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村勾闆噷 34
夫妻二人, 在房中說了許久的話。
明蓁有孕的事,很快傳遍了賀府上下。
這其中最為高興的還是賀母,這一日但凡遇見二夫人的僕從們皆得了賞, 府中下人們時常能看到在安瀾院外頭晃盪的。
吃過晌午飯, 夫妻二人便要回懷遠街何宅了。
因明蓁剛懷孕,賀母擔心,派了玉嬤嬤與二人一道回去伺候明蓁。
玉嬤嬤自己育有兩個孩子, 又照顧了賀母當年生明蓁和明博。
有經驗又是從伯府就跟著自己的老人了, 讓她去照顧女兒, 賀母才能安心下來。
離去之時,賀母特意把女兒拉到房間交代, “年年,早上季大夫說的事, 你可一定要記得, 這前三個月切記要和為安分房睡。”
“不然…為安年輕氣燥的,萬一……萬一那個, 後果很嚴重的, 知道了嗎?”賀母就擔心這一點。
明蓁嫣紅著臉,點點頭。
回到家中,明蓁就安安靜靜的坐在羅漢床上, 指揮著雨霏和雨雪給何為安收拾東西。
看著她這麼迫不及待的樣子, 何為安無奈的讓兩個丫頭把東西放下先出去。
坐到她身邊後, 他嘆了口氣, “你這才剛懷孕就要把我趕出去了?”
“可是…季大夫說了,說這時候要分房睡比較好。”明蓁也不想和他分開, 可是想起母親的再三交代, 她也不敢冒險。
“這天寒地凍的, 我晚上不抱著你睡,你不怕冷嗎?” 何為給她分析。
“沒事,我讓雨霏多放兩個湯婆子放被子裡就好了。”說到這,她揚起笑意,覺得這是個不錯辦法。
見她沒有絲毫不捨的模樣,何為安臉色變了一變,直接拒絕,“我不,年年,這麼冷的天,你要讓我孤枕難眠嗎?”
說完,他直直的看著她。
“可是…可是母親說過不能同房睡的,怕你…怕你到時會對孩子不好,再說玉嬤嬤也看著呢?”明蓁支支吾吾的說著,有些猶豫。
聽到這兒,何為安伸手過去輕捏下她白皙的臉頰,沒好氣道:“你想什麼呢?我只是想抱著你睡,夜裡怕你凍著而已,玉嬤嬤那邊我去和她說。”
“我才沒有瞎想,反正你別想亂來。”明蓁不服氣道。
“知道了,我保證都聽夫人的,好吧!”見她不再說分房睡的事,何為安心情大好。
就這樣,因為何為安的不同意,明蓁沒有做到對母親的承諾。
玉嬤嬤見二人如此,且姑爺還特意來和她解釋了,說是小姐冬日一人睡怕冷,她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年初,開朝後,戶部新修訂的條例也正式開始更替使用。
金鑾殿上,聖上再一次嘉獎何為安。
近來聖上多次招何郎中進宮,且去年除夕,他做為五品郎中,竟也得到了一道宮中御賜菜餚。
這可是史無前例的事,聖上對他的青睞,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入了聖上的眼,這位何朗中青雲直上,指日可待了。
這日散職歸家後,何為安進房間時,見妻子竟在喝雞湯,面色也無一點不適之色。
心中鬆了一口氣,走過去笑著問她:“今日可還有不適?”
自那夜吃那金絲玉蜀黍吐了後,這一個月來,妻子聞不得一點甜膩的東西,更別說吃了。
再後來便是稍微帶點葷腥的東西也吃不下了,一吃就吐,這人眼看著還瘦了下去,把玉嬤嬤急得不行。
經常整天蹲在廚房,變著花樣的給明蓁做吃的。
好在明蓁今日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就想喝雞湯了。
把玉嬤嬤高興的不行,忙去廚房做好後,給端了來,見小姐能吃下去了,心中直念菩薩保佑。
見是他回了,明蓁開心地和他說:“今日好多了,突然就不難受了。”
“那就好。” 這段時間,妻子一直都吃不進什麼東西,小臉都消瘦了些,何為安看著心疼不已。
晚膳時,見明蓁胃口明顯變好了許多,終於不再吐了。
何為安和玉嬤嬤才終於徹底放下心來。
自懷孕後,明蓁就沒再出過府門了,賀母到是三天兩頭的來看女兒。
在家中待了一個多月,眼看還有二十多天懷孕滿三個月了,明蓁夜裡和何為安提了下想去香雲寺還願的事。
之前聽說香雲寺的菩薩靈,明蓁上山去拜過幾次菩薩,皆為求子。
許願時說過,若能如願,必上山拜謝菩薩。
“好,再過些時候,我陪你一道去。”何為安想起大夫的話,欣然答應。
季大夫說孕婦也不能老悶在家中,三個月後,偶爾走動下,有利於生產。
二月初,驚蟄剛過,寒意初退散些。
宮中傳來訊息,建安帝病了。
一連三日,聖上都沒來參加早朝,這是建安帝自登基已來三十五年中,第一次未參加早朝,且還一連三日。
眾人憂心不已,卻又皆不敢不多打探。
好在第四日,聖上終於現身朝堂,百官這才心安。
這幾日因為南巡的事,朝中吵的是沸沸揚揚,但因聖上未在,這事也一直未定。
朝中五年一次的南巡,最初聖上親自去了兩次,隨後改為朝中指派欽差。
太子弱冠後,這事便一直由太子擔任。
但自幾年前太子因郕國使團一事受牽連,被聖上斥責後,這幾年的朝中要事聖上甚少再讓太子參與了。
楚王越來越受器重,相繼辦了不少漂亮差事。
是以關於這次南巡的人選,雙方爭論不休。
建安帝大病初癒,面上略帶蒼白的聽著底下各執己見的爭辯,一語不發。
瞧著聖上明顯面色不對,紀尚書朝爭論的人投去一個警示的眼神,漠然立著不語。
爭論的人慢慢停了下來,朝堂之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咳咳咳咳!”一陣低咳過後,建安帝目光沉沉地看著眾人,悠悠開口:“怎麼?眾愛卿可選出適合人選了?”
