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120

作者:糖瓜子

林稚欣看了兩眼, 就收回視線,抱著懷裡的兩個大箱子繼續往臺階上走。

剛走到一處平地, 旁邊就有一雙手伸了過來,緊隨其後的是一道低沉男聲:“我幫你搬上去吧。”

林稚欣循聲看去,就對上溫執硯淡淡睨來的目光,雖然溫執硯是京市人,但京市這麼大,怎麼這都能遇見?

嘴唇動了動,剛想拒絕,就聽到孟愛英已經在對另一個來幫忙的軍人同志表示感謝了。

話到嘴邊, 只能改成:“那就麻煩你了,同志。”

箱子裡裝的都是最後用來做場景佈置收尾的東西,還挺重的,再加上這個會場的階梯還挺長的,有人幫忙當然樂享其成。

明天就是展銷會正式開始的日子, 受時代和時間上的限制, 真要裝飾展示的攤位, 也沒辦法做一些花裡胡哨的裝扮, 林稚欣就將裝扮的重點放在了介紹湘繡文化上面。

於是跑到附近的工農兵大學向學生們租借了一些黑板, 請了幾個字跡好看的學生做了幾塊板報, 上面的內容是她和孟愛英一起熬夜寫的, 都是介紹湘繡文化的歷史和工藝的, 寫完之後請示過曾志藍,確認可以之後才新增上去。

她也想過要不要用一些綵帶氣球之類的,但是又覺得和服裝不匹配,反倒會顯得俗氣,還不如走簡約和宣傳的路子, 讓更多人認識和感受到湘繡作為四大名繡之一的魅力。

懷裡的箱子被人拿走,沉甸甸的重量消失,林稚欣不動聲色地捏了捏痠痛的手臂,往後退開半步。

溫執硯看著她故意裝不認識的疏離模樣,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客套說了句“沒事”,那雙大長腿就朝前一邁,三兩個臺階算作一步,很快就甩開林稚欣一段距離。

孟愛英是個話癆,和誰都能聊起來,另一個年紀較小的軍人同志嘴巴也是個閒不住的,一路聊到了會場門口。

林稚欣一路小跑著好不容易追上溫執硯,吐出的氣息化作一團團白霧,聲音有些不穩地說:“就送到這兒吧,我們自己搬進去就行。”

溫執硯還沒說話,一旁的軍人同志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就熱情地搶先開了口:“還是我們幫你們送進去吧,這幾個箱子對於你們兩個女同志來說太重了。”

助人為樂學習雷鋒精神是每個軍人刻在骨子裡的,自然是要幫人幫到底。

說完,他就跟守門的同志說了下情況,對方就放他們進去了。

見對方執著,林稚欣也不好再說什麼,道了謝就和孟愛英在前面領路。

等到了位置,把東西放下了,溫執硯和另一個軍人同志就打算離開。

見狀,林稚欣鬆了口氣,如果可以,這輩子她都不想再和溫執硯見面,她這個女配和他這個男主牽扯太多,絕不是什麼好事。

正出神時,不遠處的溫執硯忽然停下腳步,扭過頭沉聲說道:“之後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去剛才那個位置找我們。”

這話是看著林稚欣說的,林稚欣就算想裝作看不見,也只能扯了扯嘴角,乾巴巴地回了聲:“好的,我記下了,謝謝你啊同志。”

看來以後得有意識地避開剛才那個入口了。

她說話客氣,長得又好看,稍微露出點兒笑意就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溫執硯面色沒變,點了下頭轉頭就走了,這次走得徹底,沒像剛才那樣殺個回馬槍。

直到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範圍,林稚欣才回過身去收拾幾個箱子。

第二天天還沒亮,會場就熱鬧得不行,各省市的代表團各就各位,秉持著就算不能壓別個一頭,也不能給自家省份丟臉的心情,每個人都幹勁滿滿,生怕有哪個地方做得不夠好。

其中最突出的就是湘繡代表團,那一排排漂亮的黑板報往跟前一擺,第一眼就把人的注意力給吸引過去了,倒不是有多驚豔,而是因為這區別於其他代表團獨一份的特別,誰路過都得看上兩眼。

林稚欣和代表團的人早早就來到了會場,分為三批人忙活。

一批人負責將所裡帶來的服裝整理好,疊放在箱子裡跟著他們一路坐火車來京市,難免會有褶皺,雖然昨天晚上已經拿出來熨過了,但是還是要重新檢查一下。

另一批人則把一些不需要特意展示的手帕、絲巾、包包之類的裝飾品在桌子上分批次擺好,因著款式和顏色比較多,整齊起來尤為需要耐心。

還有一批人則是需要去後臺找到模特把衣服換上,等會兒好上臺展示。

模特是會場負責人臨時安排的,參考了國外的走秀風格,需要模特上臺走一圈,都是身材勻稱的女同志,只不過這一點各個代表團在抵京後才得知的。

林稚欣就在第三批的人裡,正在專心幫試穿服裝的模特調整最後的效果。

但是模特穿上去後,她總覺得差了點兒意思,服裝展現不止看重衣服怎麼樣,整體的造型也是一大亮點,比如髮型,妝容,以及項鍊包包等搭配用的裝飾品。

不光如此,這也算是完善一整條產業鏈,女裝賣的從來不僅僅只是衣服,還有和衣服適配的其他東西,這也是為什麼每年的各大時裝週,展示的永遠不是單一的衣服。

這場展銷會舉辦的原因有很多,但都繞不開一個詞:買賣。

服裝是文化的視窗,但也是一件商品。

賺得到更多的錢,未來面向的市場更廣闊,才會成為領導最先選擇的。

她深知這一點,所以還在研究所的時候,就跟領導提議過,在原有的服裝基礎上,增添了不少與之對應的裝飾品,這也是為什麼他們的攤位會有絲巾和包包。

可髮型和妝容不一樣,她當時不知道會場會準備模特,沒辦法未卜先知,現在只能臨時發揮了。

化妝肯定是來不及的,但是髮型卻可以改變,跟模特們說了下情況後,得到同意後,她就開始根據每個模特的氣質和長相,設計適合的髮型。

她是個愛美的,以前沒少和造型師取經,因此做頭髮的手藝還不錯,基本上兩三分鐘就能完成一個,什麼扎發、盤發、半扎發都是信手拈來,然後再加上那些配飾之類的,看得圍觀群眾目瞪口呆。

尤其是在看完最後的呈現效果,幾乎人人的嘴裡都能塞下一顆雞蛋。

在她的手裡,原本或許只有六分的衣服,都能變成八分!

