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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天成看著掙扎的小狐狸, 沉默了一瞬才道:“你先開門,我幫你把狍子送進去。”
蘇慧蘭知道拒絕無用,索性也不去管那麼多,勉強用一隻手抱住小狐狸, 飛快從衣兜裡摸出鑰匙把門開啟了。
羅天成幫她把那半隻狍子直接送到了屋裡, 蘇慧蘭把小狐狸放下後, 連忙道謝:“羅大哥, 謝謝你啊!”
羅天成點了下頭:“不客氣。”然後就不說話了。
蘇慧蘭看他像是一點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只好有些尷尬道:“那個, 羅大哥, 要不我幫你倒杯水吧!”
羅天成搖頭:“不用。你不是要給它處理傷口嗎?我這有土三七, 對這種外傷很管用, 你拿去用吧。”說著, 就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白底兒蘭花的小瓷瓶遞了過來。
蘇慧蘭忙接過藥,心裡還有些驚訝, 想不到對方還隨身帶著這種藥。
那邊羅天成就像是能知道她的想法一樣,立即解釋了一句:“我經常上山, 什麼狀況都會遇見, 所以身上會常備些藥物。”
蘇慧蘭恍然,想起之前聽大奎哥提起過,這人還跟齊五爺學過使槍,算是個很厲害的獵手,上起山來比他這個土生土長的人還熟練。
蘇慧蘭跟對方道過謝,眼見他實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小狐狸自打被她放下後就很沒有安全感的縮成了一團,看著可憐兮兮的,她心中急切, 只得讓羅天成先隨便坐一會兒,自己先動手給小狐狸處理傷口。
灶上大鍋裡的水還熱乎著,她打了一盆,又往裡面兌了些鹽,調成淡鹽水,然後用布巾蘸著一點點給小狐狸擦洗傷口。
動手之前,她照例先跟小狐狸“商量”:“小傢伙,我要先幫你擦傷口,這個可能有一點疼,你要堅持住,不能掙扎哦!要是你乖乖的,我待會兒就給你喂好吃的肉!”
小狐狸像是真的能聽懂她的話,全程一直沒有動,就那麼乖乖的讓她擦洗傷口。
雖然小狐狸很乖,但是蘇慧蘭卻總怕把它弄疼,搞得自己一度比它還要緊張,雪白的額頭上都冒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子,到後來換第二盆水擦的時候不得不把身上的棉襖脫掉。
羅天成就站在她對面的位置,看著她細心的給那隻兇巴巴的狐狸處理傷口。
她脫掉了棉襖,身上是一件米色的毛衣,毛衣領口處露出了潔白的襯衫領子,整個人看上去文靜又優雅。
這裡的人是不穿襯衣的,毛衣太貴更捨不得買,甚至連外套也很少穿,到了冬天就是棉襖加一件帶毛的羊皮襖,講究點的能貼身穿一件背心,但是大多數人就是直接把棉襖穿上身。
一件棉襖一穿幾個月,穿到油光發亮,離得近了還能看到上面到處爬的蝨子,他剛來那會兒,常常會被這一幕嚇到晚上睡不著覺。
如今六年過去,他不知什麼時候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甚至是在上山伐木的空閒時,看見那群糙漢子們一邊嘮閒嗑、一邊抓著棉襖縫裡的“蟣子”往嘴裡扔也不覺得與什麼奇怪的……
“怎麼了?”
原本有些出神的羅天成忽然發現蘇慧蘭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正對著那狐狸受傷的前肢直皺眉頭,便忍不住出聲問道。
蘇慧蘭確實遇到了難題,在連續換了兩盆淡鹽水後,她已經把小狐狸腿上的血汙都清洗乾淨,露出了上面一大片沒了皮的血淋淋傷口,本來應該撒藥包扎,可她沒法確定小狐狸的骨頭有沒有受傷,不知道自己直接這麼包紮對不對!
羅天成聽了她的話,走過來蹲在她身邊,先是觀察了一下那傷口,然後就想身伸手摸一下,不料之前全程乖巧的小狐狸忽然抬起頭,又對著他露出了尖牙!
蘇慧蘭忙雙手捧住小狐狸的腦袋,勸哄道:“你乖呀,讓他幫咱們看看骨頭有沒有受傷!”
