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31

作者:糖瓜子

“林同志!”

聽到這一聲呼喚, 林稚欣恍然從崩潰的情緒中回過神,感受著身前寬闊溫暖的懷抱, 睫毛輕輕顫了顫,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衝動之下的行為有多不合適。

停滯兩秒,在眾人圍上來之前,慌忙鬆開了圈著他脖頸的雙手。

支撐點驀然消失,她不受控制地跌坐回原地,屁股被凸起的土塊顛得一疼,不自覺從唇齒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嚶嚀。

落入陳鴻遠的耳中蕩起陣陣漣漪,眼皮斂了斂, 剛抬起的手臂,也隨著她後撤的動作落了空,不得不倉促收回,無措地放置在雙腿兩側。

少頃,他掀開黑眸, 望向她掛著淚痕的清麗小臉, 雙頰緋紅, 杏眸溼潤, 圓溜溜的瞳眸被陽光一照, 像是噙著一層迷離的霧氣, 淚光楚楚, 波光粼粼, 我見猶憐極了。

空曠的山野間,靜謐的風夾帶著塵土吹拂,吸進嗓子眼裡癢癢的。

陳鴻遠氣息略有些不穩,指腹細微摩挲,頗有些蠢蠢欲動, 他想要替她擦拭還在不斷往下掉的眼淚,餘光卻瞥見不斷湧上來的人群,終究還是沒能邁出那一步。

他總不能因為一己私慾,棄她的名聲於不顧。

“林同志,你怎麼哭了?”

羅春燕一路跑過來,輕輕喘著粗氣,沒注意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見林稚欣哭得厲害,便一個勁兒地問她有沒有被孫悅香傷到哪裡。

剛才她一發現不對勁,就立馬從遠處趕了過來,只不過沒想到孫悅香會突然對林稚欣動手,就算有心想阻止,也根本就來不及。

不過好在有人比她更快,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陳鴻遠一路飛奔過來,一分一秒都沒有停歇,雖然表情兇狠得可怕,但是眼裡對林稚欣流露出的焦急和擔心可不像是作假。

想到上次林稚欣說過她對陳鴻遠有意思,這麼一看,也不像是她一廂情願。

可是她又不能當著陳鴻遠的面跟林稚欣談論這種話題,只能憋在心裡,打算之後再和林稚欣說,到時候她肯定會很高興。

聽著羅春燕關心的話語,林稚欣眨了眨痠痛的眼睛,本來想拿衣袖擦一擦臉再說話,可是剛有所動作,就注意到上面沾滿的泥土和草屑,頓時歇了心思,訕訕放下了手。

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哭,不過肯定不是因為被孫悅香打的,畢竟她早有防備,沒怎麼吃虧,頂多就是摔了一下,和她比起來,反倒是被塞了一嘴雜草和泥巴的孫悅香要更慘一些。

但是她才不會傻乎乎地說實話,在外人看來,她這個小身板根本就不是孫悅香的對手,既然有刻板印象在前,那麼她也沒必要逞強,適當裝柔弱的時候就得裝柔弱。

“我感覺手疼,腳疼,身上也疼,哪兒哪兒都疼,不知道是不是摔到哪兒了……”

她聲音虛弱,臉上還殘留著哭過的紅暈,讓人的心也不禁揪了起來。

見狀,孫悅香忍不住開口罵道:“你放狗屁,我就是推了你一巴掌,其餘啥也沒幹,怎麼可能那麼嚴重?”

