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猫后靠玄学爆红 24
“不像。”鬱星河都沒仔細看那張星醬的照片就搖了頭, “我讓賀昭去處理。”
而就在楚非年翻著網上評論的時候,一輛往省外跑的車子上,坐在副駕駛座的斯文男人一手擼著懷裡的狗, 一手拿著手機滑動著,“師弟, 你看看這是不是昨晚上那個女人?”
他一邊問著,將手機遞去了後座。
正在後座躺著的青年臉色慘白, 原本是緊閉著眼睛的, 聽見聲音才睜開眼去看, 他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於是眨了眨眼睛,好一會兒才看清了照片上的人。
黑袍異瞳, 還有那隻黑貓,他咬牙道:“是她。”
光是看著楚非年的照片,他就覺得自己被燒過的那隻手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昨晚他雖然被師兄從楚非年眼皮子底下救走了,可後面他才明白過來當時楚非年為什麼沒追上來,那火是滅了, 卻有一點一點火星殘留在傷口, 弄不掉,還在慢慢吞噬他的骨肉, 如同跗骨之蛆。
哪怕他後來咬牙削掉了那一塊, 火星也還是會出現, 現在他整隻手畫滿了符文,外面還貼了十幾張黃符, 也只能減緩疼痛,到現在,他的左手手指已經被燒沒了。
師兄弟三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才開著車急忙去找隔壁省的師父。
“既然正面對上咱們不是她的對手,那就來暗的!”斯文男人收回手機,看著照片上笑容甜美的女人陰惻惻道。
凝似黑貓小姐姐的人已經找到,話題的熱度也降得很快,幾下重新整理就已經掉出了熱搜榜前十。
在星醬呀發了那兩條微博之後,就有不少網友在她的微博底下艾特最開始那個攝影師,提醒他黑貓小姐姐已經找到了,沒多久攝影師就發了一條微博,沒有艾特是星醬呀,就只有一句話:“小姐姐還沒找到,網友們仍需努力。”
這條微博一出,是星醬呀的粉絲艾特的更加瘋狂了。
“這裡啊!看看我們星醬呀!就是你要找的黑貓小姐姐哇!要拍就趕緊約起來!”
很快這條評論就被頂上了熱門,但攝影師本身的粉絲也很快回過味來了,一開始倒是沒什麼衝突,只是好心解釋,“這麼多艾特老徐不可能看不見,他既然發了這條微博那就說明你們的星醬根本不是黑貓小姐姐。”
“我就說不是,雖然兩個小姐姐確實有一點像,但還是能看出來不是一個人。”
“老徐是專門拍人的,他肯定比我會看,他說不是那就不是,我信他。”
“……”
夾雜在其中的還有一條評論被網友們頂了上來。
“我可以作證那真的不是星醬!昨天我和男朋友就碰見了那個小姐姐,還和她一起說過話,我有163,小姐姐比我還高,目測至少167,那個星醬好像只有160?”底下還附帶了一張照片,雖然只是楚非年的背影,但還是說服了很多網友。
本來一些還半信半疑的網友很快就倒向了不是同一個人那邊。
但不管什麼時候,總會有一些人不聽不看不想,就堅持自己所認定的。
“說身高不對的,難道不能墊增高墊?星醬以前為了拍照好看也不是沒有用過增高墊。”
“笑死,從160墊到167?你們星醬除了網紅事業外還兼職踩高蹺是吧?”
“y1s1,我記得以前還有人扒過,星醬的160好像還是用了增高墊的資料。”
“說到底就是碰瓷唄。”
“……”
原本是星醬呀的微博粉絲卡在了九十多萬,眼看著就要過百萬大關,結果這麼一來,粉絲數直接開始負增長。
可就在這時候,是星醬呀發了第三條微博。
是星醬呀:“從昨天忙到今天上午,忙完後也只來得及發兩條微博就打盹去了,要不是因為餓了爬起來也不會看見私信,不想多說什麼了,第一次見識到人性的惡劣。”
底下是九張私信截圖,截圖裡的私信都是罵她不要臉碰瓷的,各種人身攻擊和拉踩,有些話更是不堪入目。
很快的,平常總是和是星醬呀在微博互動的其他幾個網紅博主就轉發了她這條微博。
其中一個經常和她合作的攝影師更是發了一張照片,“@是星醬呀,大家從昨天就開始忙的一組圖,碰瓷?”
