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欑儸鐕庡師 31

作者:未知

收了紅包, 回了句“不用謝”,秦瞿心念微動,點進梁枝的朋友圈。

也許是當初直接拉黑,現在又直接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梁枝忘記了對他遮蔽好友圈, 也因此給了他可乘之機。

梁枝朋友圈發得少, 設的一年內的可見限制, 上下翻一翻,也不過寥寥十幾條。

大多是工作方面的轉發,再然後是偶爾的日常。

最新的一條是前段時間發的。

【回國後與友人的第一餐。】

配圖是在自家客廳,烤盤上的烤肉滋滋冒油,三個裝著飲料的杯子相碰, 焦距模糊了背景。

三個人……

秦瞿看了眼釋出時間,忽然笑了起來,一雙桃花眼中是難得的輕鬆適意。

原來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意外得知了實情,秦瞿心情頗好地點進那條朋友圈,剛好看見了底下任夏夏的評論。

【我表哥帥吧?下次再一起聚一聚?】

梁枝回覆:【好啊,有空聚。】

秦瞿其實已經忘記自己什麼時候加上的任夏夏了, 似乎是當年梁枝離開後,他為了問出她的行蹤, 所以加了想要打聽。

可惜任夏夏口風實在太緊,死活不告訴他,他只得作罷, 於是就此躺列。

沒想到還給他提供了一條線索。

看起來,任夏夏很想撮合梁枝和她表哥。

而梁枝——

態度不明。

原本放鬆下來的心情無形之中收緊,秦瞿眯了眯眸,眼底浮現出隱隱的危機感。

不再在車上耽擱時間, 他咬著一根菸,開啟導航。

-

秦瞿辦事效率梁枝一向信得過,不過兩個小時後,她便收到了訊息。

是一張測量圖。

【這個尺寸,是對的嗎?】

梁枝點開圖,確認了長度後,回他:【嗯,是對的,麻煩你了。】

說完,她又給秦瞿打了一長段要求過去,並叮囑:【一定要是嚴格按照這個標準來,差半毫米都不行,到時候防水這塊兒會出問題。】

過了許久,秦瞿回了她訊息。

是一條語音。

不是很長,就三秒。

想不通為什麼一段三秒的回覆都要用語音,梁枝點了語音條,把手機聽筒對準耳朵。

“嗯,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男人聲音磁性,混點氣音,尾音不著痕跡壓低,莫名帶了一種繾綣的性感。

響在耳邊,彷彿正附耳與她曖昧低語。

不過一句簡單的話,愣是被說出了一種不可描述的感覺。

就像是,夜深人靜時,每個纏綿悱惻的片段。

……

梁枝渾身一個激靈,迅速把手機拿遠,耳朵卻本能地紅了紅。

故意的吧……

秦瞿又給她接著發了幾條訊息,卻都是公事公辦的訊息,再無其他越矩的舉動,好像那一條語音裡的那點曖昧意味,也只是他無意間流露出來的。

她要是抓著那條語音不放,反而顯得是自己有了別的想法。

梁枝有點鬱悶地迴歸正題,回覆得愈發公式化。

-

解決完那件事後,梁枝休養了一陣,直到腿傷痊癒,這才重新投入工作。

好在設計上對細節的完善和考量在梁枝這裡向來細緻入微,整體裝修工作自始至終有條不紊,除了偶爾會出一些意料之外的小問題,一切都算是順利。

時間一晃眼便匆匆過去,三個月後,裝修徹底告一段落。

驗收成果那天,梁枝起得很早,好好把自己捯飭了一番,這才啟程上山。

她對自己這一次的作品很滿意,所以不存在特別緊張的狀態,但隱隱的期待仍是讓她雙頰顯出點點紅暈。

開門時,她迎面便被柳之薇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老人也走過來,與她高興地握手。

梁枝心裡的石頭終於完全落地。

柳之薇牽著她的手往裡走,梁枝一邊趁機給人介紹房子裡各項設計的功能,一邊跟著興高采烈的小姑娘走上閣樓。

閣樓上是一塊很大的天窗,陽光從上面直射下來,閣樓的地板上也有幾塊長方形的鏤空,裝了玻璃,側邊也有留出空隙,剛好能讓光線透過。

整個屋內因為這一項獨具匠心的設計,一掃往日的黑暗沉悶,變得通透起來。

陽光灑在閣樓上,柳之薇小心地拉著梁枝走到書桌前,指了指旁邊櫃子裡放著的書,“這些都是給我準備的嗎?”

考慮到預算,閣樓上書桌和書架是梁枝後來親手拿屋裡的破舊餐桌碗櫃翻新,並被重新設計的,而上面放著的書,則是一開始家裡沒有的。

梁枝眸光往那些書上掃了一眼,輕笑了聲,“嗯,送給你的。”

柳之薇怔忪了下,眼裡分明有光。

望著小姑娘小心觸碰書桌上的畫具,又裝作不經意收回手的模樣,梁枝低聲道:“喜歡的話就堅持吧,不要總是遮掩。”

從包裡悄悄遞了張名片過去,她蹲下去,微笑著說:“辦法總比困難多,是不是?”

