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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四合, 市賓館二樓的一間房門開了又關,年輕的警衛員端著飯菜走進了房間內。
看著一直坐在窗邊、半個下午沒動的領導,忍不住輕聲勸道:“首長,吃點東西吧, 已經熱了兩次了。”
男人擺了擺手, “算了, 小江, 別麻煩了, 我實在吃不下。”
小江嘆了口氣, 將飯菜放下, 又看了眼師長另一隻手裡一直緊緊攥著的那封信, 皺了皺眉, 忍不住道:“首長, 要不要咱們先把這兩個人控制住?”
林浩遠搖頭:“不必了,總歸明天就會正式見面, 她既然敢一連遞了三封信,想必手裡確實掐著什麼有用的線索!咱們沒必要打草驚蛇, 不如順著她的意思見一面, 先摸清她的意圖,只要她放鬆警惕,我們就一定能抓到她的馬腳。”
小江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還是首長顧慮周全。”
林浩遠這次卻沒作聲,只是又看起了那封今天已經反覆看過多次的信件。
小江見狀,便默默退到了一旁。
林浩遠看著手裡的信,封皮乾乾淨淨,一字未留,裡面薄薄的一頁信紙上只留了兩句話: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如果想讓我提供訊息, 就在明天中午一點到市公園人工湖邊第三棵大柳樹下等我。
而一模一樣內容的信,他一共收到了三封。
第一封是他十一月初帶著軍區的軍工人員來考察這邊的鋼鐵廠,那次考察期一共四天,在第三天下午的時候他忽然在賓館房間門口撿到這封信,可能寫這封信的人語氣太過堅定,讓他並沒有把它當成是惡意的玩笑!
只可惜信末尾標註的日期已經是兩天前,他錯過了約定見面的日子。
可他還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更改了第二天準備回程的計劃,讓其他人員先走,自己留下來想再看看那個送信人還會不會出現。
功夫不負有心人,沒出兩天,他很快又收到了第二封信,只是這次他這邊趕巧出了點狀況,軍區那邊有事需要他立即趕回去處理,所以又錯過了第二次見面的機會。
不過那次,他特意拜託了濱河的一位朋友,幫他暗中留意,後來真的等到了一個按照信上約定時間出現在約定地點的人。
朋友幫他一路盯著這個叫曹芳芳的女人,查到了她的家、她的過往經歷,更順藤摸瓜查到了她經常跑來找市賓館鍋爐房裡的那個雜工,也就解釋了為什麼會先後有兩封匿名信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他房間裡。
他查到這個女人曾經在市醫院工作,後來因為跟男科一位主治不育的大夫勾搭成奸,因此被醫院開除,之後離了婚。
巧合的是,那個與她有染的男大夫當年曾幫他整理過濱河市患不育症的病人資料,而她的前夫這幾年就在革委會李主任手下任職,跟他見過兩回面,應該也知道他來濱河找人的事。
他覺得這個女人身上的巧合實在太多,許多事情看似無關,卻好像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就像隔了一層窗戶紙,你能察覺到不對,卻無法看到真相。
所以他幾乎是剛一結束在奉天的任務,就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他要好好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藏著什麼秘密,是不是真的掌握了他女兒的線索!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十五年了,如果當年他能對臨盆在即的妻子多付出一點關懷和體諒,讓她不至因為誤會自己而離家出走,他的女兒也不會出生三天就被人偷走。
這麼多年,每次只要一想到他的孩子被賣到這座城市裡的某一個角落,過著不知好壞的生活,他的心就會疼到難以忍受。
所以這些年,但凡有休息的時間,他都會來濱河暗中找人。
現在這邊很多人都以為他是在找一對鄉下夫妻,卻並不知道他是在追查女兒的下落。
那幾年知道他丟了孩子、幫他找孩子的“熱心人”實在太多,幾乎每個月都會有一個年齡跟他女兒差不多大的女孩被送到他家。
雖然每次都會被他查出真相,但是家裡人卻要承受著一次次巨大的失望折磨,他不想讓那些人以此作為攀附巴結的跳板,傷害他的家人,更耽誤他尋找女兒的寶貴時間。
他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
屋外,北風呼嘯,玻璃窗上漸漸凝出一片白色的霜花。
看著這層霜花,林浩遠腦海裡不期然浮現出一張帶笑的側臉。
那是他上次在火車站前的一條街上偶然看到的女孩子,穿著厚實大襖子的小巧背影,僅僅是回頭的一瞬間就讓他萌生出強烈的熟悉感。
可惜後來等他下車追過去的時候,那孩子已經走了,那一眼的熟悉就像是一種錯覺。
時至今日,他都無法忘記。
他林浩遠這一生不曾相信鬼神,只有那一刻,他從心底裡發出祈願。
祈求滿天神佛能夠保佑,保佑他的女兒這些年也能像那個孩子一樣富足快樂,哪怕懲罰他一輩子也沒法與她相認,他也甘願。
清晨,蘇慧蘭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柴火棚子裡看小狐狸!