誰料,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陳鴻遠陰鷙的眼神一睨,厲聲打斷:“小剛,你現在去找大隊長,讓他過來一下。”

“行,我這就去。”宋國剛聽到林稚欣喊疼,臨走前不由自主投去了一抹擔心的眼神。

他今天學校放假,回家的路上遇見了好多年沒見的遠哥,就一路結伴邊走邊聊。

剛到家門口屁股都還沒挨一下板凳,就被宋老太太打發過來幫林稚欣幹活,心裡雖然不願意幫這個討厭鬼,但是他也不可能窩在家裡什麼都不幹,所以最後還是來了。

令他沒想到的是遠哥也跟著來了,說是找林稚欣有事。

一開始他還納悶是什麼事,現在卻慶幸得虧遠哥跟著來了,不然林稚欣今天怕是得吃大虧。

想到這,他惡狠狠地瞪了眼抱著胳膊時不時喊一聲疼的孫悅香,怎麼不疼死這個老妖婆!

林稚欣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少年,他看上去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五官和身材都還沒長開,透著股稚氣未脫的學生氣。

她剛才聽見了陳鴻遠叫他小剛,難不成是宋學強的第四個兒子宋國剛?她那個還在讀初中的表弟?這是放假回來了?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對上,林稚欣剛想打個招呼,就看見對方猛地轉過頭,隨後頭也不回地往來的方向跑去了。

“……”

林稚欣湧到嘴邊的話又給嚥了回去。

現在只需要等大隊長過來主持公道,地上雖然髒了些,但是也能趁機偷一下懶休息一下,所以她沒打算馬上就站起來。

眼見周圍人越聚越多,幾乎所有女知青都圍了過來,林稚欣蹙了下眉,正打算順勢再賣一下慘時,忽地聽到人堆裡傳來一道聲音不小的蛐蛐聲。

“我沒看錯的話,林稚欣剛才是不是主動抱了陳同志?嘖,大庭廣眾之下對男同志又摟又抱,名聲都不顧了,真是有夠不要臉的。”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傳遍每個人的耳朵裡,地裡視野開闊,沒有樹木遮擋,林稚欣和孫悅香打架的動靜鬧得那麼大,他們想不注意到都難,因此全過程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稚欣確實主動抱了陳鴻遠,陳鴻遠也沒推開。

雖然二人沒抱多久,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是怎麼也辯駁不了的。

眾人看向他們的眼神剎那間變得有些耐人尋味,紛紛在心裡猜測起來,這兩人私下裡難不成好上了?男俊女美,也不是沒可能。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陳鴻遠臉色越來越沉,想要開口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說成是他主動抱的林稚欣。

畢竟哪怕現在貿然說他們在處物件,後續林稚欣也會被人在背後說閒話,還不如說是他主動的,那樣就算傳開了,罵也只會罵他一個人。

可他剛要說話,就聽到林稚欣染著哭腔的聲音傳進耳畔。

“你這個女同志長得人模人樣的,心思怎麼這麼齷齪?看到一男一女抱了一下,就惡意往那方面聯想?”

“我跟阿遠哥哥從小一起長大,他就跟我親哥哥似的,我被人打了,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哥哥來給我撐腰,我跟哥哥撒個嬌怎麼了?我怎麼就不要臉了?”

“你理解不了,是你沒哥哥嗎?還是說你沒跟你家裡人抱過?”

或許是越說越覺得委屈,沒一會兒,她就捂著臉開始號啕大哭,聲音震耳欲聾,彷彿受了極大的誤解,顯得剛才小聲蛐蛐她的那個女知青特別沒有人情味。

而人們總是會下意識維護弱勢者的那方,見狀紛紛朝那個女知青投去異樣或鄙夷的眼神。

這年頭每家每戶都生得多,獨生子女很少,誰家裡沒個哥哥姐姐?就算沒有,那也有弟弟妹妹。

外人都欺負到自己頭上來了,家裡人一來,那必然會和家裡人告狀,想要獲得保護和安慰,這是人之常情,所以大部分人都能夠感同身受。

雖然林稚欣和陳鴻遠沒有血緣關係,當眾摟摟抱抱不太合適,但是俗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鄰居家關係特別要好的哥哥,有時候也跟自家的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而且林稚欣剛被孫悅香又罵又打,身體和心靈都遭受了重創,情緒難免激動,一時衝動越界也不是不能理解。

更何況他們也沒抱多久,很快就分開了,也沒有額外的親密舉動,根本算不上太過分。

另外,林稚欣哭得這麼淒厲,很明顯是被冤枉慘了,聽久了很難讓人不產生動容,下意識就想站在她那邊,替她說話。

“汪莉莉,你看你乾的好事,本來沒什麼大不了的,非得在這兒上綱上線,現在好了,把人弄哭了,你滿意了?”