這張照片一改以前的甜美風,走的是搞死風(暗黑哥特),對於是星醬呀來說確實是嘗試另一種風格了,且照片裡也有那隻叫“黑糖”的小貓出境,倒是跟她發的前兩條微博都對上了。
有關黑貓小姐姐話題的熱度才降下去沒多久就又開始往上升。
“黑貓小姐姐照片是今天上午才火的吧,星醬她們昨天就在忙著拍這組圖了,說星醬碰瓷的難道她能未卜先知?”
“別怪我陰謀論,除非黑貓小姐姐永遠不站出來,否則我就懷疑這是她自導自演的,她那組照片火了沒半天吧?就有死忠粉替她打抱不平了?這一上午的熱搜花了多少錢?想紅想瘋了唄,到底是誰在碰瓷有腦子的都懂。”
“……”
因為照片裡的楚非年被攻擊自導自演想要火,連帶著叫老徐的那個攝影師都受到了殃及,之前在他那條“網友仍需努力”的微博下被刺的網友像是終於可以翻身了,一個個上躥下跳的叫囂起來。
偶爾有那麼幾個想說句公道話的評論也會很快被打壓下去。
原本賀昭剛安排好人打算處理這個事情,攝影師就發話了,看起來熱度下去,事情也算是解決了,他剛取消了安排,誰知道就這麼短短時間裡,事情就再一次發生轉變。
賀昭掐了掐眉心,給鬱星河打了個電話。
鬱星河接到電話的時候,楚非年正吃瓜吃得很快樂,她最近看的那部劇,明明二十集的劇情偏偏要拍四十多集,哪裡比得上這場戲精彩啊。
一波接一波的。
“大人,您都不生氣嗎?”胡嫻蹭到楚非年旁邊,氣鼓鼓問道。
楚非年點開一張截圖,將手機舉到她面前,“十五歲?小狐仙?”
這張截圖就是被是星醬呀發出來的截圖之一,發私信的人叫“15歲小狐仙”。
15歲小狐仙先是發給是星醬呀一張照片,照片上就是楚非年,正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旁邊趴著一隻大黑貓,還有一隻小三花正伸著爪子想去夠黑貓的尾巴。
15歲小狐仙:瞅瞅我們大人多好看呀,是你能比的嗎?
15歲小狐仙:你還敢碰瓷我們大人,你要倒黴了!
統共三條訊息,可就是這三條訊息才引發了那些說楚非年自導自演的陰謀論。
鬱星河也朝胡嫻看了過來,他和賀昭也發現了,是星醬呀發出來的那九張截圖裡,其他八張言語惡毒的截圖很可能是她自己請水軍自導自演的,但只有這張截圖,明顯就是這個屋子裡的誰拍的。
他不可能,楚非年自己也不可能,大黑貓和小三花直接排除,那就只剩下胡嫻了。
迎著楚非年和鬱星河的目光,胡嫻覺得自己可能辦壞事了,頓時心虛起來,往後縮了縮,“大人,我就是氣不過,她敢碰瓷你,實在是太可惡了!”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突然就低了下去,變得懊惱起來,“我也沒有想到,她竟然就剛好截了我,這才讓大家誤會是大人您自導自演的。”
“不是剛好。”楚非年收回手機,對方顯然是特意截了胡嫻那張,她也並不覺得生氣,對於她來說,網上那些人罵得再狠,反正她又不掉肉,沒什麼好在意的。
見楚非年沒有生氣,胡嫻也鬆了口氣,之前收起來的小心思又開始往外冒,“大人,要不要我去收拾收拾她?讓她倒黴!”
“她已經開始倒黴了。”楚非年道,笑得有些意味深長,“更好玩了。”
楚非年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電話那頭的賀昭也說了一句:“不用動手了,她自己翻車了。”
大概是見網上的風向被扭轉了過來,是星醬呀想要趁熱打鐵再漲波粉絲,於是將她那組據說是從昨天忙到今天才出來的圖全部放了出來。
然而,是星醬呀發出來的一組九張圖全部都是未修圖,顯然攝影師用了極好的裝置,以至於有幾張懟臉近照裡,臉上卡的粉和遮不住的痘印都清清楚楚,還有那眼袋和法令紋。
再加上她這一次出的圖本來就是暗黑系,妝造很容易就變成了車禍現場。
這還沒完,摻雜在這組未修圖裡的還有一張長截圖,長截圖裡全是她跟幫她說話的攝影師聊天記錄,從碰瓷,到加急拍圖,甚至還有後面的事情全部清清楚楚。
有了這張截圖在,她那幾張未修圖都被網友們暫時放到了一邊。
哪怕是星醬呀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刪微博,但她的微博本來就熱鬧著,就算是她動作太快,該存了圖的還是存了圖,就像是賀昭說的,她翻車了,還是翻在自己手裡。
之前被頂成熱評的陰謀論底下全是網友們整齊劃一的回覆,“到底是誰在碰瓷有腦子的都懂?看來是你沒腦子咯。”
“長得不怎麼樣,戲倒是挺多的。”
“有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想紅想瘋了唄?”