今天是小傢伙在這裡養傷的第三天,已經完全沒有了第一天時的萎靡,在籠子裡一看見她就立馬把尖尖的嘴巴從籠子空隙裡伸出來,不停的朝她手心裡供,看起來精神抖擻的。
蘇慧蘭喂她吃了些肉條,陪它玩了一會兒才回屋。
明天就是臘月初八了,家家要熬臘八粥,他們這裡天氣寒冷,也湊不出那麼多的食材,大夥兒就以大米、苞米碴和一種當地叫“飯豆”的豆類作物為主。
一粒飯豆有三、四個黃豆粒並排那麼長,有棗紅色的、黑色的、黃白色的、還有幾種顏色湊在一起的花斑色,反正五顏六色,還挺好看!
煮熟的飯豆搗碎後,口感綿軟起沙,有一點像紅豆,除了熬臘八粥,也是當地做粘豆包的主要餡料。
家裡今年能用的食材不少,除了大米、玉米、飯豆,還有之前在供銷社買到的花生和錢家寄來的紅豆、綠豆、糯米,再加上蘇慧蘭空間裡囤的紅幹棗,竟然正好湊齊了八樣!
蘇奶奶直樂,說是今年可下吃到一回真正的臘八粥,整個秀山大隊怕是隻有她們家這一份了!
粥要明天再熬,等到晚上把一些不好煮熟的豆類和糯米預先用水泡上,其他也沒啥好準備的了。
蘇慧蘭正想著是上午去大伯家、還是下午去的時候,外屋地房門忽然“邦邦”就是一陣亂響,把她嚇得差點從炕沿上掉下來!
正坐在炕頭縫針線的蘇奶奶也是一哆嗦:“唉呀,這誰啊,俺差點把手指頭扎漏了!”
蘇慧蘭穿鞋下地,出去開門,一句“誰呀”剛出口,看見門外站著的人就是一愣。
“媽媽,門,敲!我來……”
蘇慧蘭直扶額,真沒想到是這小祖宗又來了!
她想起伐木隊今天開工,她那個哥哥八成也上山了,這小祖宗十有八九沒關住,又自己跑出來了!
她瞅瞅站在對面,正一臉怯生生看著自己的小姑娘,心裡想著好歹今天沒硬撲上來,也知道砸門,估摸著是她哥在家不知用什麼法子教過了。
“蘭蘭啊,誰啊,咋不進屋啊?”
蘇奶奶見孫女出去開門就沒了動靜,這才跟著出來,結果一看見門口呆呆站著的羅小蕊,也是當場一愣,下意識就把孫女拉到了自己旁邊,小聲道:“她這咋又來了!”
“……不行,俺得找她哥去!”
