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119
原本還因北方寒冷的天氣和擁擠的人群而煩悶的心情, 忽然就得到了緩解,林稚欣嘴角揚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衝著不遠處的男人揮了揮手。
十幾米開外,陳鴻遠穿著件規矩死板的黑色中山裝,釦子一絲不苟扣到最上方一顆,脖子上纏了一圈同色系的圍巾,外面則套了件格外禦寒的軍大衣,厚實且笨重,很是老氣。
不過陳鴻遠一米九幾的大高個,穿在身上倒不顯得臃腫, 反而因為身形修長筆直,平添了幾分魁梧有力,瞧上去精神得很。
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左右巡視,很快便鎖定了混在人群中央的林稚欣,當即邁開步子, 穿過人群朝著她的方向走去, 只是到底是和人流相悖而行, 頗有阻礙。
林稚欣瞧著, 扭頭跟孟愛英打了個招呼, 便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腳步, 脫離隊伍和他匯合。
走近了, 陳鴻遠自覺接過她手裡大包小包的行李放在地上, 緊接著又把圍在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圍到她的脖子上,確認她半張小臉和脖頸都被擋住漏不進風才滿意。
“坐了那麼久的火車,累不累?”
聽著他關懷的話語,林稚欣嘟了嘟嘴,哼唧一聲:“坐了幾天硬座, 當然累啦,我屁股和腿都還是酸的。”
她今天穿的外套是自制的羽絨服,深藍色耐髒實穿,裡面填充的鵝毛是她讓陳鴻遠在村裡收集的,充絨量百分百,抗寒能力槓槓的,再加上打底的衣服也穿得比較厚實,還是件高領,只要不持續刮妖風,就不會感覺到冷。
但是自家男人心疼自己,林稚欣也就由著他把圍巾戴到自己脖子上,圍巾上還殘留著男人的體溫和味道,暖和又安心。
陳鴻遠聽著她嬌嗔撒嬌的語氣,眸色暗了暗,啞聲道:“那等會兒去招待所了,我給你按按?”
“好啊。”聞言,林稚欣毫不猶豫應下,一點兒都不覺得不好意思,陳鴻遠的按摩功底可好了,能用上的時候她才不會跟他客氣。
正想著,瞥了眼他明顯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忍不住伸手探了探,冰涼的觸感激得她眉頭狠狠一皺:“你等多久了?臉都凍紅了。”
退伍回來的這一年,陳鴻遠的膚色養回來了一點兒,但也只是一點兒,此時黑裡透著紅,襯得那張硬朗冷冽的俊臉多了一絲憨厚淳樸。
感受到她柔軟的掌心,陳鴻遠受用地勾了勾唇角:“沒多久。”
早晨結束例會之後,他就跟領導告了假,提前一個小時來了火車站等候,好在就算雪下得大了些,也只比預計到站的時間遲了兩個小時,在他預料之中,所以不算特別久。
“先出去吧,有什麼話等會兒再說。”說完,陳鴻遠彎腰拿起她的行李,眼神示意先動身跟著人流往外走。
經過他的提醒,林稚欣這才注意到周圍繞過他們往前走的乘客,也意識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便嚥下到嘴邊的話,乖乖跟在陳鴻遠後面。
有陳鴻遠在前面幫忙開路,出站的路比剛才好走的多,沒多久就到了停車場。
因為提前和代表團的人打過招呼,他們知道她有丈夫來接,便沒有等她,直接去定好的招待所。
林稚欣瞧著陳鴻遠徑直走向一輛黑色小轎車,詫異地挑了挑眉,還沒開口,前面的人就跟後背長了眼睛似的,率先一步解釋道:“謝叔的車。”
一聽這話,林稚欣略微驚訝地“哦”了聲,思緒一時間有些飄遠。
陳鴻遠口中的謝叔就是之前夏巧雲在省城做手術時遇到的那個老朋友,當初夏巧雲出院時他還特意去車站相送,本以為緣分到這就結束了。
誰知道大概快半個月後,他竟然專門跑到了竹溪村看望夏巧雲。
她還記得後來跟舅舅舅媽通電話的時候,舅舅舅媽談起謝卓南時那個激動的語氣,說什麼謝卓南去村裡時的排場可大了,是縣裡的書記和縣長一塊兒陪同的,車接車送,點頭哈腰的陣仗更是弄得整個村現在都還在議論。
雖然都不知道謝卓南的身份,但是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是個大人物,可惜大人物在竹溪村待的時間不長,放下買的東西當天晚上就走了。
但這只是表面的,暗地裡謝卓南私下找陳鴻遠談過幾次話。
意圖也很明顯,就是想要提拔陳鴻遠去京市發展,甚至連一家人的去處都安排好了。
京市醫療條件是國內最頂尖的,夏巧雲可以安心養病調養身子,林稚欣也可以跟著去京市工作,陳玉瑤年紀還小,工作太早了,倒是可以進入京市的高中學習,過兩年興許能考個好大學。