“吃瓜吃到現在,發現最慘的還是黑貓小姐姐。”
“黑貓小姐姐實慘。”
“實慘+1”
“……”
“就我覺得黑貓小姐姐才是真大佬嗎?我不入江湖,可江湖掀起的這片腥風血雨全是因我而起哈哈哈。”
“大人,您出手了?”胡嫻朝楚非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
就連鬱星河都在看著她。
楚非年搖頭,面不改色,“不是我。”
她可沒有讓那個星醬翻車,頂多就是讓某個人眼花了一下,可能造成了一個小小的誤會,至於這個誤會會引發什麼後果,那就和她無關了。
“難道是我?”胡嫻小聲嘀咕,一臉震驚,“我都斷了一尾,難道功力還變強了?”
她能讓人倒黴,但也要到了那人身邊才能動手腳,像說一句話就能讓人倒黴的功力,胡嫻仔細想了想,發現就算是族中活得最久的老祖宗也未必做得到。
畢竟,那已經是言靈的能力範圍了。
就在胡嫻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剛剛開進隔壁省的車子裡,副駕駛座的斯文男人刷著微博,看見那個叫“是星醬呀”的女人被罵到關了評論,他頓時得意的笑了起來。
“師弟,你看,我給你報仇了。”他把手機遞給後座的青年,“你看看。”
青年伸手把手機接了過來,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了好幾下,“這是誰?”
“這不是昨晚上那個女人嗎?”
“不是啊。”青年看見另外一張照片,點開後把手機遞了過去,“這個才是,這倆不是一個人。”
“不是?那我之前給你確定的時候你說是的……”男人皺眉,他當然知道這倆不是一個人,但做法前是找師弟確定了他才動手的。
青年疼得嘴唇抖了抖,深吸了口氣緩了一會兒才道:“師兄,你當時給我看的是黑袍女人這張。”
“不可能,我給你看的明明是那個星醬!”
“你們著了她的道。”駕駛座上一直沒說話的男人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這個“她”指的是誰,他們心知肚明。
一瞬間車子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師兄弟兩人對視了一眼,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還摻雜著幾分驚恐。
良久,後座的青年嚥了咽口水,一臉心慌,“她一直在監視我們?”
讓師兄弟三人心慌意亂的楚非年,這會兒正在看吃播,螢幕裡主播戴著手套,面前擺放著一大盆的小龍蝦,手邊還有一碗煮好的粉條,只等著龍蝦吃完就把粉條下進去,等到每一根粉條裹上小龍蝦的湯汁,這碗粉條將會比小龍蝦本身還要更加優秀。
“我餓了。”楚非年扭頭看著鬱星河。
鬱星河正在看劇本,聞言看了看時間,拿起手機道:“想吃什麼?我讓人送過來。”
昨天晚上和唐老爺子聊過之後,鬱星河就跟他打過招呼,最近都不用過來這邊給楚非年準備吃的,從今天早上開始唐老爺子就沒有再過來。
鬱星河很快點好了楚非年想吃的東西。
在等待食物送過來的時候,那個星醬在一片罵聲中沒有裝死不出聲,反倒迎難而上開了直播。
胡嫻把手機放在支架上,她化作本體趴著,黑貓和小三花就趴在她旁邊,楚非年回頭就看見這一幕,三隻體積從大到小趴了一排,聚精會神的盯著手機。
“小傢伙,你也看得懂?”鬱星河伸手勾了勾小三花的尾巴,忍不住出聲道。
小三花的尾巴主動纏住他的手指,喵喵叫了一聲,但眼睛還是盯著手機的。
鏡頭下的星醬面色蒼白,眼眶紅紅的,坐在一把寬大的椅子裡更顯得嬌小可憐,聲音挺軟乎,帶著哭腔道歉認錯的時候,確實挺讓人心軟的。
眼見著真的有彈幕心軟說可以原諒,胡嫻氣得直接跳了起來,還是變成人形開始發彈幕。
“有本事你把美顏關了再來好好說話!”