蘇慧蘭忙攔住老太太:“奶奶,沒用的,她哥今天估計是上山了!我聽大奎哥說她姥爺這陣子身體也不大好,經不起折騰,估計也沒什麼辦法,我看還是算了吧!”
蘇奶奶聞言有些猶豫,“這能行嗎?萬一她又撲你咋辦!”
蘇慧蘭看了眼乾站在門口、歪著頭直勾勾盯著自己的人,想著那天為了哄她乖乖跟羅天成回家,自己好像說過對方可以天天來的話!
現在一對上那雙懵懂無辜的眼睛,多少也有些心虛,只好安慰她奶、也連帶安慰自己:“應該沒啥事吧……我看她今天好歹還知道敲門……”
蘇奶奶滿臉無奈:“那俺可真是謝謝她了,回頭可別給咱家門敲漏了!”
蘇慧蘭被她奶給逗樂了,正想接話,就聽門口小姑娘“嗷”的一嗓子:“媽媽,我餓!”
蘇奶奶滿臉糟心:“這咋還管你叫‘媽’啊!不行,俺回頭非跟她哥好好說說,你還是個小姑娘呢,咋能讓她這麼叫啊!”
羅小蕊久不見蘇慧蘭回應,越發焦躁起來,蘇慧蘭怕她沒了耐性又要胡亂撲人,忙過去把她哄進屋裡。
蘇奶奶身後看的直嘆氣,忍不住嘟囔了句“這叫啥事啊!”,便忙跟了過去,生怕那這小祖宗突然發脾氣再傷著她寶貝孫女。
因為羅小蕊一個勁兒叨唸著餓,蘇慧蘭就尋思著給做點飯,讓她吃飽了,這兩回她多少也有點摸清這孩子脾氣了,要是能把肚子填飽了,就會聽話很多。
蘇奶奶生了火,兩個灶眼全支上鍋,前面的燜了一大鍋白米飯,後面的用來炒菜。
因為怕做菜的時間長了,羅小蕊不耐煩,蘇慧蘭就直接讓空間幫她把一大塊豬裡脊處理成一小盆肉片,上鍋加蔥姜、黃豆醬和乾紅辣椒做了一道小炒肉。
怕光吃肉不好,又炒了一碗醋溜白菜片,正好葷素搭配。
飯菜上桌的時候,羅小蕊抱著飯盆呼嚕呼嚕,一口氣吃了個精光,別說菜了,那一大鍋夠祖孫倆吃兩天的白米飯也一個粒兒都沒剩!
蘇奶奶看得直咂嘴,“這也太能吃了,也不知道他們家咋把她養這麼大!”
又囑咐蘇慧蘭,回頭可千萬別再收他們家東西了,這上回她哥是拿了半隻狍子,回頭自個兒家得搭進去三天伙食!
給蘇慧蘭逗得直樂,忙安慰她奶:“奶奶,沒事,這要是在別人家是愁事,放咱這兒也不算啥,別說她一個,再來十個這樣的也養的活!您就當咱這是在做好事吧!”
蘇奶奶也不過是隨口說說,如今自家的條件擺在那兒,也不差那一口吃的。而且她想起孫女那個神奇的“金手指”,也覺得孫女是得神靈眷顧的人,既然是有神有靈的,那多做點好事確實應該,說不定這神靈一高興,還要給她孫女降個更大的機緣呢!
這一頓吃的又香又飽,羅小蕊眼見著是吃高興了,撂下飯碗就跟在蘇慧蘭身後,像個小尾巴似的走哪兒、跟哪兒。
蘇慧蘭一看這架勢,知道上午怕是去不了大伯家了,想著今天天氣不錯,柴火棚子裡的劈柴好像沒多少了,就準備跟奶奶一起劈些柴火存著。
菜園子西北角堆了一大溜未處理的雜木枯枝,有老太太自己撿的,也有蘇大伯和蘇衛陽幫著打的。
因為日常的極寒天氣,這些木柴都已經凍脆了,斧頭一砍就能斷,所以劈柴倒不算啥累活。
蘇慧蘭搬了個小板凳讓羅小蕊坐著,自己和奶奶,一個負責劈、一個負責歸攏。
結果她這一塊木頭還沒劈完,那邊羅小蕊就急吼吼湊過來了:“媽媽,我,幫!”
