汗帳,望著那面白色狼頭纛曾經懸掛過的地方,緩緩開口道:“阿史那·達曼,朕不屠王庭,不代表朕忘了你們欠的血債,從今天起,這片草原上不再有回紇汗國,朕要在此設西域都護府,大都護由大乾朝廷任命;”
“你們回紇人可以在都護府中擔任官職,但軍權和財權歸大乾;”
“從今天起,這片草原上凡身高超過車輪的男子,皆為大乾子民,朕給你們三年時間休養生息,三年後按大乾律法納稅徵兵;”
“從今天起,回紇本部的貴族仍可保留部落和牧場,但不許私設牙帳,不許私自征伐,若有人膽敢陽奉陰違,鐵勒九姓被車輪放平的下場,就是他的前車之鑒!”
嘩!
此話一出,連同阿史那·達曼在內的回紇貴族俱是身體一顫。
緊接著,再一次磕頭謝恩:““臣領旨,臣代表回紇本部的所有貴族,謝天可汗陛下天恩!”
又過了兩天。
原回紇汗帳正門前,一面嶄新的牌匾掛了上去,上面用漢字和回紇文雙語刻著‘西域都護府’五個大字。
副將趙文忠被任命為首任西域大都護,血戰地門關的朱文正被任命為副都護。
同時,陳楚言還從回紇本部貴族中挑選了阿史那·達曼等數名老臣擔任都護府參議,協助管理草原各部。
西域都護府掛牌當天,陳楚言親臨現場。
汗帳前的空地上,列滿了大乾將士和回紇貴族,所有人都望著站在汗帳正門前那道金色身影。
陳楚言今日沒有披甲,換了一身明黃色的龍袍。
他面前單膝跪著兩人,趙文忠和大病初癒的朱文正。
五天前,金山決戰。
朱文正本該是跟著上位陳楚言沖在最前面的那批人之一,他跟著上位從地門關一路殺到金山腳下,幾千里路都走過來了,結果在決戰前一夜燒得渾身滾燙,軍醫一診脈說是風寒入體,必須臥床。
朱文正當時就急了,掙扎著要爬起來披甲,卻被趙文忠一把按回去,說你燒得站都站不穩,上了戰場是讓上位給你收屍還是讓多邏斯笑話大乾無人?
他被按在氈毯上,聽著帳外三千精騎列陣的馬蹄聲由近及遠,聽著金山腳下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和鋼鐵撞擊聲,把拳頭攥得咔咔作響。
再後來,趙文忠告訴他,上位親手斬了多邏斯,西域三十六國使臣集體跪地稱臣,尊上位為天可汗。
朱文正聽了只是點了點頭,說好,上位贏了就好。
但,趙文忠看見他別過頭去,用氈毯矇住了臉。
而這一切,陳楚言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他向來是賞罰分明的。
此時,陳楚言立於西域都護府的牌匾之前,當中宣佈任命:“趙文忠!”
“末將在!”
“即日起,朕任命你為首任西域大都護,統草原諸部,轄西、北兩路駐軍,節制金山以南三十六國兵馬,都護府內,凡軍、政、賦、刑,皆由大都護相機行事!”
“末將領旨!”
陳楚言又道:“朱文正!”
嗯?
聞言,朱文正明顯表情一滯,遲疑片刻後下意識的上前一步:“末將在!”
“即日起,朕任命你為副都護,與趙文忠同鎮西域!”
“末將,末將領旨!”
一瞬間,朱文正紅了眼眶,哽咽著領旨謝恩。
原來,上位心中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他,從來沒有忘記過他曾為大乾王朝死守地門關的那些日子。
上位如此,將又何求?
唯有效死!
陳楚言繼續宣佈任命:“阿史那·達曼聽封!”
“臣在!”
“即日起,朕任命你為都護府參議,協助管理草原各部。”
“臣,領旨謝恩!”
阿史那·達曼當即磕頭叩首,跪謝皇恩。
最後,陳楚言走到趙文忠、朱文正,阿史那·達曼的身邊,目光依次從幾人的臉上掃過,一字一句的說道:“從今日起,西域都護府,永鎮西域!”
“都護府的刀,替朕守好這片草原的太平,凡歸順大乾者,不受侵犯;凡侵犯大乾者,都護府的刀,絕不留情!”
趙文忠和朱文正同時抱拳,阿史那·達曼拱手作揖,齊聲吼道:“末將(臣)領旨!”
至此,大乾開國皇帝陳楚言的西征之旅,以‘平定回紇,被西域三十六國尊為天可汗’而告一段落。
趙文忠、朱文正二人,也從一個在鐵勒九姓中把車輪放平的殺神,變成了鎮守草原的封疆大吏。
他們對回紇貴族依舊不苟言笑,巡查牧場和絲路之時,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但,從此以後再沒有誰提過‘車輪’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