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村勾闆噷 71

作者:未知

何為安望向隔壁院中那沖天的滾滾濃煙, 從發現走水到他趕過來短短時間火勢已完全不可控了,定是被人澆了火油,否則絕不會燒成這個樣子。

若是那人放火的目的之是為了攪亂別苑內的守衛, 可為何不選一處偏僻些的院子,偏要冒著極大的風險在建安帝隔壁的院中放火?

剛起火,刺客也出現了, 看著那在黑夜中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的院子, 何為安驟然反應過來,驚道:“不好, 刺客以此煙為信, 同時還可確認陛下的位置, 還請陛下速速轉移。”

這偌大的別苑光是房間都有幾百間,若無此煙賊人壓根無法確定目標。

建安帝目光落在何為安身上一瞬後,微點了下頭。

侍衛們迅速護衛著聖上換了一處院落, 雖說幾個毛賊定是近不了聖上的身, 但那處已經暴露且隔壁起火濃煙灰塵大, 自是不再適合陛下下榻。

新的院子很快佈置妥當, 現在時值深夜,鬧了這麼一出,建安帝已了無睡意,聖上不睡 ,眾人也不敢動。

沒多久外院的侍衛又來報,說刺客已全部誅殺,就在禁衛們稍稍剛鬆一口氣時,此時山腳下的方向一枚紅色的煙火極速衝上黑色的夜空綻放。

禁衛們頓時嚴陣以待, 外院的關鴻飛還未來得及檢查刺客們的屍體, 看著夜空裡的那抹紅光, 瞳孔猛地一震,飛奔進內院跪在建安帝面前,“陛下,山下出事了。”

方才那枚紅色煙火是向駐軍大營求救的訊號,若非緊急情況袁副統領絕不會輕易發出,可山下守衛了近兩千人的官兵護衛,若非遇叛軍,誰敢不怕死衝撞聖駕,但這可是京冀重地,哪兒來叛軍?

“不過一次秋祭,這就有人迫不及待了。”建安帝揮開子善攙扶的手自己從太師椅上起身。

駐軍大營離此地不到兩個時辰路程,且收到錦山的訊號急行軍的話,不要一個時辰就能趕到,他到要看看究竟是誰如此膽大包天。

與此同時,上京城中何府內,熟睡的明蓁被肚子疼醒了,她皺眉深吸了一口氣 ,不過一會兒那股陣痛過去了,就在她以為沒事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身下一涼,還未來得及喚睡在外間榻上的雨雪,一陣比剛才還強烈的腹痛傳來。

“雨雪……雨……”明蓁忍著疼痛輕喊著出聲。

好在這是姑爺走後的第一天,也是雨雪陪房的第一日,她有些認床一直都睡的不熟,聽見內間似有動靜,忙起身檢視,這一看僅有的那些睡意也瞬間都沒了,小姐滿頭大汗的疼的在床上打滾。

“小姐。”雨雪腳步一踉蹌疾步走至小姐面前,擔心的喊道。

“快……叫人,我…許是要生了。”明蓁強撐著斷斷續續的吩咐道。

一瞬間,何府上下燈火通明瞭起來,兩個產婆睡夢中被雨雪拖出房中一路狂奔。

好在所有東西都早有準備,廚房的熱水也一直都備著,產婆到時發現明蓁羊水已經破了。

賀母也被驚醒此時焦急的等在門外,聽著房間內女兒時不時傳出的痛吟聲,在外來回踱步雙手合十不停的念著菩薩保佑。

……

時間慢慢過去,半個時辰後,錦山別苑這邊未等到援軍的訊息,卻等來了叛軍攻上山的噩耗。

逃上來的侍衛渾身是血的向建安帝稟報袁副統領已死於叛軍之手。

“看清是何人作亂了嗎?”建安帝冷凝著面色發問。

跪在地上的侍衛戰戰兢兢的開口:“稟…稟陛下,是…是楚王殿下,他說收到訊息錦山有刺客潛入,特趕來護駕,殿下帶了大批人馬,袁副統領只許殿下帶近侍上山,但殿下立馬就翻臉了,說袁副統領勾結刺客,強行帶人不由分說的就殺了上來。”

侍衛說完,院中的所有人此時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說是誰?”建安帝怒目看著那個侍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懷疑。

“楚…楚王。”侍衛被嚇的話直打哆嗦。

山間的夜風呼嘯著,不遠處彷彿已經聽見廝殺聲,建安帝一口氣堵在喉間猛的咳嗽的起來,身形搖晃了一下,子善還未上前,他擺了擺手。

“別苑還有多少守衛?”待咳嗽緩和下來 ,建安帝略啞著聲音問道。

“禁軍加守衛不足四千人。”關鴻飛立即回稟著。

聽山下的侍衛稟報,楚王人手遠勝於他們,關鴻飛滿面肅殺之氣,即便人手不足,但這他麾下這三千禁軍也絕不是吃素的。

山中的廝殺聲越來越近了,關鴻飛和聖上的近衛長一番叮囑後,快速出了院子。

本該寂靜安寧的錦山,今夜註定是太平不了,今夜過後上京城中又會是何局面,現在誰也不知道。

皓月當空,清冷的月光灑在院中,建安帝遙望夜空,在心中問自己,莫非是自己選擇錯了?