“呵呵,哭的真假。”
“……”
雖然胡嫻手指都快點出殘影了,但她發的那幾句話還是很快淹沒在了更多“沒關係”“抱抱”的彈幕裡。
“她要是沒請水軍,我把這些彈幕都吃了!”胡嫻氣得齜牙。
鬱星河朝楚非年看去,道:“不用生氣,她能請水軍,我們也能請。”
他這句話才說完沒多久,彈幕就變了,將那些聖母似的彈幕掩蓋的,只有一句話,“第一次見識到人性的惡劣。”
這一句話組成了百分之八十的彈幕,那些像胡嫻一樣氣急的網友也很快反應了過來,跟著刷起了這句話,一眼看去,彈幕滾動飛快,像是只剩下了這一句話。
坐在鏡頭前的星醬本名李星,在今天之前她只是一個有著幾十萬粉絲的小網紅,這幾十萬粉絲裡有多少是買來的她心裡都清清楚楚,都已經選擇了做個網紅,誰不想紅的更徹底一點呢?
那個叫老徐的攝影師是她很早就關注了的,私底下也找過對方几次想要約拍,但都被拒絕了。
這一次看見老徐轉發那個黑貓小姐姐照片想要找人的時候,她一開始也沒有多想,頂多就是嫉妒一下,直到有朋友把照片發給她,說了一句:“星星,這個人和你好像啊。”
其實也不是真的很像,頂多是她的一些精修圖和那個黑貓小姐姐某些角度有些像。
尤其是網上有關黑貓小姐姐的照片,甚至是影片裡,不知道為什麼拍到的都不是很清楚,模模糊糊。
李星看著那些照片,心裡就冒出來了一個念頭。
一開始,這場碰瓷明明進行的很順利,直到那個老徐發微博,享受過粉絲數蹭蹭往上漲的感覺後,看著粉絲數往下掉,她就慌了,好在決定碰瓷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但李星怎麼也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像是犯了邪,明明要發出去的是早就準備好的精修圖,怎麼就把未修圖給發了出去,裡面還多了那一張長截圖。
那張對話記錄什麼時候截的她自己都想不起來了。
眼看著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她不想真的就此沉寂下去,一咬牙,開直播,請了水軍來給自己刷彈幕,想著能夠挽回一點是一點,明明事情又朝著她預想的那樣發展起來,誰知道又開始變卦了。
“第一次見識到人性的惡劣。”這句話是她當時掛截圖的時候說的,那時候把這句話發出去後,她將那條微博來回看了好幾次,覺得自己這句話寫的可太好了。
當時有多得意,現在臉皮子就有多疼。
“我真的知道錯了……”李星這下是真的哭了出來。
鬱星河一直在觀察著楚非年的反應,可不管是那些彈幕出現時,還是李星真的哭出來道歉時,她臉上都沒有太大的情緒變化。
“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鬱星河忍不住問道。
楚非年收回視線,讓胡嫻去開門拿外賣,一本正經道:“我要被氣死了,所以我決定把小龍蝦都吃掉!不然沒法安撫我受傷的心。”
鬱星河:“……”
外賣分量有點大,胡嫻一個人沒法提進來,於是把門開著,讓外賣員直接送了進來。
等外賣員放下東西出去,胡嫻去關門,和門口經過的人對上了視線。
“你是唐導的……”裴青猶豫著出聲。
胡嫻不知道什麼唐導,也不認識他,眨了眨眼睛,道:“我是新來的保姆!”
反正最開始楚非年之所以放她出來,就是為了讓她過來幹活兒的,差不多意思。
“哦哦。”裴青點頭,伸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視線落在她的身後,正好看見客廳裡的楚非年“誒?這不是微博上那個……那個黑貓!”
楚非年也聽見了門口的動靜,轉頭看過去,視線在他腿邊晃了一下才落到他身上。
上次見到裴青還是她剛住過來的時候,當時的裴青身邊還有影后楊西在,人雖然有點不著調的樣子,但眼神清明,精神飽滿,哪像是現在這副樣子。
頭髮顯然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去理過了,長長了不少,眼裡還有紅血絲,眼下青黑一片,臉都瘦得凹了下去,整個人都在散發著頹廢氣息。
“你好。”裴青見楚非年看了過來,朝她點了點頭打招呼,“那個……唐導在嗎?”
