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最宠妻 166

作者:苏芷

大半夜被謝昭從床上喊起來, 徐烈還覺得有些懵圈。

直到聽?說了發生的事情,他臉上才露出震驚的神色來。

盛逸春的那個香爐, 是他父親送給謝首輔的。

“你還記不記得,那香爐是誰送給老鎮國公的?”謝昭神色肅然,眉眼中都透出幾分冷冽來, 那個香爐他仔細檢查過了,確認是盛逸春的真品, 只是那個香爐卻?和別的香爐不同,中間竟燒製了一?個暗層, 在爐底打?了洞,灌入了□□。

薰香者若使用這樣的香爐薰香, 時間一?長, 很容易中毒,而且這種毒潛移默化,根本?察覺不出任何異常。

謝昭如今回想他父親去世前兩?年,身體便是毫無徵兆的開始變差。

但太醫們卻?全然束手?無策,除了讓他好?好?休息、避免操勞,並沒有任何能夠改善的辦法, 湯藥喝了無數,而謝首輔的身體, 卻?還是一?天不如一?天的虛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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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麼人要害死他的父親呢?

“國公爺,冊子尋來了……”外面傳來管事的說話聲。

徐烈連忙就?走到門口,從那人手?中接了一?本?冊子過來, 一?頁頁的翻看。

“這是父親那年回京過壽各家送來的禮單,這個香爐應該也記錄在案了。”

徐烈一?邊翻看, 一?邊朝著謝昭道:“我父親是個粗人,從來都不喜歡這種東西的,為什麼有人會送個香爐給他?”

這正是那些人的精明之處了!謝昭心裡卻?已經有了答案。

他父親生前有兩?大摯友,一?個是跟他同袍多?年,並且還是連襟的趙東陽;

另一?個就?是徐烈的父親,鎮國公徐榮。而謝首輔雖然同趙東陽交好?,但兩?人都是文官,交往難免多?有避嫌;

唯有和徐榮,一?文一?武,倒是相談甚歡,關係更比和趙東陽還要親密幾分。

那人顯然是熟知這層關係,才會把盛逸春的香爐送給鎮國公。

鎮國公一?介武夫,並不懂這些薰香之道,得了這麼好?的一?個爐子,肯定會想起自?己的摯友,也就?順理成?章的轉送給了謝謙。

而作為謝首輔,從不收受賄賂,若是別人送他,他也未必肯收,也恰恰只有徐榮送他,他才會收下吧。

“找到了!”徐烈抬頭,把冊子送到謝昭的面前,指著上面的字道:“是一?個叫戚平的,這人你認不認識?”

“戚平……”謝昭只覺得腦仁突突的跳了起來,難道真的是戚平,想要殺死自?己的父親嗎?

可按照時間計算,那一?年戚平還沒有犯事,他還沒有被謝首輔抓住軟肋,他為什麼會對父親起殺心呢?難道從那個時候,他已經知道自?己將要失勢了嗎?

“戚平、戚平、戚平……”謝昭默唸著這個名字,又幽幽道:“這香爐是隆慶五年製作的,那時候盛逸春已經金盆洗手?了,他又為什麼會做這麼一?個香爐出來呢?”

可是這個問題已經無人能回答了,盛逸春已經死了……並且死了很多?年。

靜姝再次見到謝昭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

昨晚他出門之後就?不見人影,靜姝心裡擔心,卻?也不敢過多?的過問。

但她還是能猜測出來,那個香爐很可能和謝首輔的死有關。

眾人對於謝家的印象,常常都停留在位高?權重,卻?人丁稀少,謝昭的父親和祖父都是在盛年,居高?位的時候病故的。

大家都覺得這是因為首輔之位非常人所能勝任,殫精竭慮,因此造成?了身體的虧空。

但據謝老夫人所言,謝昭的父親其實並沒有什麼頑疾,只是因為查不出病因來,無法根治,所以才會越來越嚴重。

但現在一?切都弄明白了,謝首輔所用的香爐,竟然是一?個毒器,用這樣的一?個香爐薰香,無疑於自?尋死路。

如果不是因為昨夜她不小心打?碎了那個香爐,那這件事情豈不是永遠都不會被人所知曉?

而如果謝昭也用這個香爐薰香的話……

靜姝想到這裡,身上便起了一?層冷汗,她竟然在無意中,又險些害死謝昭!