蘇慧蘭哪敢讓她動斧子,忙要哄住她乖乖坐下,就見羅小蕊自己撿起一根足有她腳脖子那麼粗的小樹樹幹,“咔擦”一聲,直接掰下來一截,那動作乾淨利索的就好像在掰一根筷子,把蘇慧蘭和蘇奶奶都給震住了!
祖孫倆相互瞅了瞅,雖說早知道這孩子天生神力,可是這場面還是看一回就震驚一回!
那邊羅小蕊一心一意想要幫“媽媽”幹活,“咔擦”“咔擦”愣是一口氣把這跟兩米多長的樹幹轉眼掰成了一堆木段!
蘇慧蘭吞了口口水,勸道:“那個,小蕊啊,咱們不幫忙了,咱們去休息好不好?”
羅小蕊反而不幹了:“不,幫!幹活!”
然後不由分說就把滿地的樹杈木枝都給掰了個遍兒,遇到特比粗實的木頭,她一隻手抓不過來的,就直接拿走蘇慧蘭手上的斧頭三下五除二給砍成一堆碎木塊!
旁邊蘇慧蘭和蘇奶奶看得膽戰心驚,好在這孩子好像真的知道劈柴幹活,除了不準祖孫倆拿走她的斧子,其餘沒半點不對勁兒的地方,自己蹲在那兒,也就半個小時的工夫就把高高的一剁木柴劈掉了一半!
等劈完了柴,又非得要幫蘇慧蘭把柴火送到棚子裡!
那運柴火的土籃子個頭不小,每次裝滿後,蘇慧蘭只拿得動一個,這孩子一口氣能拿四個,走起路來還輕飄飄的!
有了這麼個“大力士”幫忙,祖孫倆原本預計要幹半天的活兒一個小時就完事了!
叫蘇奶奶直感嘆,別看人吃的多,也是真有本事,就是可惜了這個病,要不然他們羅家一準是全村過得最好的人家!
話分兩頭,另一邊,下午一點的濱河市公園人工湖畔,曹芳芳看著這次終於如約前來的林師長,心裡也抓心撓肝的想著,假如當初自己的計劃能夠實現,那她說不定早就搭上了眼前這位家世顯赫的軍官,成為如今在濱河市裡過得最好的女人!
可惜……想到那個一再讓她計劃落空,更把她害到如此境地的人,她垂下的眼眸中飛快閃過一抹兒怨恨,再抬頭時卻是諂笑連連:
“林師長,容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曹芳芳,您可能不知道我,但是我之前見過您,就在革委會的食堂裡,我去找我……前夫,正好趕上那時您帶人來考察。”
“……當然還有更久遠的,我就不說了!總之,林師長,今天見到你,我很高興。”
林浩遠適時露出一點恍然的表情,然後點頭道:“難怪你會知道我……曹同志,我已經收到你的三封信了,請問你是真的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嗎?”
曹芳芳聞言,勾了勾唇角,有些高深莫測道:“您要找的人……如果是兩個人呢,我可能就不太清楚,可要是一個人的話,搞不好我還真瞭解不少呢!”
林浩遠神色不變,“曹同志,你有什麼條件,不妨直接說出來,我們可以商量。”
曹芳芳聽到這話,心中立時一陣狂跳,她終於等到了對方跟她說這句話的機會!
金錢、地位、權利,她什麼都要!
她要翻身,要報復所有害她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儘管內心瘋狂鼓譟著,可她還知道自己眼下要面對的人,便勉強壓下洶湧的情緒,假意看了眼四周:“就在這兒說?”
