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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現今這年月, 雖然大山裡相對寬鬆一些,但是諸如哭喪、扎紙人之類的還是沒人敢操辦,不過老爺子已經過了八十,可以看做是“喜喪”, 多少衝淡了一點悲傷的氣氛。

蘇奶奶先到蘇大伯家裡借了兩張布票, 然後才帶著蘇慧蘭跟蘇大伯一家三口去了李老太父親家。

李老太父親姓丁, 膝下有兩子一女, 最大的就是李老太。老爺子的大兒子年初沒了以後, 就搬去跟小兒子一家住了。

這個小兒子, 蘇慧蘭得叫一聲“叔爺”, 據丁二叔爺說, 昨晚半夜颳大風, 他不放心老爹, 還特意過來給生了一爐子火,那時候丁老爺子還沒啥事, 躺在炕上睡得滿臉紅撲撲的。

他還想著難得老爹晚上沒難受,睡得挺穩當, 心裡還高興來著, 哪成想等第二天早上再來的時候,老爺子已經走了。

李老太哭得很是傷心,見著蘇奶奶就埋怨自己沒做好夢,怕啥來啥,這一年送走了大弟,又送走了老爹,一下走了兩位親人,她這心太難受了!

蘇奶奶也陪著掉了些眼淚,只能一再勸她保重身體, 她要是這時候倒下了,那擔子可全落在她二弟身上了!

李老太果然把這話聽進去了,勉強擦了淚,開始忙碌起來。

因為蘇家人來的太早,丁家這會兒靈堂還沒佈置好,孝子們的孝服也沒穿上。

這會子就要用到不少白布,丁家得挨家挨戶去借布票,然後儘快趕到供銷社把白布買回來。

這也是為啥蘇奶奶先去大伯家拿布票的緣故,要是白布不夠,孝家的孝服就遲遲不能上身,那就是孝子們的“罪孽”了。

好在村裡人團結,各家接著信兒的都早早把自家多餘的布票拿來,也就個把小時,去供銷社買布的馬爬犁就回來了。

然後就是佈置靈堂,孝家著喪服,蘇慧蘭也被髮了一條一寸寬的“孝帶”紮在了腰上。

在這裡,老人的葬禮必須給前來弔唁的小輩們發一條“孝帶”繫上,因為大夥兒認為高壽老人壽終正寢是福壽雙全的表現,小輩們帶上這條“孝帶”能免去“罪孽”。

隨著來弔唁的人越來越多,靈堂在齊五爺的張羅下很快佈置妥當,蘇慧蘭跟著奶奶、大伯行完禮後,蘇奶奶擔心蘇慧蘭害怕,就把蘇衛陽留下跑腿,讓孫女先回家。

蘇慧蘭倒是不害怕,不過葬禮上規矩多,不是你說想幫忙就能隨便幫的,一切得聽主事人的安排調遣。

她看了看靈堂邊上陪靈的除了孝家的小輩們,就是像大奶奶和奶奶這樣的長輩,便點了點頭,乖乖回去了。

丁家也在村東頭這一片,離蘇慧蘭家直線距離挺近的。

這會兒天空黑壓壓的,明明才上午九點多,結果就像快要入夜了似的,再加上可能剛從靈堂出來的緣故,她心情有些沉悶,便決定從丁家東側、那條緊貼村子的小路回家。

冬天這條小路上的人不多,白皚皚的雪地能輕鬆沒過腳脖子,上面只有大風颳過的一道道痕跡,蘇慧蘭童心大起,忍不住抬腳專往那些凸出的風痕處踩,一會兒就把這片平整的雪地踩的亂七八糟。

從這兒往東三百多米有一條小河,村裡的孩子們夏天很喜歡到這裡玩水,因為村子前面的那條河太寬,水也深,村民們都怕出事,所以不讓孩子們去玩。

可到了冬天,這條小河就乏人問津了,孩子們嫌這冰面太窄,“施展”不開,基本天天都到前面那條河面上玩耍。

蘇慧蘭卻挺喜歡這裡的,小河兩岸有許多灌木,哪怕已經被這寒冬冷風摧刮的只剩乾癟的一叢,但是頭上還頂著厚厚的白雪團,遠遠看著高低起伏,別緻又有趣。

小河邊上還有一片白樺林,這種樹樹幹挺直,潔白優雅,自帶文藝氣息,夏天日出,冬天日落,景色無一不美。

蘇慧蘭走到一叢灌木邊,在頂上那一蓬被風修飾的圓潤雪團上畫了一個笑臉,看著自己這實在粗糙的畫技,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心情放鬆了一點後,她便準備回去,誰知一低頭忽然看到雪地上有一排梅花形的腳印!

蘇慧蘭好奇的觀察這些腳印,發現它們比貓的爪印要大一點,有點像狗,看著挺凌亂的,難道是村裡誰家的狗子跑過來了?

等等,該不會是狼吧!

想到這個可能的蘇慧蘭下意識看了看四周,心裡有點打鼓,奶奶告訴過她,她們這裡的狼平時大多在深山裡出沒,幾十萬公頃的原始森林裡食物很多,它們用不著下山,人與狼之間互不侵犯,一直處在一種相對平衡的狀態。

當然什麼事也不是絕對的,他們這裡本來就人煙稀少,有猛獸下山也不算稀奇事!

這麼一想蘇慧蘭也有些後怕,尤其這會兒天空陰沉,四野無人,她立時就有些待不住了,連忙就想趕快回去,可是沒走幾步,她竟然在一處腳印旁看到了幾滴血跡!

這是一隻受傷的動物!