心思被看透,柳之薇雙手捏著名片良久,重重衝她點了點頭。

梁枝適才滿意站起,柳之薇也在注意到鏡頭朝這邊掃過來後,默默地將名片揣進了兜裡。

攝影走過去,跟她低聲說:“老人家讓我來叫你下去,想跟你講講他的那些畫,說是小柳不想去就不去了……因為她好像不怎麼喜歡這些東西?”

“啊,好。”梁枝應了一聲,沒立刻跟著走,而是偏頭問柳之薇:“一起去下去嗎?”

柳之薇低頭猶豫兩秒,衝她伸出了手。

-

節目錄制結束,當晚有個慶功宴。

梁枝本想推掉,奈何自己算得上是主角之一,所以只得無奈赴宴。

地點在濱城某知名大酒店的包間內,除了節目主要的負責人之外,還有各家贊助商的代表。

進到宴會包間裡時,梁枝不著痕跡地環顧了一圈,在確認裡面沒有秦瞿的身影后,鬆了一口氣。

畢竟算得上是正式的場合,梁枝的穿著不似以往工作時那麼隨意,一身菸灰色長裙配黑色針織外套,腳下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她本就屬於精緻的美人,稍一打扮便能吸引許多目光。

桌上幾位男士見了她,紛紛眼前一亮。

“久仰梁設計師大名啊,沒想到業務能力那麼強,居然還那麼漂亮。”

“是啊,百聞不如一見,這次能見到本尊,實在是榮幸啊!”

“哈哈哈,梁大設計師,快來坐快來坐,你才是我們這回的主角!”

……

梁枝不卑不亢地欠身,平靜以對。

這樣的應酬她應付起來還算有經驗,落座後便儘量避開風頭,必須回答時說出的話滴水不漏,碰上敬酒也只是象徵性地抿一口,好在無人為難。

……

中間觥籌交錯好一會兒,她秉著避風頭的原則低著頭專心應付自己眼前,卻突然感覺被一道眼神盯得不舒服。

她正對面坐著個高瘦的小眼睛男人,大抵是喝醉了,臉上泛起微紅,眯著本就不大的眼睛望著她,她一抬眼,便與那不懷好意的目光對上。

梁枝對這人沒印象,剛才介紹的時候好像是屬於贊助商那邊,她隨意點了個頭就糊弄過去的那種。

抿了抿唇,梁枝避過目光,假裝什麼也沒發現。

然而那個男人在意識到兩個人目光交匯後,便突然站了起來,狠狠清了清嗓子,跟周圍人敬酒。

一圈下來,他停在了梁枝身邊。

“梁小姐杯子怎麼還是滿的?是不滿意今天的招待嗎?”

男人舉著酒杯意味不明地問她,“還是怕喝了酒回去,被你老公發現?”

有酒精的刺激,飯桌上大家的情緒放鬆下來,便有人沒了顧忌。

男人半開玩笑地說完這句話,便又有人插嘴:“人家梁小姐還是單身,別誤會了!”

大家都只當這開玩笑,氣氛甚至在一瞬間變得更為活絡,幾個男人交換著曖昧的眼神,鬨堂大笑。

“哦,單身啊,”小眼睛男人更是笑得有幾分深意,上下打量了梁枝許久,更加放肆地衝著她示意,“那梁小姐就更該給我個面子了,我幹了,你隨意?”

梁枝不喜歡這樣被當做商品一樣的打量方式,不想再與人多做拉扯,乾脆把手邊的酒一口飲盡。

她本想坐下,又被男人制止。

“不過說來,梁小姐都二十七八了吧?怎麼還沒結婚,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吧?”那人嘖嘖嘆道,“可惜了,要是你年輕個兩三歲,說不定我也能成你的追求者之一。”

“……暫時沒這個打算。”梁枝不滿地皺了下眉頭,強忍住心裡的不適,回道,“抱歉,我並不是很像回答這類問題。”

“別這樣嘛……”男人呵呵笑了兩聲,又靠近梁枝一步,“聽說錄製節目的時候,梁小姐的膝蓋還傷著了,不如讓我看看好了沒有?你看,像這種意外受傷,要是有個男朋友能依靠……”

他一邊說,一邊朝她伸出手,一個勁兒地朝著她腰上摟去。

梁枝當即坐下,直接躲開。

“別這樣啊,”男人見狀,又堆著笑去扶她肩膀,想把她拉起來,手又不安分地朝她腰上去,“這不是開玩笑嗎?這樣,我自罰一杯,你要是再跟著我喝一杯,到時候我這兒有幾個想要裝修新房的朋友,我都給你介紹過來?”