小狐狸看了看蘇慧蘭,果然聽話的收回了尖牙,只是琥珀色的大眼睛依舊警惕的盯著羅天成。
羅天成倒是全程淡定,上手把小狐狸那截受傷的腿逐一摸了遍,之後便很肯定道:“應該是掙脫獵套時留下的傷口,沒什麼大問題,直接包紮就行。”
蘇慧蘭一聽趕忙鬆了口氣,同時也替小狐狸開心,便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然後到屋裡翻出一個棉紗口罩,從上面拆掉一層薄薄的白紗布,剪成細條,接著把羅天成拿來的土三七往那傷口上撒了一層,最後用細紗布仔細包好。
末了,還特意剪了一段紅色細繩打算綁在白紗布外。
羅天成看著那段鮮豔的紅繩,按照本地說法,用紅繩綁住傷口,會避邪祟、祛陰晦,讓傷口好的更快。
他從剛剛幫這隻兇狐狸看腿的時候就一直蹲在她旁邊,這會兒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讓他忍不住想起上次不經意看到的那一截細腰,臉上瞬間就像著了火似的。
好在對方正全神貫注的給兇狐狸綁紅繩,並沒有留意到他,讓他能稍微鬆口氣,甚至可以仔細的看看她。
她個子不高,蹲下身子時顯得小小的一團,因為垂著頭的緣故,他只要一低頭就能看見她的發頂。
她的頭髮不是烏黑的,而是有點接近深棕色,髮絲很細,看著就很柔軟。這一頭長髮被她編成了兩條麻花辮,辮稍從兩側拉起,用發繩綁在了耳下的位置,襯著她白淨的小臉,看著像他從前在哈市俄國街商店上看到的洋娃娃。
村裡人都說她長得好,也會打扮,就是瘦小了點!
平時上山時那群十七/八的大小夥子們總是偷偷提起她。
知道她是蘇大叔的堂侄女,齊五爺爺也特別喜歡她,所以大夥兒不敢明面說,就在私下裡悄悄議論:說誰要是能把這麼俊的姑娘娶回家,天天搭板供起來都樂意!
想到這個的羅天成忽然從心底湧出一股不悅來,他盯著她美麗的側臉,忍不住皺了皺眉,覺得這個小姑娘可能沒什麼警惕心。
對這隻總是一臉兇相的狐狸如此,對村裡那些人也是如此。
她並不知道,這世上有些人只是把淳樸老實當做一種偽裝,其實內裡陰險邪惡,害起人來毫不顧忌,哪怕是對他們曾經有過恩惠的人……
羅天成深吸了口氣,不期然又聞到了一股從她頭髮上飄來的香氣,心緒越發煩亂,之前身上好不容易褪下的熱氣又捲土重來!
他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要丟醜,便猛地站起身,後退了一步。
蘇慧蘭被他這冷不丁的一下子嚇了一跳,以為哪裡不對,忙問道:“羅大哥你怎麼了?”
羅天成有些狼狽的搖了搖頭,輕咳了一聲,微微別過臉,飛快道:“沒事,我想起來丁二叔爺那裡興許有事會用到我,想過去看看!”
蘇慧蘭不疑有他,忙道:“是這樣啊,那你趕快去看看吧!”
說完又覺得這話有趕客之嫌,再加上想起這麼半天,自己好像竟指使人家幫忙了,也沒說給倒杯水喝,一時便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羅大哥,要不你喝杯水再走吧!”
羅天成卻哪裡肯留,只丟下一句“改天吧”,便頭也不回的匆匆出了門。
蘇慧蘭想出去送送,結果一開門一股冷風就兜頭撲了過來,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趕忙回去拿棉襖,這麼一耽擱等再出來時,哪裡還有對方的身影。
蘇慧蘭:……
這走的也太快了!
罷了,雖然接觸不多,但是這人給她的感覺不像是斤斤計較的人,應該也不會挑理,大不了下次見到再道一聲謝吧。
回到屋裡,小狐狸正乖乖趴在地上等著她回來,看到她靠近,立即仰著小腦袋朝她低低哼唧了兩聲,尖尖的小耳朵也往後壓成了一條線,乖巧的不得了。
可是蘇慧蘭卻發起了愁,她想把小狐狸放在屋裡,但是這小東西的味道有點大,別說奶奶,估計她也有點扛不住。
思來想去,她最終還是決定把小狐狸先挪到東邊柴火棚子裡。
那裡還有原先養雞時的草墊和茅草團,收拾收拾可以給小狐狸做個窩。
不過想到她家這個柴火棚子還時不時有那位黃鼠狼先生關顧,她又有點擔心小狐狸會被欺負!
雖說這兩隻體型上差了不少,但是萬一“狐落平陽被鼠欺”呢!
所以她又到倉房裡翻出一個她奶養雞用的木籠子出來!
這木籠子差不多長、高各有一米,大約五十公分寬。底下有兩層,第一層是用三個手指頭寬的木條釘成,每兩塊木條之間留有一寸的空隙;最底下一層是幾塊木板拼成的一大塊,能夠整個取下來。
用的時候先在這一層鋪上爐灰,這樣小狐狸的糞便可以從第一層的木條空隙間直接落到這一層,清理的時候只要直接把這塊木板取出來就好,非常方便。
她先把木籠子放雪堆裡打掃乾淨,然後才拿到柴火棚裡,裡面靠近角落的位置鋪上厚厚的茅草,木籠四面則用草墊子加塑膠布蒙嚴實。
白天的時候把正面的草簾捲上,夜裡再放下來,小狐狸可以在天氣好的時候出來曬太陽。
這樣,等把小狐狸放進去的時候,她還嫌不夠,又特意找出一條小被子給它蓋上。
小狐狸被從溫暖的屋裡抱出來,顯得有點委屈,蘇慧蘭為了安慰它,又給它接連餵了幾塊豬肉和一小碗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