謝卓南把一切都安排得妥當合適,只要陳鴻遠幫忙說服家裡人答應,就可以慢慢運作起來,對每個人的未來發展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說實話,這就跟天上掉餡餅沒什麼區別,如果這些承諾屬實,謝卓南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生命中的大貴人。
林稚欣剛聽說的時候,震驚得不行,一方面覺得這世界上沒有大傻子,肯定有什麼陰謀,另一方面又覺得別人沒必要大費周章設什麼圈套,畢竟他們家也沒什麼可圖的。
後面回過味來,才想明白她婆婆夏巧雲估計是謝卓南年少時愛而不得的初戀白月光,想要讓夏巧雲得到最好的醫療救治,也想要夏巧雲獲得更好的生活條件,所以才會連帶著她生下的子女也一併愛屋及烏。
然而謝卓南的情,夏巧雲並不想領,但架不住這幾個月裡謝卓南藉著探病和訪友的名號,厚著臉皮再三上門勸說,就算是一塊鐵,也總有鬆動的時候。
更何況是夏巧雲這樣心思細膩敏感的人,她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家裡的三個孩子考慮,她深知有謝卓南的提拔的幫助,三個孩子能少吃很多苦,這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但是讓她和謝卓南時隔那麼多年再續前緣,她又做不到,總覺得是對不起亡夫,因此她說什麼也不肯離開竹溪村。
謝卓南也沒有勉強她的意願,只說讓她遵循自己的內心,左右那麼多年他都等得起,就算未來兩人沒有結果,只要能在她身邊,他也不覺得可惜。
謝卓南和夏巧雲的事,他們這些做晚輩的心裡清楚,但是也不打算摻和,陳鴻遠更是不打算接受謝卓南的好意,讓自己母親陷入為難的境地。
只是謝卓南有一句話提醒了他,那就是陳玉瑤的學業問題,之前因為家裡的關係,陳玉瑤讀到初中畢業就沒再繼續讀了,說是中考那天肚子疼沒發揮好,所以沒考上高中。
但是陳鴻遠心裡清楚,陳玉瑤成績特別好,故意失利是為了留在家裡方便照顧夏巧雲,也是為了給他減輕負擔,如今家裡條件好起來了,她年紀也不算大,16歲,若是復讀一年初中,明年考高中也不是不行。
陳鴻遠把這個想法跟陳玉瑤一說,陳玉瑤原本還顧及夏巧雲剛做完手術不久的身體不肯去,但後來經過陳鴻遠和夏巧雲的輪流勸說,終究還是同意了。
陳玉瑤一答應,陳鴻遠便花錢走配件廠家屬的關係,把陳玉瑤安插進了宋志剛就讀的那個學校,還是一個班,彼此能有個照應。
這半年來發生了太多事,陳鴻遠和她都忙得很,就匆匆見了一次面。
這個月月初陳鴻遠跟著運輸隊跑了一次遠途,順帶到京市出差,參加橋齒輪和發動機齒輪等零部件研發技術的例會,主要就是最好會議記錄,提高和改進廠裡零部件質量和穩定性。
謝卓南還有別的工作,現在人不在京市,不過自從知道陳鴻遠去京市後,便時時刻刻關注著陳鴻遠的動向,明裡暗裡沒少託人給陳鴻遠行便利。
本來謝卓南是想讓陳鴻遠住到他在京市的房子去的,這樣服裝展銷會開始後,林稚欣來了也能更方便,但是陳鴻遠和林稚欣一致覺得不合適。
冒然住進別人家,不如住招待所舒適自在。
只不過基於謝卓南和夏巧雲特殊的關係,不可能完全斷開聯絡,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彼此也算是很熟悉了,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優待,就不會一味的拒絕。
雪停過後,整座城市都被白雪覆蓋,只有道路上的積雪被剷除,其餘入目皆是一片白色,厚厚一層,和南方完全不一樣。
代表團訂的是雙人間,兩兩一組,代表團坐的是公交,速度肯定比不上小轎車,所以他們到時,其他人還沒到。
林稚欣和孟愛英一個房間,人沒到齊辦理不了入住,林稚欣就和陳鴻遠在大廳裡等了一會兒。
因為是中午,大廳裡走動的人還比較多,林稚欣拉著陳鴻遠走到角落裡,想收回手的時候,卻怎麼都扯不動,低頭一看,才發現陳鴻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收緊了胳膊,把她的手壓在了裡面,看上去就像是她親密地挽著他一樣。
男人故意使壞,林稚欣眨了眨眼睛,不動聲色地踢了他一腳。
陳鴻遠梗著脖子,猜測她可能是覺得害羞了,於是依依不捨地鬆開力道,由著她把手抽了出去,但是心裡還是覺得可惜。
沒想到下一秒,就有一根略帶涼意的手指勾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一根根纏上來,很快便和他十指緊扣。