作為一個君王他枉顧西境犧牲的那上萬將士的英魂,為了他蕭氏江山的穩固他選擇了明知心狠手辣絕非賢明的繼承人,所以上天也要來給他糾錯了嗎?

此時已有小股叛軍殺到外院了,外面刀劍交鋒的聲音他們已經可以清晰的聽見了,何為安看著沉沉的夜色,計算著時間,若阿七那邊沒出差錯,應該快了吧!

此刻整個別苑行宮,唯有建安帝待的這個院子還能算一方淨地了,過去的每一息都在考驗著院中的侍衛們,眾人時刻緊繃著,每一絲細微的動靜都會觸動他們的神經。

外面的動靜一下突然大了許多,一侍衛飛奔進來激動的稟報:“援軍來了!”

眾侍衛面上俱是喜色,建安帝由子善扶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聲不發的朝外走去,侍衛們小心的跟著。

一路走過,路上橫亙著眾多屍體,有禁軍的也有叛軍的,血流了一地。

走至別苑門大門口,這裡情況更是慘烈無比,屍體成堆,關鴻飛手臂和後背皆負了傷,剩下的禁軍們也都傷痕累累。

看到建安帝出來了,楚王手執滴血的長劍面上笑的無害,“父皇,兒臣找了您許久見到您沒事兒臣就放心了,兒臣聽聞錦山有刺客,可這些奴才卻攔著不讓兒臣見您,兒臣別無他法無法這才殺了上來。”

“逆子。”建安帝怒目斥道,氣的氣息都亂了,不住的咳嗽著。

蕭豫聽著父皇的話,面上的笑消失了,冷冷開口詢問:“父皇,這錦山是您給兒臣設的圈套嗎?”

聽著他身後的越來越逼近的聲音,蕭豫定定的看著自己那年邁的父皇,明明不該出現在這兒的人,竟這麼快就到了。

“是朕對你的一再容忍,鑄成你今日之大錯,早知道就該……咳咳咳咳。”建安帝費力說著又咳了起來。

蕭豫突然笑了起來,幽幽道:“早知道是不是就該像對太子那樣?哈哈哈哈。”

他的話讓建安帝心神大動,喘著急斥著他:“住嘴,你

這大逆不道的逆子,朕……”建安帝一急,氣血翻湧喉間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話未說完人竟直直倒了下去,身旁的眾人忙慌亂的將人扶住。

“陛下!”

“陛下!”

建安帝毫無反應,人被氣暈了過去,子善急喚太醫。

因為穆以灃的及時到來,叛軍很快被鎮壓住了。

兵荒馬亂的一夜過去了,一眾人守在門外,聽著裡面傳出的咳嗽聲,皆鬆了一大口氣,子善走了出來,看了看門外的眾人,接著對著一身戎裝的陸以灃道:“穆將軍,陛下召您進去。”

“其餘諸位大人還請先回吧,陛下龍體無恙。”

穆以灃進去後,子善對著眾人客氣道。

房間內,建安帝靠坐在床頭,不過一夜過去,往日威嚴的帝容此刻竟是滿面病色,建安帝似一夜間蒼老了。

看著聖上這個樣子,穆以灃擔憂喚道:“陛下,您這是……”

話未說完,想起昨夜之事,他又重重嘆了一口氣,作為一個父親兒子造反想要他的命,陛下此刻心中必不好受,昨夜更是直接被氣的吐血,這至高無上的權利,背後的殘忍又有幾人能承受的來。

“無礙。”

“昨夜駐軍大營那邊是不是……也出事了?”建安帝有些費力的問完這句話。

“是。”穆以灃面帶愧色的點頭。

果然,他那個兒子雖大逆不道但也從不會做無把握之事,昨夜定是還出了別的變故。

“出事的前一天何大人的小廝找到微臣,說他家大人前幾日偶然發現微臣家門口多了些行跡鬼祟之人,讓微臣近日謹慎身邊的人,說來慚愧微臣雖被提醒過了,但昨夜還是不察著了身邊人的道被困在府中,多虧何大人那小廝帶人救出了微臣,待微臣趕到駐軍大營時,才發現營中已有多人叛變,正在煽動譁變。”

說到這兒,穆以灃慚愧地看了眼陛下,他的治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他竟毫無察覺,可謂失職至極。

“微臣有罪,昨夜萬幸有何大人,否則微臣萬死難辭其咎。”穆以灃跪地請罪。

“你說救你之人是何為安派出的?”建安帝眸中厲色一閃而過,沉聲問道。

“正是。”

房中靜默了許久,好半晌過後建安帝才緩緩開口:“起來吧,你昨夜救駕有功,那逆子對於此事定已謀劃了許久,此事怪不到你頭上,你先出去吧,朕乏了。”

“謝陛下隆恩。”

穆以灃略帶疑惑的出了房中,他總覺得他提起何為安時,陛下的神情不大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