汪莉莉被眾人的視線一掃,不禁有些羞愧地紅了臉,但她還是嘴硬道:“我又沒說錯什麼,本來就是她先抱的陳同志……詩云,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她平常跟周詩云玩得好,知道周詩云對陳鴻遠有意思,所以剛才那麼說也是為了給周詩云出氣,沒想到竟然會引火上身,這會兒被推上風口浪尖,下意識尋求周詩云的支援。

這話一出,就有明眼人看出來其中的貓膩,撇撇嘴:“喲,原來是咱們周大美女吃醋了,才使喚汪莉莉故意說的林同志的壞話啊。”

“我,我沒有。”聞言,周詩云眼眶一紅,立馬慌亂地為自己辯解,眼睛也不由緊張地看向陳鴻遠,生怕他也誤會自己。

可誰知道他眼皮抬都沒抬,目光全程放在林稚欣身上,似乎壓根就沒注意到她。

“你沒有什麼啊?大家夥兒誰不知道汪莉莉是你的狗腿子?又有誰不知道你喜歡陳同志?”

眼見汪莉莉的一句話把自己也捲了進去,周詩云難堪地咬了咬唇,急於把自己撇乾淨,只能扭頭對汪莉莉說:“莉莉,我也覺得你剛才說的話太難聽了,你還是快點兒跟林同志和陳同志道歉吧。”

汪莉莉沒想到就連周詩云也不站在自己這邊,眼見事態越來越往不利於自己的方向發展,就算心裡不服,也只能不情不願地低了頭:“林同志,對不起……”

林稚欣本來就是假哭,雷聲大雨點小,聞言佯裝擦了擦眼尾,擺出一副清純無辜的樣子,大度地表示:“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不過你以後可不要輕易說這種毀壞別人名聲的閒話,畢竟不是誰都像我這樣好說話,到時候要是遇上像孫悅香這種不講理的潑婦,怕是要被人撕爛嘴巴。”

一旁莫名其妙被點名的孫悅香氣得鼻孔冒煙,什麼叫像她這種不講理的潑婦?有這麼捧自己踩別人的嗎?

偏偏陳鴻遠就在旁邊看著,剛剛被他抓著的手臂還在隱隱作痛,所以她就算想衝上去打人也沒那個膽子。

林稚欣小嘴劈里啪啦地吐出一大堆,看似是在好心給汪莉莉提建議,實則卻是威脅更多,暗戳戳表示要是她敢再亂說話,就對她不客氣。

汪莉莉起初聽得不耐煩,但直到林稚欣搬出孫悅香,她才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她一直在周詩云身邊待著,最是清楚孫悅香有多不好惹。

明明是她男人劉二勝經常騷擾周詩云,卻硬是被她說成是周詩云勾引的劉二勝,但凡在村裡撞見,那必定少不了一通辱罵,女知青們一般都會繞著她走。

然而林稚欣不僅敢和孫悅香對罵,還敢和她打起來,甚至還一連兩次佔據上風,就連剛剛,輕飄飄三兩句話就把知青們都拉攏到她那邊去。

可見林稚欣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溫柔,只怕比孫悅香更不好惹。

想清楚這點,汪莉莉不由嚥了咽口水,對她說的話哪有不答應的,連忙說自己下次不會了。

眼見目的達到,林稚欣暗自鬆了口氣,輿論是把雙刃劍,有利和不利皆在一瞬間,汪莉莉挑起對她不利的輿論,那她只能想辦法將其變成對她有利的。

幸好,最後結果是好的。

說起來全都要怪她一時的衝動,怎麼就沒忍住抱了上去呢?

