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欑儸鐕庡師 28

作者:未知

梁枝到達濱城機場時, 收到節目組那邊發來的資訊,說這邊來時前方出了車禍,道路堵塞多時,會晚些到。

她回了句“好”後, 隨便在到達出口外找了個就近的店坐下, 順便點了杯咖啡。

外頭接機的人聚了很多, 熱鬧喧嚷, 不時還有幾個為首的人出來維持秩序。

這邊店裡人也多,服務員給她拿咖啡過來時,她多嘴問了一句:“是哪個明星麼?”

“不清楚是誰,”服務員迷惑地搖搖頭,便回頭去收拾另一桌了。

梁枝低低“哦”了一聲, 也沒在意。

須臾,她又聽見那邊傳來齊刷刷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小帆妹妹!!!!”

“小帆妹妹我愛你!看這裡看這裡!”

“小帆!小帆!”

……

聽見他們這麼稱呼,梁枝才從自己對那個圈子貧瘠的記憶裡,稍微搜刮出了一點相關的資料。

初小帆,最近因為一檔選秀節目而正當紅的少女偶像,梁枝能對她有記憶實在是因為她人氣太高, 即便她對此不怎麼關注,也常常能在微博上刷到她。

鋪天蓋地的尖叫聲朝那邊壓過去, 梁枝隱隱約約從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裡窺見了小姑娘的身影。

小姑娘摘了口罩,衝眾人揮揮手,笑容甜美, 確實是很討喜的型別。

梁枝本就有點無聊,於是沒有直接收回視線,一路觀察著那邊的動靜,直到那一群粉絲跟隨著小姑娘的身影一路出了機場, 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手邊的咖啡上。

就在這時,接機口又傳來一陣動靜。

那邊還剩了一小波人,似乎是在等著另一個人出來。

梁枝聽見她們喊:“晗女神!”

“……”

心裡那個猜測陡然升起,梁枝的目光再一次朝那邊投過去。

剛好同應晗走出來的身影撞上。

她在穿搭上很下功夫,看得出在努力維持著人設。

旁邊等待的人稀稀拉拉,加之剛才目睹了初小帆的盛況,此刻梁枝只覺得對比慘烈。

時隔那麼多年再次見到應晗,梁枝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場合。

她的印象裡,應晗應該是鮮花著錦萬人簇擁,卻不知為什麼,今日她竟然從姿態中看出了對方的勉強。

服務員再次從梁枝身旁經過,忽然想起了什麼,跟她提到:“哦,記起來了,應該是一起拍一個網劇吧……我記得之前看到過,初小帆是女主來著。”

梁枝點點頭表示瞭解。

她本不準備再注意那邊,卻莫名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疑惑地再一次望過去,正巧碰上應晗的臉轉向她這個方向。

即使墨鏡擋住了大半張臉,但梁枝總覺得,她的確是在看著她。

隔著人群遙遙相望,一秒後,應晗迅速轉回頭,匆匆離去。

甚至有了種落荒而逃的滋味。

梁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

節目組接到梁枝時,已經是下午。

梁枝上車後,導航便響了起來——

“開始導航,全程一百零八公里,大約需要三小時五十分。”

攝影師向梁枝解釋道:“目的地在山裡,所以從這邊過去還得要走一段比較長的路,您可以先睡一會兒。”

“嗯,知道。”梁枝看了看窗外,應道。

說完,她便真的閉上眼,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車已進山。

經過一處停滿車的地方時,她揉揉眼睛,開啟窗,問:“是這兒嗎?”

攝影師打了個哈欠,看過去,搖搖頭,“不是,那好像是在拍戲吧,不過放心,和我們的拍攝不衝突,我們那邊在更裡面,互相不會打擾。”

“噢……”

汽車又顛簸了大約半個小時,終於停在了目的地。

這是一個十分老舊的院子,裡面住著一位老畫家和他的孫女。

老伴去世後,老畫家的兒子兒媳又相繼患病去世,去世前為了治病,賣了城裡的房子,又清空家裡所有家當,卻在醫院裡待了半年後,最終仍撒手人寰,只留下孤苦伶仃的祖孫二人,蝸居在鄉下早已破百的祖宅裡,靠著老畫家一點微薄的養老金過活,就這麼生活了好幾年。