“不在。”楚非年搖頭。
剛剛替她佈置好香燭的鬱星河也聽見了聲音,探身往門口看,“找唐導的嗎?唐導最近都不會來這邊。”
聽見楚非年說唐導不在的時候,裴青臉上浮現出失望,下一刻就看見了鬱星河,他愣了一下,認出了鬱星河,“鬱星河?你也在?”
“嗯。”鬱星河應了一聲,他也認出了裴青,“你找唐導有什麼事嗎?或許……我可以幫你轉告一下。”
他輕咳了一聲,“我最近和唐導有合作,接觸算是比較多。”
“真的?”裴青眼裡有了些亮光,他舔了舔嘴唇,正要開口的時候,楚非年道:“你找唐老爺子也沒用,他幫不了你。”
“你知道我要找唐導幹什麼?”裴青看著她。
鬱星河也回身看著她,雖然不像是裴青那樣驚訝,但看著楚非年的目光裡也透著好奇。
楚非年挑眉笑了一下,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道:“有個小可愛託我給你帶句話,楊西要回去,你最好陪她一起去,那裡很危險。”
裴青臉色變了變,轉身就跑。
“哪個小可愛託你帶的話?”看著裴青跑沒影了,鬱星河才收回視線朝楚非年問道。
胡嫻關上門轉身回來,替楚非年回答了這個問題,“就是一個這麼高的小孩子,手裡拿著一個風箏,特別可愛。”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在自己腿邊比劃了一下。
“是小柯。”鬱星河道。
從他回到自己的身體裡之後,就再也看不見小柯這些鬼了。
“小柯現在還在嗎?”
“跟著一起走了。”楚非年朝小龍蝦那邊走去,“你想看見鬼?”
鬱星河認真想了想,“如果世上的鬼都像小柯那樣可愛,我還是願意的。”
“不可能的。”胡嫻道:“這個世界上就連孩子也不是都像小柯那樣可愛的,更別提鬼了。”
鬱星河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也就是隨口一說,但是提到回了身體後的事情,他看向已經站在供桌邊開動的楚非年,走過去低聲問道:“你不回自己的身體嗎?”
“你以為我不想?”楚非年頭也沒抬,眼裡劃過一絲戾氣,“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害得我一覺醒來附身在一隻貓身上也就算了,還把我的身體給弄走了,要是有身體在,我吃個東西怎麼會這麼麻煩。”
鬱星河有猜過她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或者是她根本就回不去自己的身體裡,所以才一直維持著現在這樣的狀態,現在聽見她親口承認了,一時之間人還是有點難以緩和過來。
楚非年沒管他在想什麼,嘴上生著氣,吃東西的動作可一點也沒停,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滿足的往沙發上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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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何家的事情您怎麼想?”胡嫻見她吃完了,這才湊了過來提起何家的事情。
楚非年閉著眼睛,往黑貓那邊一指,“你帶著它一起去。”
“它?”胡嫻扭頭,看著黑貓的目光裡滿是遲疑,她看得出來這隻黑貓其實就是一具屍體,只不過是因為楚非年往黑貓屍體裡渡了一口怨氣。
就這麼一口怨氣能幹嘛呀?
在胡嫻看著黑貓的時候,黑貓也在看著她,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麼,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叫了一聲:“喵~”
小三花吃飽睡著了,否則在胡嫻帶著黑貓離開的時候肯定也會喵喵叫著追上去,不過,在黑貓起身離開時,它還是閉著眼睛用爪子往周圍摸索了起來。
楚非年把手伸過去,小三花碰到她的手,閉著眼睛就把腦袋蹭到了她手心裡,繼續安心睡著了。
片刻後,鬱星河把桌子收拾乾淨轉身的時候,就看見躺在沙發上睡著的楚非年,小三花仰躺在她懷裡,小肚皮一起一伏的,還能聽見呼嚕聲。
他頓了一下,抬腳走了過去,就在沙發邊蹲著。
鬱星河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做,楚非年就睜開了眼睛。
“你的眼睛……”鬱星河愣了一下,看著她漆黑的雙眼,眼裡劃過一絲訝異。
楚非年眨了眨眼睛,“藏住了。”
她的異瞳已經消失不見,沒有了之前那樣璀璨的金銀異色,就這樣純黑的顏色,就這麼看著他的時候,仍舊吸引住了鬱星河,他忍不住盯著她的眼睛看,想要從她眼裡看見自己。
“好看嗎?”楚非年突然將臉湊了過去。
鬱星河呼吸一滯,心跳卻快了起來。
“咳……好看。”他偏開視線含糊應了一句,飛快扯開話題:“之前小柯和你說什麼了?”
