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村勾闆噷 9
入冬後,越臨近年關,何為安也變得更忙了起了來。
他們日常除了在庶常館學習,還要在翰林院中幫忙做各種瑣碎雜事。
臘月二十,明博裹得圓滾滾的在玉嬤嬤的陪同下,再次來到了懷遠街何宅。
自上次姐姐成婚不久後來過一次,好不容易趁著這次學館休年假他好一番求母親,母親才終於答應了讓玉嬤嬤帶他來看姐姐。
自前幾日上京初雪,明蓁在園中梅枝上掃了些雪水,煮茶給何為安嘗過,他讚了一句清冽寒香後,明蓁便一直想著什麼時候再下雪的時候,一定要多收一些雪。
等了幾日,終於等昨日深夜又下了一場大雪,早起發現後,忙帶著雨雪和雨霏來到園中採雪。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阿姐”
明蓁一喜,忙轉過身起,只見一隻圓滾滾的球朝自己撲來,一把抱住了自己。
明蓁摸著弟弟頭上的總角,失笑道:“都快是個大孩子了,還這般,玉嬤嬤都要笑話你了”
“笑吧笑吧,反正玉嬤嬤時常笑話我的”說著又把頭湊到明蓁手下,眨了眨眼睛,調皮的說:“阿姐,你快多摸摸,母親說我過完年就十歲了,以後可以不用再梳總角了,就是大人了”
“阿姐,你都不來看我,我在家中等了你許久,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我見書上的說,你這種就是有了夫君就不要弟弟了,虧我還這麼想你,你可真傷我的心啊!”明博說著還捂著自己的胸口,故作傷心的模樣。
見弟弟這拙劣的表演,明蓁笑著點了點他的額頭,無奈的回他:“你這一天天的都看的些什麼書,回去就讓玉嬤嬤告訴母親,把你那些寶貝疙瘩都上繳咯”
明博又連忙抱著姐姐,撒嬌討好。
姐弟二人說了許久話,一同用了午膳,明博才戀戀不捨的和玉嬤嬤回了賀府。
晚間何為安回來的時候,接過明蓁遞過來的熱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盞,拉過她的手,見指頭果然還有些紅腫,輕輕摸著說:“今日可是又去採雪了?”
這個賀府大小姐,他的妻,本以為她被迫嫁給自己,心中會多有不憤,他甚至早就做好了她會經常同自己鬧大小姐脾氣的準備了。
可她自嫁過來後,性子溫婉嫻熟,事事以他為先,在府中眾人面前常常有意無意的維護他自己都不在乎的面子。
這段時間,他日日到深夜回房,其實除了忙,還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同她相處了,他覺得他們之間好像有些不同了,並不是他之前設想的那樣。
以他們之間的關係,他知道他應該對她好,可現在他是想對她好一些了,這不一樣了,他敏銳的覺察到了這一點,所以這些日子他常常在她熟睡後,才回房,減少兩人的接觸,重新調整自己的心態。
此時望著她通紅的手指,見她一幅呆住了的可愛模樣,這樣一個純真柔善的姑娘,又是自己的妻子了,自己便是對她好一些又有何妨,又何必非要去糾結該是那種好才對,自己之前真真是庸人自擾了。
明蓁有些不大自然的抽了抽手沒抽回,他握的緊沒有要松的意思,便紅著臉柔聲回他:“嗯,帶著雨霏她們一起去的,我自己也喜歡喝的”
說著似乎怕他不信,抬起頭明亮的眼睛望著他,接著又道:“真的,我之前在家中時也常常這樣的,左右在家裡無事,又能打發時間”
“是我不好,這些時日冷落你了,等過幾日,庶常館閉館了,我帶你去城外走走,可好?”何為安溫柔的問她。
明蓁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其實···其實也不用了,我在閨中時也都是這樣子過的,我都習慣了,再說了,明博今日還來陪了我好久”
何為安望著妻子乖巧懂事的的模樣,一股莫名的情緒劃過胸腔,他輕輕抱住了明蓁,附在她耳邊輕言:“我白日常不在家時,你若是思念家人了,可帶著玉霏她們回去的勤些無事的”
出嫁女子若無事,常回孃家總會惹出許多閒言碎語來,何為安本就因娶了自己,又因為遷就賀家隨自己一同住在這賀家置辦的院子中,招來了許多人的非議。
自己雖只嫁過來不久,但這幾個月何為安日日卯起子睡,雷打不動,這樣一個嚴苛自律的人,絕對不會是像外面大家說的只想靠她們賀家吃軟飯的。
明蓁更不想再因其他事讓眾人再議論於他,正準備回他時,忽然傳來了敲門聲,想著自己此時還被他抱在懷中,忙掙扎了出來。
“爺,小的有事要稟”
是那個常跟在何為安身邊的阿七的聲音。
何為安走了出去,不過一會兒又回了房中。
明蓁見他不過出去了一會,回房中時已經斂了臉上的笑意,輕聲問他怎麼了?