林浩遠沉默了下,“那邊有片松林,這會兒應該沒什麼人,我們可以去那邊。”
曹芳芳沒有反對。
等到了松林裡,曹芳芳又瞥了眼林浩遠身後的小江:“林師長,我們的談話,他也要聽嗎?”
林浩遠淡淡道:“他是我的警衛員,我去哪裡從來不瞞著他。”
碰了個軟釘子,曹芳芳也不在意,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從對方手上拿到更多的好處,於是稍微斟酌了一下,便試探著開口道:“說起來,我也是偶然才知道林師長您要找的人是個女孩子,算一算時間,今年虛歲也該有十五了吧?”
林浩遠看她果然對自己當初丟女兒的事瞭解不少,看來當年那個幫他收集資料的男醫生確實把自己的事透露給了對方!
只不過僅僅這些還不夠,他想看看對方還知道什麼!
“然後呢?”
曹芳芳看對方似乎有點不為所動,眼珠一轉,又賣起了關子:“然後我就想起了一樁十五年前的舊事,大約58年九月份的時候,我去市醫院看望一個朋友,誰知道竟然在醫院的廁所裡碰到了一起爭執!”
她緊盯著對方,故意把話說的很慢:“這爭執的雙方很有意思,一方是個看著文質彬彬、說話也斯文的男人,可另一方卻是一對抱著孩子的鄉下夫妻,表面看著完全沒什麼關聯的人嘛……”
她說到這裡,便突然停下,似笑非笑的看著林浩遠。
林浩遠心中一緊,面上卻十分鎮定的順著對方道:“錢、工作、房子,你想要什麼?”
曹芳芳仰起臉:“如果說我都要呢!”
“那就要看你的線索值不值得了!”
曹芳芳得意一笑:“我敢保證我說的都是你想要的!但你也要保證,等我說完後,你會答應我所有的要求。”
林浩遠故意沉默了一瞬,然後才點了點頭:“我林浩遠向來說到做到,認識我的人應該都有所瞭解。”
曹芳芳的心太過急切,直接被他的話繞住,壓根沒細想,對方的話裡其實根本就沒跟她保證過什麼!
她自恃這件事十拿九穩,便將之前精心編造的謊言說了出來。
“我見他們兩方爭執的厲害,便躲在廁所門外偷聽了一會兒!原來啊,那對鄉下夫妻是要向那個斯文男人賣孩子,可是那孩子壓根就不是他們倆的,而是他們從百里外的安寧縣偷回來的!”
“他們雙方原本是約定要在市醫院門口一手交孩子、一手交錢的,只是沒想到,他們偷回來的孩子剛出生不久,再加上在路上沒有照顧好,那孩子就生了重病,等到了雙方約定交易的時候,孩子就剩一口氣了,醫生說根本就治不活了!那買家自然不肯要,然後他們兩個就吵起來了!就是這麼回事!”
當林浩遠聽到那句“根本就治不活”的時候,喉頭就是一陣腥甜,一隻手放在身後死死攥成拳頭!
不,他不能慌,這個女人並不是什麼好人,她說的未必就是實話!
雖然林浩遠掩飾的很好,可曹芳芳還是看出了他瞬間發白的面色,心中一陣快意,忍不住一句接一句道:“本來呢,我就是當個熱鬧聽聽的,當時也想著那孩子怪可憐的,聽說才出生幾天,哎呦,到底是一條小生命呢!”
“可我看那鄉下夫妻挺兇的,那個斯文男人也像是個當官的,這不是怕被他們報復嘛,所以我只好明哲保身了!”
“林師長啊,您可千萬別怪我,我那時候要是知道那個死定了的孩子是你的女兒,我當時說什麼也得管這樁閒事啊,您說是不是……”
“夠了!”一直站在林浩遠身後的小江眼見著首長把自己手心都掐出血了,忙上前大聲喝止曹芳芳。
“這不過是你一面之辭,首長憑什麼要相信你!”