發現這個情況的蘇慧蘭又忍不住再次觀察起那排腳印來,發現血跡不是很明顯,一直斷斷續續的。而且腳印是從白樺林的方向一路過來的,然後穿過了這條河面,應該往對岸那邊去了。

蘇慧蘭站在那些腳印最後消失的一片灌木叢邊,不知為啥,心裡好像也沒那麼害怕了,總覺得這也許並不是什麼危險的動物。

她先折回白樺林邊上尋了一截枯枝,拿在手裡,然後重新回到那叢灌木邊,伸手將樹頂上的積雪都清掉,很快就在稀疏枯萎的枝條下邊又看到了血跡,而且樹叢後面的雪地上又再次出現了一模一樣的腳印!

她順著腳印往前走了七/八米,這次終於在一處地勢有些低窪的樹叢下找到了它!

這隻動物有著尖尖的耳朵和嘴巴,棕紅色的美麗被毛,下巴到胸口卻一片白茸茸,一條和身體一樣長的蓬鬆大尾巴,特別漂亮!

這竟然是一隻狐狸!

它本來正蜷縮在木叢邊上,看到蘇慧蘭過來,立即抬起頭,呲著牙兇兇的衝著蘇慧蘭低吼。

蘇慧蘭連忙後退了一步。

不過這狐狸一動,蘇慧蘭一下就發現了它左側前肢上的傷口,那裡的皮毛和血跡已經混在了一起,直接凍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團,看著實在有點可憐。

她想了想,慢慢蹲下身子,把手裡那截枯樹枝也放在了一邊。

那隻小狐狸緊緊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大概是確定了她沒有敵意,不過也可能是已經沒有什麼反抗能力了,所以它開始想嘗試著後退離開,可惜受傷的前肢無法著地,根本沒法支撐它完成這個動作,反而整個身體開始搖搖欲墜。

蘇慧蘭覺得如果放任這隻小狐狸的傷勢不管,估計它根本活不過兩天,便左右看了看,再次確定周圍沒人後,就從空間裡拿出一條手指那麼長的豬肉試著丟給它。

小狐狸黑黝黝的鼻子動了動,對著那一小條肉嗅了嗅,又抬頭警惕的看了蘇慧蘭一眼,猶豫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沒能抵擋住肉的香氣,很快把肉都吞了下去。

大概是覺得這肉很好吃,小狐狸吃完了就馬上抬起小腦袋,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再次緊緊盯著蘇慧蘭,看樣子像是十分想讓她再扔一塊!

蘇慧蘭便又給它扔了一塊,這次小狐狸沒有任何猶豫,“嗷嗚”一口就吞到嘴裡,看起來吃的很香。

就這麼連著投餵了四、五塊肉條後,蘇慧蘭再嘗試著靠近小狐狸時,它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牴觸。

蘇慧蘭便指了指它的左前肢,跟它“商量”:“你看你的腿受傷了,你跟我走,我把你帶回去療傷好不好?”

小狐狸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又盯著她的手看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是聽明白了她的話,還是又想著讓她扔肉條,反正表現的很溫順,蘇慧蘭便大著膽子上前把它抱了起來。

小狐狸只是輕微的掙扎了下,就乖乖伏在了她懷裡。

蘇慧蘭抱著這隻小狐狸,把它那條受傷的前肢搭在自己胳膊上,之後就一路小跑著往家趕。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夥兒都去丁家幫忙的緣故,這一道也沒碰上什麼人,懷裡的小傢伙頂多有個十二三斤,不算沉,但是這麼抱著一口氣跑到家也挺累的。

等到了家門口,她就有點氣喘吁吁的,正打算摸出鑰匙開門,就在板杖子西邊角那裡拐出了一個人。

那人高高瘦瘦,生得極俊,這麼冷的天卻沒穿羊皮襖,只一身略微短了一截的黑褂子,可不正是那位羅天成嘛!

此刻他肩上正扛著半隻狍子,看樣子像是要往她家來,而且他似乎完全沒想到會在這兒就碰上蘇慧蘭,四目相對之際,竟然當場怔住了。

蘇慧蘭懷裡的小狐狸好像對羅天成的氣息很敏感,立刻就在她懷裡不安的扭動了幾下。

蘇慧蘭忙安撫的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然後才跟羅天成打招呼道:“羅大哥,你是要到我家嗎?”

之前小狐狸那一動也連帶驚醒了羅天成,他看了眼那隻狐狸,目光在它搭在蘇慧蘭手臂處的前肢上頓了頓,慢慢點頭道:“我昨天下午套到一隻狍子,想給你們送來一半,但是你家沒人……我今早先去了丁叔爺家,本來是想抽時間回去看一眼我妹,後來想起狍子還沒送,就順便過來一趟。”

蘇慧蘭沒想到自己順口問一句,就換來對方這好像彙報行蹤似的一大串,莫名就有點尷尬,不過想著對方畢竟是要來給她和奶奶送東西,就趕忙道:“羅大哥,不用了,這東西應該挺值錢的,你們還是自己留著吧!”

羅天成卻堅持道:“這是應該的,小蕊吃了你們那麼多東西,必須要還。”

蘇慧蘭很想說他上次送的藥酒就足夠了,不過看著對方那張嚴肅的臉,她覺得這話可能說了也等於沒說,再加上不知為什麼,懷裡的小狐狸面對羅天成時越來越焦躁,她感覺自己都要抱不住了。

羅天成也發現了小狐狸的異樣,皺了皺眉,忍不住上前一步:“要不要我幫忙?”

還沒等蘇慧蘭說話,小狐狸忽然全身炸毛,呲著牙衝著羅天成就是一陣低吼,那架勢可比剛看見蘇慧蘭時厲害多了。

蘇慧蘭連忙後退了一步,忙說不必了。

她真心覺得要是讓對方幫忙,可能得越幫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