“啪。”

梁枝這次直接毫不留情地拍開了男人的手。

響聲清脆突兀,引得整個包間都詭異地沉默了一秒。

小眼睛男人大概也是沒想到梁枝會做出這般反應,笑容僵住,揉了揉被用力打到發紅的手:“梁小姐,你這樣就不給面子了啊。”

說完,他又嚷嚷道:“看看,這就是對待贊助方的方式?玩笑都開不起?”

導演大概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場面,清了清嗓子打圓場,“都是誤會,都是誤會……梁小姐,一杯酒的事情而已……”

梁枝眉眼仍是那副沉靜的模樣,只是周身漫過冷然。

她將手邊杯子滿上,靜靜地又喝了一杯。

小眼睛男人的神色這才自然了些許:“這才對嘛……”

酒杯放回桌上,梁枝忽略耳邊的聲音,手捏著包,隨時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再次被開啟。

當看清來人時,導演一愣:“秦總?”

小眼睛男人也在這時換了副表情,驚喜道,“秦總,您也來了啊?”

秦瞿往桌上掃了一圈,淡淡“嗯”了聲,目光若有若無地放在梁枝身上。

梁枝調整了下坐姿,不自在地避開視線。

小眼睛男人還站著,此時藉著這個優勢,直直迎上去:“秦總,咱這就讓人加套碗筷……”

秦瞿睨他一眼,懶聲道:“不用,我只是來接個人。”

說完,他下頜輕抬:“我有些事想與梁小姐諮詢,梁小姐可否跟我離開一下?”

梁枝巴不得找個藉口早些離開,心頭雖疑惑,但也點點頭,跟著他走了出去。

出了包間門,梁枝這才敢小聲問:“你怎麼在這裡?”

秦瞿不語。

剛走兩步,身後那個小眼睛男人的聲音又在走廊裡響起。

“秦總,您走得太快,我都忘記敬您一杯了!”

男人快步走到秦瞿身前,手裡端著一杯酒,“桌上一圈都敬了,總不能忽略了您。”

梁枝不想再看到這張堆滿油膩笑容的臉,小心退到一旁。

秦瞿“嗯”了聲,兀地抬手,“酒給我。”

“啊?”男人一怔,有些摸不著頭腦,卻仍把手裡裝著酒的杯子遞了過去。

下一秒,秦瞿抬手,直接將酒液從男人頭頂迎頭澆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到毫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男人被澆了滿頭滿臉,渾身一震,愕然地看向秦瞿。

“這就是你的待人之道?”秦瞿掀起眼皮,慢條斯理冷笑了聲,“對我的人都那麼放肆?”

……

梁枝在聽見秦瞿說出“我的人”三個字時,即使知道那是在給她解圍,背脊仍不習慣地僵了僵。

下一秒,手腕便被人捉住。

秦瞿拇指摩挲過女人的手背皮膚,他散漫地下定論:“看來是沒吃過教訓。”

男人張了張嘴,啞然無聲,眼中恐懼劃過,在聽清秦瞿話裡的意思後,震驚地看了眼梁枝,面色頓時變得灰敗。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人。

誰都知道珩原秦總手段狠戾,性情薄涼,一旦招惹,便只有屍骨無存的下場。

男人囁嚅兩下:“秦總,都是誤會……”

秦瞿無視男人宛如天塌下來的神情,牽著梁枝的手從他身邊走過,落下的聲線冷硬,帶幾分譏誚:“誤會?”

他警告道:“你以為,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

杯子骨碌碌滾到男人腳邊,他心肝發顫,不敢再做掙扎,“撲通”一聲後,跌坐在了地上。

-

梁枝被秦瞿一路牽出了酒店。

秦瞿鬆了手,她揉揉被捏得有點疼的手腕,再次將心裡的疑惑問出口:“你不是不來嗎?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女人手腕細膩的觸感仍在,秦瞿手握成拳,抵在唇下輕咳了聲:“……放心不下你,一直在這附近等著,安排的人告訴我了情況,我就過來了。”

“……”

怪不得出現得那麼及時。

原來是一直守著。

梁枝心頭漫過一絲異樣的感覺,不由得多看他一眼,輕聲道:“謝謝。”

站在他身邊時,竟莫名的多了一點安全感。

夏日早已過去,這會兒夜晚風涼,倏地吹來,梁枝覺得有點冷,便攏了攏針織外套。

外套有點漏風,擋不住涼意,她又輕輕跺了跺腳,調整了下姿勢。

須臾,肩上突然一熱。

秦瞿脫下外套,蓋在了她的肩頭。

沾滿男人溫熱氣息的外套裹在身上,梁枝抿緊了唇,不太習慣地扯了下來,遞迴給秦瞿:“我要打車去機場了,訂的晚上回江城的飛機,就不再麻煩您了。”

秦瞿沒接,站在她面前。

一抬眉,他悠悠道:“巧了,我也是晚上回江城的飛機,待會兒就要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