這還怎麼比?他們這個代表團直接宣佈殺死比賽好嗎?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向那個著手全過程的年輕女人,她究竟是從哪裡學來了這麼多奇思妙想?

有人看在眼裡,決定依葫蘆畫瓢,把自家的模特也改造改造,但是怎麼都搞不出那個味道,最後反而顯得不倫不類。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領導們在最前方的座椅依次落座,其中不乏有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惹得頭一次看見的孟愛英拉著林稚欣小聲說道:“欣欣,你瞧見沒,他們的眼睛居然是藍色的,頭髮是金色的!”

林稚欣聽著她激動的語氣,雖然早就對外國人見怪不怪了,但還是配合地朝嘉賓席看過去,目光率先落在後排受邀參加的記者們,最後才落在前排的領導們身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裡頭居然還有溫執硯。

今天他沒穿軍人服飾,而是穿著一身常服,黑色大衣一套,整個人透著股高幹子弟的從容和說不清道不明的魅力,他好像是陪旁邊一位雍容幹練的中年婦人來的,一直偏著頭聽其說話。

兩人長相有幾分相似,關係似乎不言而喻。

林稚欣打量了幾眼就沒再看了,找了個藉口就往後臺去了。

嘉賓落座完畢後,主持人就上臺了,宣佈展銷會正式開始。

大致可以分為三個環節,第一個環節介紹各個代表團的來歷,第二個環節由模特展示衣服,第三個環節由代表團的代表簡單介紹衣服設計思路。

每個環節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很快便輪到了林稚欣所在的代表團。

*

展銷會結束後,溫母還意猶未盡,拉著陪同的溫執硯說話:“我最喜歡的還是湘繡,其中那位姓林的設計師做的裙子最合我的心意,年紀輕輕就這麼有想法,還真是優秀。”

說著令自己印象最深的衣服,溫母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扭頭對心不在焉的溫執硯說道:“你以後找物件,就得照那樣的找,不管家世如何,首先個人就得獨立有思想,剛才她發言的時候大大方方的,口才也好,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家教養出來的。”

最關鍵的一點她沒說,那就是人家女同志長得漂亮啊,那一雙眼睛水靈靈的,很合她的眼緣。

溫執硯聽完母親的話,薄唇勾起一抹淺淡的諷刺:“不管家世,你還看不上爺爺給我定的娃娃親?”

溫母聽他提起這事,氣就不打一處來,忙不迭地反駁:“那能一樣嗎?”

她說得不看家世,是在雙方匹配的前提下,她把兒子養這麼大,方方面面都沒得挑,總不能兒媳婦是個差的吧?

但話又說回來,性格好能力強外表出眾的女孩子的家裡大機率都是家境殷實的,有幾個是家裡條件不好的?

她覺得像林家那樣的家庭養不出優秀的女兒,不也帶著變相的偏見嗎?

想到這兒,溫母一時間有些羞躁,只能替自己找補道:“是你自己當初說要自由戀愛的,我做主把婚給你退了,你還怪說教起我來了,難不成你還想反悔不成?”

聞言,溫執硯沒說話,眼皮微微耷拉了下來。

就算反悔,也根本來不及了。

“算了,咱不說這個了,每次聊這個你都沉默,真不知道你以後想找個什麼樣的……”

見他興致不高,溫母所幸不談論這個了,母子難得有單獨相處的時候,她便抓起他話起家常。

另一邊,會場裡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林稚欣和夥伴們便開始慢慢收拾東西,從早上忙到下午,每個人累得恨不得直接癱倒在地上,可累歸累,臉上的喜悅和高興卻怎麼都擋不住。

只因這次展銷會他們代表團取得了非常亮眼的成績,不光是在評委點評中獲得了一致好評,還在後續收到了不少工廠遞來的橄欖枝,說想要和他們研究所合作,希望在短期裡能夠批次生產。

其中受到打探次數最多的就是林稚欣那組的服裝了,林稚欣和孟愛英身邊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幾乎就沒坐過,嘴巴都快說禿嚕皮了,簡直是“痛並快樂著”。

其餘人見林稚欣那組如此受歡迎,比起羨慕,更多的是祝賀,這幾個月以來的忙碌和辛苦彼此都感同身受,同一個代表團的同事取得如此耀眼的成績和關注,他們也能跟著沾光,畢竟順帶來問他們的也有不少。

氣氛那叫一個和樂融融,就在這時,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的曾志藍回來了,臉上掛著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像是遇到了什麼大好事一樣。

“林稚欣和孟愛英,你們兩個過來一下。”

此話一出,大家都沒什麼反應,畢竟今天來找她們兩的人實在太多了,次數多到一點兒都不稀奇了,有的只是抬眼瞥去一眼,就繼續幹自己的活了。

林稚欣和孟愛英對視一眼,停下手裡的動作走了過去,看向曾志藍身後穿著中山裝和大衣的年輕男人,約莫三十多歲,周身都散發著一股體制內的獨特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