曹芳芳卻故意一臉同情的看著林浩遠:“林師長,我知道你沒法接受這個現實,可我說的都是真的!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們笑話,我跟原來市醫院男科不育症的張醫生有那麼點關係,這個人你應該不陌生吧!”
“你的事他當初都告訴我了,我也是從知道了這些才會突然想起前一年碰到的這件事,我後來又知道了您的身份,就想起當時自己畢竟是袖手旁觀了,所以就沒敢說出來,這不是怕引來你的不滿嘛……”
小江又喝道:“那你為什麼現在又肯說了!”
曹芳芳故作無奈道:“嗐,這不是一時倒黴丟了工作嗎,可我總得活啊,只好來找林師長幫忙了!”
她又把目光對準林浩遠,“林師長,您想想,您丟失女兒的時間、地點和那對鄉下夫妻偷孩子的時間、地點那麼一致,我又聽說您當初也是查到偷孩子的人是一對濱河鄉下口音的夫妻倆,那這一樁樁的,世上總不會有這麼多巧合吧!”
她話音剛落,林浩遠身子忽然一晃!
“首長!”小江慌忙上前一把將他扶住。
“哎呀,林師長,您也別難過,雖說那孩子醫生說救不成,買家不收,那夫妻倆也像是不大想管的樣子……”
“喂,你還說!”
小江對曹芳芳怒目而視!真當他看不出來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曹芳芳卻不以為意,她看著林浩遠面如死灰的樣子,心裡十分痛快!
不過,她到底記著如今的前程還攥在對方手裡,不好表現的太過,到時候搞砸了就麻煩了,正準備安慰兩句,忽聽這麼半天沒說一句話的林浩遠開口問道:“你當時見沒見到我的女兒?你還記不記得她長什麼樣子?”
聲音充滿了悲切,像是已經接受了“喪女之痛”。
這個問題正合了曹芳芳的意,於是就坡下驢假惺惺道:“這個,我當時隔著門還真看了幾眼,您的女兒長得白白淨淨,挺好看的!”
林浩遠目光慘然,過了一會兒,又問道:“我妻子說,我的女兒出生時,額頭有顆米粒大的紅痣,跟她小時候一模一樣,是真的嗎?”
紅痣?
曹芳芳愣了一瞬,死丫頭沒有紅痣啊,這該不會是這兩口子想孩子想到神經錯亂,記差了吧!
不管了,反正現在先把人哄住要緊,就是順著他說兩句又怎麼樣!
於是,直接點頭道:“是啊,有那顆紅痣,可漂亮了!”
從頭到尾一直緊盯著她的林浩遠緊繃的心突然一鬆,繼續用之前那種懷念夾著悲痛的語調問道:“你確定嗎?真的看到了嗎?如果是真的,那我妻子應該會很高興!”
曹芳芳不疑有他,還一臉誠懇的點頭:“我親眼看到的,不會錯!”
林浩遠卻忽然收起之前的種種悲苦,神色冰冷的盯著她,對旁邊的小江直接道:“把這個女人抓起來!”
曹芳芳聞言大驚失色:“你憑什麼要抓我!我犯了什麼錯!”
林浩遠的目光冷的像冰,看著對方被自己的警衛員像抓小雞一樣按倒在地,居高臨下道:“刻意欺騙首長,刺探部隊人員行蹤,與有婦之夫通/奸,這裡面每一條都足夠把你送到農場裡勞改個十年、二十年!”
“你……”
這一刻,對方身為軍人那種從槍林彈雨中淬鍊出來的鐵血氣勢毫不掩飾的釋放出來,讓曹芳芳一陣心驚膽戰,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與對方身份上的天差地別,今天的一切很有可能就是個天大的錯誤。
看著對方眼中真切的恐懼和後悔,林浩遠上前一步,冷冷道:“或者,你想試試現在就被送到那群洪小兵面前?他們對你這樣的壞分子一定很感興趣。”
“現在,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跟我實話!我的女兒她現在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