陳鴻遠喉結微動,眸光傾斜,瞥了眼身旁只有他肩膀高的女人,她輕輕仰著頭,一雙靈動水潤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紅唇一張一合,說著溫柔動聽的話。
“我也想你了。”
每一個字隨風灌入耳朵,陳鴻遠心跳不自覺加快,只覺得血液都快要跟著沸騰起來。
林稚欣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抿唇笑了笑,旋即意有所指地拉著他的手晃了晃,輕聲說:“牽著,反正別人也看不見。”
冬天的衣服不可避免的寬大蓬鬆,陳鴻遠又穿的軍大衣,敞開著便能把胳膊擋了個七七八八,就算牽手,在別人看來也只是兩人站得比較近而已。
陳鴻遠沒說話,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直到代表團的人到了,二人才鬆開相握的手。
住進招待所,孟愛英剛把行李放下,便藉口外出接水,給小兩口提供私人空間。
陳鴻遠幫忙把林稚欣的行李收拾妥當,一扭頭就看見林稚欣姿勢妖嬈地躺在床上,見他看過來,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聲音捏得矯揉造作:“好哥哥,快來坐~”
陳鴻遠眼眸深深,燥熱直衝下腹,剛一靠近,懷裡就撲進來一個柔軟,身體跟沒骨頭似的軟成一灘水,嬌滴滴地在他耳邊輕哼:“人家腿痛,屁股痛,腰也痛,胸口也痛,哪裡都痛……”
陳鴻遠大掌扶著她的細腰,嗓音是控制不住的沙啞:“現在給你按按?”
面上卻仍然擺出一副波瀾不驚的冷臉,好似並不為其所動。
“嗯哼。”林稚欣乖乖點頭,從他的懷裡退出去,趴在床上,讓他先給自己按腰。
“寶貝你最好了,後腰記得多按按,那塊兒疼得厲害。”
陳鴻遠看著面前這個嘴巴甜甜,古靈精怪的小妖精,腦海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一鬆再松,最後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只覺得越來越拿她沒招了,就算是讓他去給她摘星星摘月亮,他也願意。
不過眼下不是幹別的時候,得先把坐車受苦了的小祖宗伺候好。
陳鴻遠一身腱子肉,胳膊粗壯有力,按摩的力道卻拿捏得剛剛好,時重時輕,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膚都舒緩得當,舒服得林稚欣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吟,睡意也慢慢地湧了上來。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什麼壓了上來,時不時壓得她喘不過來氣,力氣都使不上來。
要不是知道房間裡就只有她和某個人,她肯定會覺得是鬼壓床,禁錮得她動都動不了。
孟愛英一回來發現陳鴻遠就那麼走了,頓時納悶極了,見林稚欣一臉懵地靠在床頭,湊上來小聲問道:“姐夫走了?”
林稚欣也才醒沒多久,但朦朧記得陳鴻遠走之前跟她打過招呼,愣怔地點了下頭。
“你晚上不去姐夫那住?”
聞言,林稚欣漫不經心地搖了搖頭,“他住的地方遠,來回跑不現實,麻煩。”
雖然有一部分這個原因,但其實是她覺得不好意思,一到京市就跑去陳鴻遠的招待所住,那豈不是明著告訴別人他們奔著幹啥去的嘛?
而且未來這段時間要準備服裝展銷會現場的佈置和其他事宜,只會忙得腳不沾地,來回跑著實不現實,據她所知,陳鴻遠也忙得很,還不如分開著住。
這是他倆商量好的。
接下來兩三天如她所預想的那般,在服裝展銷會開始之前,除了晚上休息的時間,其餘都在會場忙活。
會場設定在室內,面積很大,各省的代表團有一個用來展示服裝的攤位,可以自行佈置展示,林稚欣覺得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點。
畢竟想要在那麼多代表團裡脫穎而出,必須要用些非常手段,就跟後世模特走秀的會場一樣,場地和場景的佈置也是吸引關注的手段之一。
當她把這個想法跟曾志藍和另一位帶隊老師一說,他們都表示很支援,並且讓她放心佈置,經費由研究所來出,因此林稚欣這些天都在忙著佈置場地。
除了這件事以外,林稚欣還注意到會場周圍每天都有軍人打扮的小隊站崗巡視,問了曾志藍才知道原來是上頭為了保證展銷會順利進行,專門派來保護民眾安全的。
參加展銷會的人員複雜,人員流動大,確實需要額外關照。
林稚欣聽了本來沒當回事,誰知道這天路過的時候,在巡邏的軍人裡瞧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