方才還唾沫橫飛的大臣們,此時都鴉雀無聲了。
“既然你們都不開口,那朕便來說一人選。”
建安帝拿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待喉中不在艱澀,緩緩開口:“太子此前三次代朕南巡,功績有目,此次南巡之人…”
說著突然停頓下來,又咳了兩聲“咳咳”,接著道:“朕認為,太子是最合適人選,眾愛卿覺得呢?”
太子面上一喜,感激的朝父皇望去。
本以為這次南巡可能會被換掉了,沒想到父皇還是在意他這個太子的。
方才支援太子的眾臣們,頓然揚眉。
“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自是最合適代聖上南巡之人,聖上英明。”紀尚書恭謹回道。
“聖上英明。”
大臣們也接二連三的附和著。
楚王眼眸微動,嘴角扯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隨即抬頭,“兒臣也覺此事由太子擔任最合適不過了,父皇,不若讓何朗中也跟隨太子一道去。”
“此次戶部新條例,何郎中是功臣,正好也讓他去江南親自推行一番,好指導一下那些江南官員們。”
聞言,何為安眼眸眯了一下,他不知道楚王突然這麼抬舉他是何意?
建安帝看著楚王,沉默半響後,“此次南巡何朗中不必跟隨,著戶部另外擬派官員即可。”
楚王眸色一深,心中思量一番,沒有再提。
散朝過後,何為安被建安帝留下了。
御書房內。
“你可知今日早朝,楚王提議讓你跟隨去南巡是何用意?”建安帝問他。
“微臣不知。”
坐著的建安帝突然笑了一下,“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不明白聖上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何為安道:“微臣真不知,陛下面前,絕不敢有半點隱瞞。”
建安帝點點頭,站了起來,“你心中可有疑惑,為何朕遲遲未提昌平街一事?”
“微臣不敢,當年的事疑點頗多,且陛下無論做什麼決定,必都是為了魏國社稷,微臣不敢妄議。”何為安立即惶恐回。
其實當年昌平街一事,有姚奎這個人證在,和他提供的人員名單,皆戰死在西境戰場的巧合。
以及這這事的最後獲利者,這些如果聖上真想去查,絕對是可以查出些線索來的。
但這個案子最終結果究竟是何?主要還是看聖上希望它是什麼結果,那它就是什麼結果。
“你這張嘴倒也能言善辯,何大人是個全才啊!”建安帝看著他悠悠道。
“微臣惶恐。”
聖心難測,伴君如伴虎,何為安此刻終於理解了這句話了。
此時建安帝已走至他身旁,伸手佛了佛他肩上朝服處那幾不可察的褶皺。
“罷了,你既不願意說楚王,那你認為朕的七皇子如何?”
這話建安帝是笑著問他的。
何為安只覺心中在颼颼的直冒冷汗,他快速思索著該如何回聖上的話。
“早就聽聞七殿下,聰慧機敏,少年英才,陛下皇子們自都是人中龍鳳,非比尋常。”何為安儘量撿些好聽又不逾越的話說。
聞言,建安帝眉頭一挑,“哦!這麼看來,何愛卿到是看好朕的小七了。”
“微臣…微臣……”
不防聖上突然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何為安一時難以自辯。
見何為安急得語無倫次的樣子,建安帝心情大好的笑了起來,“好了,方才朕只是同你說笑而已,何愛卿不必在意,你先回吧!”說罷又走到書案後坐下。
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何為安跪下拜別後,起身離去之際,建安帝的聲音自後傳來。
“何愛卿下次見朕時,不要太拘謹了,朕不喜歡。”
聖上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何為安轉身恭謹回:“微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