“他說楊西被什麼東西纏上了。”楚非年退了回去,仰躺著,看著上方的天花板。
小柯說,楊西被那個東西纏上好幾年了,一開始只是做夢,夢裡會聽見有一道聲音在喊著“西西,西西”,一年裡大概只會做一兩次。
那時候楊西根本就沒把這個夢放在心上。
直到隨著時間推移,她做這個夢的頻率開始變高,到了最近這半年,楊西晚上甚至會出現離魂的狀態,以至於她有一段時間連覺都不敢睡。
“裴青找了個大師,那個大師出手之後楊西的狀況看似減輕了,至少晚上能夠安穩睡覺了,可就在幾天前,楊西再次聽見那道聲音,而且已經不分白天還是晚上。”楚非年道。
之前只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才會出現,現在已經不分白天還是晚上,楊西很怕自己有一天正在跟裴青說著話就離魂了,甚至直接被那道聲音給帶走了。
鬱星河不解,“那他找唐老爺子幹什麼?”
“大概是聽說了夏盈的事情。”楚非年道。
聽楚非年說完,鬱星河思索了一會兒,問道:“小柯為什麼跟著他?難道他和小柯之間……”
“不知道啊。”楚非年搖頭,頓了一下又道:“反正不可能是他兒子,如果小柯沒死,長到現在就和你差不多大。”
何家,胡嫻隱了身形,和黑貓就蹲在一棟別墅外面,她指著別墅裡,朝黑貓道:“那裡就是何家人住的地方,何家請來的大師佈置了陣法,我進不去,你去試試?”
黑貓朝她瞥了一眼,眼神有點鄙夷,抬腳就往那邊別墅走去。
就在黑貓順利走近何家別墅時,正在何家二樓坐鎮的一個老頭突然睜開了眼睛,冷笑一聲:“有東西進來了,杜雙,你去收拾了它。”
“是,師父。”坐在他下手邊的女人立刻站了起來,應聲後就轉身往外面走去。
剛將門開啟,就對上一雙含笑的目光。
五官算得上俊逸的青年看見她出來,臉上的笑容加深,“杜大師,今日修煉結束了?”
杜雙關上門,越過他往樓下走,“我叫杜雙,你稱呼我師父為大師就夠了,不用這麼叫我。”
“好,我叫何宇奇,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何宇奇笑著道,跟著她一起往樓下走,可走到樓梯邊的時候,杜雙卻轉身攔住了他,“何……宇奇,我師父說有東西進來了,我現在要去收拾那東西,你還是別跟上來了。”
“很危險嗎?”何宇奇問道。
杜雙搖頭,傲然道:“就是個小東西,隨便就解決了。”
“那就行了。”何宇奇道,“我也很好奇,想看看你是怎麼解決那種東西的,有你在,我也不會覺得害怕,就讓我跟著去吧,行嗎?”
說到後面的時候,他微微俯身,緊盯著杜雙的眼睛,連帶著聲音也放得溫柔了不少。
何宇奇可是以男團出道的,那張臉怎麼也不會差,這麼一遭,杜雙就目光閃爍著撇開臉,根本不敢去看他,膚色略黑的臉上透出紅色,“可以。”
看著她露出羞澀,何宇奇眼裡閃過一絲得意,他站直了身體,聲音依舊溫柔,“那我們走吧,正好我媽在睡覺,我們悄無聲息解決了那個東西,免得嚇到了我媽。”
“嗯。”杜雙點頭,轉身就往樓下走,“宇奇,你就在我後面跟著,不要離我太遠,也不要跑到我前面去,你放心,有我在就不會有事的。”
“我信你。”
兩人一前一後的到了出了門,走到花園的時候,何宇奇轉頭看了看四周,天色不知道什麼時候陰了下來,這個點請的傭人和管家也在休息,花園裡沒人。
“那東西就在這裡嗎?長什麼樣子的?”何宇奇壓低聲音問道。
走在他前面的杜雙停了下來,背對著他,聲音古怪,“你想看看?”