林稚欣抿了抿唇,不由自主地看向離自己不遠的陳鴻遠,他神情晦澀,瞧不出喜怒,讓她捉摸不透他對這件事的看法。

想來應該是不高興的吧,畢竟因為她,他差點又變成了輿論的中心人物。

想到這兒,她垂下腦袋,有些心神不寧地掐了掐掌心。

一般這個時候大隊長都會在地裡巡視,宋國剛沒走出去多遠,就在村民的口中得知了大隊長的行蹤,把人給帶了過來。

大隊長一來,原來還聚在一起看熱鬧的眾人自覺散開,林稚欣也不得不從地上站了起來。

剛站穩沒多久,一隻大手拿著一頂草帽遞到了她跟前。

“你的帽子。”

林稚欣下意識伸手摸了摸空蕩蕩的腦門,迎上陳鴻遠看來的視線,勉強勾了勾唇笑了下:“謝謝。”

她從他手裡接過草帽,然後隨手往腦袋上一放。

陳鴻遠看著她戴歪戴偏的帽簷,動了動嘴皮子剛要提醒,卻被大隊長渾厚有力的聲音打斷:“怎麼又是你們兩個?昨天嘴上沒吵過癮,今天直接打起來了可還行?”

“孫悅香同志,我記得昨天記分員給過你一次警告,三番兩次的鬧事,是不把大隊的規矩放在眼裡了是嗎?”

“還有你,才下地兩天,就和人發生了兩次衝突,你之前是怎麼跟我保證的?這就是你說的會好好幹?”

聞言,林稚欣略有些不服氣地說:“大隊長,你這是受害者有罪論,明明是她主動挑事在先,我總不能站著當包子任由她欺負吧?”

何豐田被她說得一噎,沒好氣地重重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那你就不能忍一下,之後再跟我彙報嗎?把事情鬧大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忍不了,她罵我,我就得罵回去,不然下次她肯定會變本加厲,她上次罵我,這次打我,下次是不是就敢殺人了?”

孫悅香瞪大了眼睛,“誰,誰殺人了?你這個賤蹄子可別亂說話。”

“大隊長你聽,你還在這兒呢,她都敢這樣肆無忌憚罵人,可見你不在,她是怎麼欺負我的,我好害怕,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林稚欣一邊說,一邊跟只兔子似的往何豐田身後躲了躲。

何豐田額頭青筋跳了跳,怎麼就扯到殺人這麼嚴重的地步了?不過要是任由矛盾越積越深,也不排除會有意外的情況發生。

而且孫悅香素來喜歡惹是生非,一張嘴不饒人,幾乎把村裡的女同志罵了個遍,背地裡許多女同志都跟他反應過這個問題。

但是礙於孫悅香一直沒犯什麼大錯,也找不到機會懲治一番,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搓一下她的銳氣,也把某些人動不動就喜歡在背後嚼舌根的不良風氣改一改。

這麼想著,何豐田眉峰微壓,表情嚴肅道:“孫悅香同志,今天的事是不是你先動的手?”

孫悅香嘴唇蠕動,縱使萬般不情願,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從明天起,你手裡頭的事先放一放,跟你男人劉二勝一起去掃半個月的牛棚,有沒有異議?”

一聽這話,孫悅香天都塌了,卻不敢反抗大隊長,於是想都沒想就要拉著林稚欣下水:“那她呢?我剛才可是抓到她故意偷懶了!”

