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最宠妻 167

作者:苏芷

黑夜中忽然閃起了?驚雷, 一時?間風雨大作。

謝昭緩緩的又坐到自己的靠背椅上,臉上神情蕭瑟。

趙東陽……他的姨夫,父親去世之?後, 他最敬仰的人就是他。

即便前世兩?人有過矛盾,但謝昭還是對他非常的尊重。

這樣?一個和父親情同手足,和自己形如父子的人, 竟然就是幕後的殺人兇手。

可?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四爺,在下也?只是猜測而已……”陸宗見?謝昭如此痛心疾首, 好心勸慰道:“也?許這只是一個巧合……”

謝昭卻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下去。

這怎麼會是一個巧合呢!世界上最了?解他父親和鎮國公的人, 除了?趙東陽還有誰呢?

也?許……還是他在鎮國公耳邊打得邊鼓,讓他把那香爐贈給他父親。

唯有如此了?解他們, 才會設計出這樣?天?衣無縫的計劃。

靜姝是被雷聲吵醒的, 醒來的時?候卻見?謝昭並不在身邊。她問了?外頭守夜的婆子,才知道謝昭去了?書房。

只是現在天?那麼晚,還下起了?雨來……

靜姝放心不下,打著傘往書房去,可?她還沒有走?到書房,卻瞧見?謝昭穿著單薄的外衣,獨自一人站在雨中。

那大雨傾盆而下, 將他渾身上下淋得沒有一處是乾的,靜姝急忙奔過去, 把傘遮在他的頭頂上。

但是風實在太大了?,傘還是被吹倒在地上。

“阿昭,阿昭你怎麼了??”靜姝抱住他, 想要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可?除了?自己也?被弄溼之?外, 似乎沒有任何的作用。

謝昭的臉上全是雨水,他看見?靜姝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臉的驚恐,一臉的擔憂。

他就想起前世他臨死的時?候,靜姝也?是這樣?的表情,她其實並不是真心想要自己死的吧,是自己沒有過早的看透這一切……才讓事情演變到那樣?無法挽回的局面。

就像他父親的死,兩?世了?,他才知道自己的父親原來是被人害死的。

“靜姝……我對不起你。”謝昭哽咽道,他拉著她的手握在掌心,一字一句道:“我說過我要保護你的,我沒有做到……”

“阿昭,你別這麼說……”靜姝卻有些被嚇到了?,她認識的謝昭不是這樣?的,他永遠都?是雲淡風輕、沉穩坦然的,哪裡會是這樣?的呢。

可?這樣?的謝昭,卻越發讓靜姝心疼不已,靜姝抱著他道:“阿昭,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我們一直會在一起的,你可?以一直……一直的保護我。”

“是,你說的不錯,我們一直會在一起。”謝昭臉上的表情變得堅定,他說道:“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一分一毫。”

等?洗了?熱水澡,喝過了?薑湯,天?都?已經亮了?。

靜姝想拉著謝昭再?睡一會兒,謝昭卻不想睡了?,只是按著她的被子不讓她起來。

幸好現在還沒到秋天?,兩?人雖淋了?雨,倒也?沒有著涼,喝過薑湯發了?一身汗,現在身上已經輕快了?不少。

謝昭心裡還是有些自責,摸了?摸靜姝的額頭道:“誰讓你跑雨裡來的,馬上就要入秋了?,要是著涼了?怎麼辦?”

靜姝眨眨眼睛,那種狀況她還能打著傘衝過去已經很好了?,她偷看過的小人書上,一般的小姐都?會把傘都?丟了?。

但她還是點點頭道:“下次不了?。”她看著謝昭,拉住他的手道:“那你以後也?不要這樣?了?……”

雖然不知道謝昭究竟發生了?什麼,但肯定是一件對他打擊很大的事情。

“看見?你那樣?,我會擔心的。”靜姝撇了?撇嘴,見?謝昭已經穿上了?朝服,他生的蘭芝玉樹、俊朗出塵,這看似普通的朝服穿在身上就特別的好看。

謝昭就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下不為例。”他說完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嚴肅了?起來,起身轉過身子,手握著虛拳。

靜姝看著謝昭離去,心中雖有些擔心,卻又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過。

早朝的重點依然是戰和之?爭。

蕭恆坐在龍椅上,看著兩?方吵的不可?開交的大臣,氣的鼻子裡冒煙。

“你們爭來爭去,到底有沒有個決斷?”蕭恆索性站了?起來道,“要是誰也?說服不了?對方,要不然就擲骰子吧,誰的數字大就聽?誰的!朕都?要被你們煩死了?!”

蕭恆一向是有些頑劣的,登基之?後雖然有所收斂,但這時?候脾氣一來,難免就有些口不遮攔了?。

幾位大臣聞言就皺起了?眉心,對皇帝這樣?敷衍的態度表示痛心。

趙東陽不動聲色的左右看了?看,皇帝越昏庸,他就越好掌控,而之?前蕭恆的表現,都?快讓他以為他要改邪歸正了?。

他神色中帶著幾分篤定,抬眸看了?眼謝昭,開口問道:“關於和韃靼的戰和問題,謝大人好像還沒有發表過意見??”