何為安見她擔心的模樣,回她:“宋國公死了”
“啊!”
明蓁驚了下,這個訊息太突然了,宋國公雖然年紀大了,但最近也並未曾傳出半點他病弱的訊息,人怎麼就這麼突然沒了。
宋國公馮善乃當今皇后之父,太子外祖,更與天子有師生之誼,京中頂級豪門馮家的掌權人,太子的重要支撐,竟就這麼死了。
何為安又去了書房,這次是真的忙到了深夜才歸。
接下來的幾日,何為安一日比一日晚歸,臘月二十四,有人朝何宅送了個禮盒,說是給何為安的,管家拿給了明蓁。
晚上,何為安回來的時候,明蓁接過他的衣服,指了指桌上的盒子說:“今日有人送過來的,說是給你的”
何為安望著桌上的盒子,眼神莫名,還是走了過去,開啟了盒子,望著裡面的東西,眼神募地變得凌厲。
明蓁跟了過去,有些好奇的想湊過去看一眼,何為安迅速的蓋了起來,可還是晚了,明蓁還是看見了。
一聲驚呼,小臉頓時就嚇白了,盒子裡面竟是一隻斷了頭血淋淋的人偶,模樣特別滲人。
何為安快步走過去,抱著她微微有些顫抖的身子,安慰道:“沒事的,都是假的,莫怕”
明蓁在他懷中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顫著聲問他:“夫君,你這些時日究竟在忙什麼?”
這是有人在警告何為安。
何為安見妻子盈盈雙眸中那溢滿的擔憂,略一考慮,開口對她說:“嚴子鳴失蹤了,我這幾日和羅致在查他的事”
嚴子鳴在宋國公死的第二日就不見了,準確的說是宋國公死的那日下午他們就沒在庶常館見過他了,當時館主說他告假了,可隨後幾日也一直不見他人。
他和羅致因擔心他還特意去過他家中找他,可他家中儼然一幅人幾日未住的模樣,桌上起了灰塵,櫃中衣物也未少,顯然也不是回了老家,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人是在臘月二十日下午不見的,當天上午他們還一同在庶常館點過卯,下午後他們就沒見過他人了,這幾日他和羅致問了很多翰林院的人,可都說不知道當天下午他究竟去做了什麼。
嚴子鳴這個人,明蓁知道他,他和羅致算是何為安在京中為數不多常來往的好友,他來何宅也找過幾次何為安,明蓁也見過他。
照此看來他多半是惹上了什麼事?何為安在調查他的事,對方不可能不知道何為安和賀家的關係,可還是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威脅,說明這個人來頭不小,身份定然顯赫。
明蓁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了,嚴子鳴是他的好友,人這樣消失了,不可能叫他不要查了,但繼續查下去,又但心對方那暗處那防不勝防的手段,怕他受到傷害。
何為安知她在擔心什麼,朝她投去安撫的眼神,未再多言。
晚間歇息的時候,何為安見往常這個時候已經熟睡的妻子,此時還偶爾輕輕的翻身,轉過身去輕輕攬住了她,懷中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了下來。
自入冬以來,許是怕冷,何為安每日晨起時時常能見她不自知的睡到了自己的懷中,睡夢中的她臉蛋紅撲撲的,很是嬌憨。
“莫怕,我有分寸的,再說這是上京,天子腳下,對方便再是猖狂也不敢明著對我動手的”何為安附在她耳邊細語道。
“嗯”明蓁甕聲甕氣的回他,想了想,又轉過身把頭埋在他懷裡,細軟的手臂輕輕的環住了他結實的腰身,似乎這樣心能更安些。
自嫁他的這些日子,自己的喜怒哀樂已漸漸隨著他而變化了,明蓁知道自己是喜歡上了何為安了,他本就是她的夫君,明蓁覺得這樣挺好的,總比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要好許多了。
何為安替她掖了下被子,未再多話,夫妻二人相擁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