聞言,何豐田看向嬌滴滴的林稚欣,打量的眼神明顯是有些懷疑。

林稚欣就知道孫悅香肯定不會放過自己,因此也沒想著撒謊,而是如實回答:“我沒有偷懶,我是幹活的時候,手疼得厲害,以為被磨破皮了才停下來看一下。”

說著,她掀開髒兮兮的手套,把雙手攤開給大隊長看。

她的手白皙纖細,此時卻沾滿了髒兮兮的泥土,掌心靠下的位置泛著大片不正常的紅,還殘留著被小石子壓得坑坑窪窪的凹陷痕跡。

“我雖然幹活慢,但是我從頭到尾都很認真,大隊長你要是不信,可以問一下其他人。”

林稚欣一臉真誠坦蕩,反倒襯得相信孫悅香的話懷疑她幹活不認真的何豐田是故意找茬。

何豐田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儘管心裡是信她的,但是表面還是抓了幾個女知青,問了下她這兩天的幹活情況。

最後得到的答案自然跟她說的大差不差,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效率低下,但態度不錯。

何豐田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誇她實誠,還是該怪她太過實誠。

沉默片刻,何豐田對孫悅香說:“孫悅香同志,你聽到了?人家林稚欣同志並沒有偷懶,你卻因為私人恩怨擅自給人家定了罪,還動手打人,惹出這麼多事來,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

“行了,也不用明天了,今天下午你就去牛棚報到。”

話畢,何豐田就帶著一臉生無可戀的孫悅香離開了,順便把孫悅香沒完成的接水任務,重新交給了另一個人。

轉眼間,原地就剩下林稚欣,陳鴻遠和宋國剛三個人。

發生了那麼多事,林稚欣挽了挽耳邊的頭髮掩飾尷尬,主動挑起話題:“小剛,你怎麼來了?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宋國剛剛放假不在家裡待著休息,跑到地裡來幹什麼?

還有陳鴻遠,怎麼也跟著來了?

不過好奇歸好奇,她現在是沒臉問的,只能找看上去更好說話一點的宋國剛問。

誰料宋國剛不耐煩地哼一聲:“要不是奶奶讓我來,你以為我會想來?”

猝不及防被懟了一句,林稚欣嘴角抽了抽:“……”

宋國剛環視了一圈土地,眉頭皺成一團,毫不客氣地嫌棄道:“你怎麼這麼沒用,幹了一個上午,才除了這麼點兒草?”

“我……”林稚欣下意識想要為自己辯解。

宋國剛卻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彎下腰把她丟在一旁的鋤頭撿了起來:“鋤頭給我,你滾一邊去,別打擾我幹活,我還想早點幹完,早點回去躺著呢。”

“……”

林稚欣看著自顧自幹起活來的宋國剛,眨了眨眼睛,發現他跟她想象中的形象千差萬別。

說好的學霸呢?不應該性格特別謙虛內斂嗎?他怎麼脾氣這麼火爆?

見她愣在原地不動,宋國剛瞥了她一眼,不是說身上哪兒哪兒都疼嗎?怎麼還不識相地滾到陰涼處歇著?

林稚欣被他一瞪,誤以為他是嫌自己擋在這裡礙事,腳步一轉,自覺往路邊僅有的一棵小樹下面走去,找了塊平坦的草地坐下。

有人幫忙幹活,她樂得清閒自在,當然不會逞強拒絕。

陳鴻遠跟過去,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只不過刻意拉開了距離,中間能再坐下兩三個人。

“你怎麼跟過來了?”林稚欣小聲問了句,眼神卻往四周轉了轉,見沒什麼人注意到他們這裡,才鬆了口氣。

陳鴻遠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眼皮一壓,輕笑了下:“你不是說了把我當作是你的親哥哥,誰還會誤會?”

他嗓音低沉,語氣平靜無波,林稚欣卻莫名品出了些許陰陽怪氣的意味。

也是,任誰前兩天被啃了脖子,這會兒卻被定義成“親哥哥”,心裡都會覺得不痛快。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覷了眼他的表情,有心想要解釋:“我們倆當眾摟摟抱抱,我要是不那樣說,豈不是會毀了你的名聲?”

“再說了誰知道我說的是親哥哥,還是情哥哥?”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自言自語般呢喃,陳鴻遠卻聽得清清楚楚,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她剛才說的是情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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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哥哥,情哥哥,你想當哪個哥哥?[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