聽?見謝昭進門的聲音,靜姝只急忙就?迎了上去,一?頭埋在他的懷中,雙手?忍不住就?環住了謝昭的腰,緊緊抱住。

謝昭被她這麼一?撲,一?雙手?卻?不知道放哪裡好?,愣了片刻才將她按在了懷中,只安撫道:“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她一?定是嚇壞了,謝昭心裡有些愧疚,他把靜姝娶進門,原本?是想讓她過安安逸逸的日子的,卻?不想讓她瞧見了這些暗地裡的刀光劍影。

靜姝只一?個勁的搖頭,眼淚就?湧了出來,在謝昭的胸口蹭了蹭。她只是害怕而已,害怕自?己又不小心害了謝昭。

靜姝抬起頭,看著謝昭,兩?日奔波,他的下頜上都長出了鬍渣,靜姝就?用手?指摩挲著他的鬍渣,緩緩道:“我沒事,我就?是想你了。”

謝昭就?笑了起來,低下頭在他耳邊輕道:“放心,昨晚欠你的,今夜一?定連本?帶利的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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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說正經的……”靜姝又氣又好?笑,握著拳頭去捶謝昭的胸口,卻?被他一?把抓住了道:“我也是說正經的。”

於是兩?人就?把正經的事情給辦了。

下半夜的時候卻?有婆子進來傳話,說謝昭的小廝榮壽有急事要見謝昭。

守夜的丫鬟沒敢耽誤事情,進房喊了謝昭,謝昭便起身去了書房。

來人是陸宗,行?色匆匆,臉上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像是出了一?趟遠門。

看見謝昭這麼晚了還出來接見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原想著明日一?早再來告訴四爺您的,但心裡卻?總安心不下。”

謝昭便示意他坐下,又讓丫鬟去沏茶,問他道:“你在濟南打?聽?到了什麼?”

原來謝昭昨夜從鎮國公府回來,就?喊了陸宗進府,吩咐他去濟南盛逸春的老家走一?趟。

盛逸春的香爐盛名在外,但金盆洗手?之後便不公開制爐了,唯有跟他關係交好?的,能請的動?他出手?。

但此人早年參加過科考,且屢試不中,因此特?別不喜官場中人,像戚平這樣的人,想要去結交盛逸春並不容易,更枉論還要請他制爐,這就?讓謝昭很是不解。

“盛家的人一?個字都不肯說。”陸宗看著謝昭,眉宇緊鎖,眼神卻?透著幾分銳利,他繼續道:“不過還是讓我打?探到了蛛絲馬跡……”

他說著,正有丫鬟送了熱茶進來,他便端起了茶抿了一?口道:“原來戚平之前真的找過盛逸春,可盛逸春沒搭理他,誰知道後來盛逸春的兒子在濟南的紅杏樓跟人搶一?個□□,把對方給打?死了。”

這些事情謝昭自?然是不知道的,那時候他才十?幾歲,正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時候。

“後來人家就?把盛家給告了,盛逸春就?一?個兒子,肯定捨不得他去吃牢飯。

所以應該是跟戚平有了什麼交易,半年之後,盛逸春的兒子果真就?被判無罪,放了出來……”

陸宗說著,又嘆了一?口氣道:“也就?是那一?年,老鎮國公壽宴,戚平送了那盞香爐給他。”

後面的事情就?很明顯了,戚平原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鎮國公又向來喜歡成?人之美,很自?然就?把那香爐轉送給了謝昭的父親。

一?切的計劃都完美到天衣無縫。

而盛逸春的這個香爐,在謝首輔死後,很大的可能性是作為隨葬品長埋地下,這一?切的陰謀都不會被人發現。

可誰知道事情那麼巧,過了一?世,竟然有人把這個香爐打?碎了……

“戚平為什麼要害死我父親?”謝昭擰眉,如果說是在他被貶黜出京之後,他再對謝首輔下殺手?,那也能說得過去了。

但那個時候……

陸宗看著謝昭,忍不住又提點道:“四爺大概不知道,那時候盛逸春兒子的案子已經提到了刑部,而當時的刑部尚書……”他看著謝昭,再沒有說下去。

然而謝昭卻?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前襟後背都已經溼透。

他怎麼就?沒想到呢,那時候的戚平是戶部侍郎,他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就?擺平盛逸春的案子呢?

除非有人暗中幫忙,而且那個人應該非常神通廣大。

畢竟提到了刑部的案子,是要經三司會審,並且由?尚書批覆,才能結案的。

可以幫這個忙的,也就?只有當時任刑部尚書的趙東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