志願者是今年三月聯絡到這家人的,經過一段時間的討論與計劃,最終決定求助節目組,讓他們幫忙改造生活環境。

此前他們請過人來鑑定過,這裡的房子木質結構受損嚴重,若是不加以修護,山上雨水多,恐怕過不了半年,就會倒塌。

而這一家又是相對特殊的一家。

由於沒有收入,參與改造的預算並不豐富,而志願者們想盡辦法籌款,也難以得到成效,所以在與節目組商討後,決定將預算努力壓到最低,再由贊助方贊助一部分。

梁枝一下車,就有志願者過來迎接她,帶她在屋子裡轉了轉。

確實如給出的資料所說,房屋整體老舊,生活不便,祖孫二人甚至只能擠在一個狹小的房間內,因為只有那個房間才不會漏水。

房間角落堆滿了各種半成品的畫與畫材,有些因為太久沒用,竟然長了黴。

老畫家已經被節目組送到了臨時安置的房子裡,小孫女則還在隔壁屋裡收拾要搬走的東西。

小孫女叫柳之薇,剛滿十二歲,今年在志願者們的安排下,才重新回到學校去讀小學三年級。

小姑娘眼睛大大的,見到梁枝後,手背在身後擦了擦,才肯怯怯地與她交握。

梁枝看到她手邊的箱子裡放著幾張被裁成a4紙大小的畫,雖然畫得生澀,但儲存的很好,甚至連一絲褶皺都沒有,足以看出其珍重。

她於是笑著問柳之薇:“很喜歡畫畫嗎?”

柳之薇連忙捂住了箱子的口,害羞地搖搖頭,“沒有,都是爺爺的。”

梁枝彎了彎唇,揉揉她的頭,沒有拆穿。

回到車裡,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從膝上型電腦裡調出了之前節目組給她傳來的生活記錄,仔仔細細地開始分析起來。

不知不覺,天色便已完全黑沉。

梁枝二倍速看完最後一個影片,手裡的筆點了點紙上羅列出的各類問題,將這些東西整合好放在電腦裡,這才又從車裡出去。

柳之薇正在把收拾出來的東西一箱一箱往車裡放,志願者蹲在一堆箱子旁,幫她清算要搬走的東西。

“薇薇,你這硯臺都碎了怎麼還要帶著啊,姐姐不是給你換了個新的嗎?”

有個年輕女生提起箱子裡的一個巨大的硯臺,硯臺很重很沉,已經碎成了兩節,又被透明膠厚厚纏住。

柳之薇看過去,固執地搖搖頭,“這個不能丟,是以前媽媽送的生日禮物。”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只不過在陳述一個事實。

那個志願者卻渾身僵了僵,訕訕“哦”了聲後,把硯臺放回了箱子裡,“帶著吧,這個確實不能丟……”

梁枝鼻子忽然有點發酸,走過去幫著柳之薇搬東西。

小姑娘似乎不習慣有別人幫她,動作別扭著,很多東西不讓碰。

梁枝只好站在一旁,偶爾搭把手。

她朝著搖搖欲墜的房子看了一眼,又問柳之薇:“對房子的改造還有什麼要求嗎?說給姐姐聽,姐姐儘量滿足。”

柳之薇低著頭,似乎仍在專心搬東西。

許久之後,她才小聲開口:“想要照到很多的太陽。”

梁枝微微怔了怔,隨後淡笑起來:“好。”

遠處又有汽車引擎聲響起,伴著極亮的遠光燈,一路朝著這邊靠近。

梁枝正疑惑這麼晚了還會有誰過來時,旁邊工作人員小聲在她旁邊附耳:“贊助爸爸今天想來看看這邊的情況,本來應該能早點來,誰料底下那個劇組把路堵死了,結果到現在才上來。”

“說起來也挺倒黴,他們就比你們晚走那麼一點點……”

見那邊車門被開啟,工作人員知趣地止住了聲音,沒再繼續八卦。

畢竟都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男人逆著光從車上下來後,立刻有人上前去接待。

車燈開得太亮,刺眼睛,梁枝沒看清那人的臉,便轉過了頭不再去關注。

也不關她的事。

有人過來叫柳之薇,讓她去給人介紹一下屋裡的情況。

注意到小姑娘渾身畏縮地向後退了一步,梁枝把人擋在身後,自告奮勇:“還是我去吧,天這麼黑,屋子裡光線暗,比較危險。”

負責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梁枝,點點頭,便帶著她過去,“麻煩梁小姐了。”

直到看清來人的那張臉時,梁枝錯愕了一秒。

又是他。

“秦總,介紹一下,這位是負責這次改造的設計師,梁枝梁小姐。”

“梁小姐,這位是……”

負責人在旁邊介紹著,梁枝差點沒將一句“你怎麼在這裡”脫口而出。

只用半秒她便平復了心情,但上次雨天發生的事讓她心裡沒底,害怕秦瞿從中又做出什麼讓她猝不及防的事情,於是猶豫了一秒,率先伸手:“你好,秦——”

手掌僅被握住一秒,那隻手便迅速收回。

秦瞿眉眼淡漠,看她時神情陌生得仿若初次見面,聲線禮貌又客套。

“你好,梁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