謝昭和蕭恆的關係極為親密。

只要他能開口說一句,應該比他們在朝堂上爭論?不休更管用些。

但讓趙東陽奇怪的是,自從邊關的戰報送上朝廷之?後,謝昭就沒有參與過這個話題。

準確的說,他現在是個中立派,而任何一派若是得到他的贊同,就有可?能在這場戰和之?爭中獲勝。

趙東陽覺得以謝昭目前的資歷來看,他還不敢公然和自己作對,所以他很有信心,謝昭會站在他這一邊。

蕭恆也?看著謝昭,從小到大,謝昭都?是他的智多星。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只要問一問謝昭,他就知道怎麼做了?。

“阿昭,你快說說你的看法。”蕭恆甚至都?忘了?這是在大殿上,親切的稱呼起謝昭的名字來。

謝昭蹙了?蹙眉心,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道:“陛下請自重。”

蕭恆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又端起皇帝的架子道:“謝大人,朕要你說一說你對邊關之?事的看法。”

謝昭這才正色開口道:“臣支援趙大人的看法,主和。”

蕭恆聽?見?「主和」兩?個字,氣得差點兒從龍椅上站起來,指著謝昭道:“你、你你說什麼,真是氣死朕了?!”

謝昭臉上的神色卻沒有變化,只是開口道:“陛下一登基就想著打仗,無非就是想在百姓面前證明自己。

但打仗勞民傷財,陛下有想過沒有,國庫有多少銀子?

打仗要多少支出?糧餉能支撐多久?若是打輸了?又要怎麼辦?”

“這……”蕭恆一時?有些傻眼了?,他不否認他想出徵是有著一時?衝動的因素,但是前方戰事緊急,他根本沒來得及想這些。

謝昭見?蕭恆表情糾結,只繼續說道:“大同總兵周鼎是魏國公的部下,此人極善守城,以大同現在的兵力,再?堅持兩?三個月應該沒有問題,陛下不如趁著這段時?間,清查戶部,整頓稅制,只有國庫充盈,才能戰無不勝。”

蕭恆看著謝昭,這是他最信任的人,此時?卻讓他有些疑惑,但他還是開口問道:“那……現在不打?”

“正是……”謝昭堅定道。

“謝大人糊塗,打仗最忌拖延,古有曹劌論?戰: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你讓守關的將士支援三個月,你覺得三個月之?後,大魏的兵馬就能打敗韃靼嗎?只怕韃靼的軍隊都?要打到京城來了?!”

周老將軍氣的臉色鐵青,拂袖道:“白面書生,紙上談兵。”

幾個將軍也?紛紛開口道:“陛下,打仗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最忌延誤戰機,請陛下三思啊!”

謝昭卻不再?言語,只隨他們唇槍舌劍,等?他的視線轉向趙東陽的時?候,卻見?那人眉心緊蹙,似乎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顯然謝昭猜測的不錯,戶部的賬本有貓膩。其實前世在兩?國交戰最激烈的時?候,軍營中曾傳出戶部有用陳米充當新米的事情,當時?戶部以江南多雨,米倉發黴為藉口,說那些米就是當年的新米,後來掌管江南米倉的官員被革職,這件事情就暫且告一段落。

但謝昭知道,陳米的價格是新米的一半,粗略的算一下,僅那一地的糧倉,折成銀兩?就損失了?幾十萬兩?。

而當時?戰事膠著,朝廷實在沒有心力為這些事情操心,且若是再?查下去,就要牽扯出當時?請辭在家的趙東陽……

趙東陽做了?十來年的首輔,人脈遍佈朝野、關係錯綜複雜,而當時?掌權的謝昭,又是他的外甥,有這樣?一層關係在,沒有人再?敢查下去。

謝昭也?是在結案之?後,才知道這件事情的。但那時?候仗已經打完,案子也?已經了?結,他就沒有再?過問了?。

“陛下……”趙東陽的眉心鬆動了?一下,緩緩開口道:“出征之?事,茲事體大,臣雖然主和,但覺得周老將軍所說不無道理?,韃靼挑釁我大魏,非一日兩?日。

若是我大魏一味求和,只怕會助長了?他們的氣焰,臣請陛下再?給內閣兩?日的時?間,讓臣與各位閣老好好商討一下,到底應該是戰是和。”

“趙首輔,你說真的?”蕭恆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之?前無論?眾人怎麼說,趙東陽都?不曾鬆口,這時?候忽然有了?轉機,讓他感到非常疑惑,只蹙著眉心玩味道:“那朕就再?給你兩?日,若是兩?日之?後內閣還沒有什麼決斷,朕可?就真的要擲骰子了?!”

眾人的視線紛紛看向趙東陽,他雖然是皇帝的岳父,可?眾所周知,蕭恆對這個岳父並不喜歡,就喜歡和他對著幹,這時?候說這些話,顯然就是想讓他下不來臺。

謝昭卻在這時?候開口道:“姨夫,陛下剛剛登基,根基不穩,民心未定,此時?不宜出征……姨夫可?千萬不能動搖啊!”

趙東陽聞言,卻是惱羞成怒道:“打仗的事情,你懂什麼,難道還要你去教幾位將軍嗎?”

謝昭蹙眉,不再?言語,眼底卻如深潭,清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