“有點。”何宇奇不好意思的笑笑,“畢竟從來沒有見過,不過,如果我被嚇到了,你可別笑我。”
“不會的。”杜雙笑了起來,笑聲尖細。
完全和之前粗獷的聲音不同,像是變了個人,還沒等何宇奇反應過來,前面的杜雙就猛地扭過頭來了。
是真的把頭給扭了過來,身體還站在原地沒有動作,只單單是頭動作了,出現在何宇奇面前的也不再是杜雙那張臉,而是一隻毛茸茸的貓臉。
“啊!”何宇奇大叫一聲,飛快往後退。
可他和杜雙正站在那條鵝卵石鋪出來的小路上,並不平整,這麼一退,突然就絆了一跤,何宇奇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用手撐著地,瘋狂往後縮,“你是什麼東西?杜雙!杜雙!你在哪?”
眼前的“杜雙”身體終於也轉了過來,開始在何宇奇面前變高變大,背也躬了起來,姿態就像是隻在伸懶腰的貓,很快就撐破了外面那張人皮,變成了一隻真正的黑貓。
一隻比杜雙高大了五倍不止的黑貓出現在了何宇奇面前。
“救命!救命啊!”何宇奇爬起來,連滾帶爬的往後面住宅跑去。
可明明不到五十米的距離,不管何宇奇怎麼跑怎麼跑,他剛剛才出來的那棟房子就始終離他那麼遠,他跑步過去,而一回頭,就能看見那隻巨大的黑貓就站在那裡根本沒動,似乎早就知道他跑不掉,根本沒打算追。
甚至於,黑貓還在變化。
從黑貓的身體裡開始生長出一顆又一顆的頭顱,要麼是貓,要麼是狗,還有鳥和無數的爪子,所有的頭都在看著他,眼神怨恨。
“跑什麼?你也會害怕嗎?”嘲諷的聲音從一邊響起,胡嫻抱著手就站在那裡,她還是人形。
以至於何宇奇一看見她就立刻撲了過去,把她當成了是自己的救命草,“救命!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讓我幹什麼都可以!”
“救你?”胡嫻齜牙,身後的狐狸尾巴“嘭”的一下就出現在了他眼前,她笑得十分惡劣,“何宇奇,你爹還欠著我一條命呢,父債子償,你還想要讓我救你?”
說完她側頭往黑貓那邊看了一眼,又道:“就算我不殺你,在你手裡死掉的這些小傢伙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道歉!我以後不敢了!秋秋你們就放過我吧!”何宇奇跪的十分乾脆。
胡嫻想起了那個星醬,到底是比不上這個何宇奇不要臉的。
不管何宇奇跪的幹不幹脆,黑貓已經朝他抬起來爪子,爪鉤從肉墊裡彈了出來,鋒銳無比。
整個花園裡很快就被何宇奇的慘叫聲所充斥。
他的眼睛被鳥生生啄了出來,每一根手指和腳趾被一點點折斷,再然後是他的手臂和雙腿,牙齒被一顆一顆□□,舌頭也斷了,肚子被破開……
此刻的何宇奇就如同每一隻死在他手裡的動物一樣,那些曾經被他施加在那些小傢伙身上的手段,如今一樣不落的被施加在了他自己身上,只是他再也沒法像以前那樣興奮的笑出來。
生不如死。
當他的肚子被劃開,腸子被拉扯出來,皮被剝掉的時候,黑貓終於停了下來,而何宇奇的呼吸也越來越弱。
“宇奇?宇奇你怎麼了?”耳邊焦急的聲音不停響起來,還夾雜著幾聲謾罵,“要是我家宇奇出了什麼事情,我和你沒完!”
何宇奇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捂著心口喘了幾口氣,緊接著連忙伸手去摸眼睛、牙齒,又去摸自己的肚子和皮膚……
“宇奇,你醒了?沒事吧?你快嚇死媽媽了。”何太太一把抱住他,一臉的慶幸。
何宇奇的臉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媽,我沒事……都是假的!是假的!”
可就算是嘴上說著是假的,何宇奇的身體仍舊時不時抽搐一下,他沒法忘記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就好像他真的經歷過一樣,這種恐懼讓何宇奇無意識的將剛剛他經歷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他害怕自己就算現在沒事,以後說不定就真的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