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男主亲妈 26

作者:开花不结果

魏建偉是天不亮走的, 沒有驚動房間裡熟睡的兩人。

他在院中洗漱,發現廚房有一點亮光,走進去才發現, 王春花坐在灶下出神, 灶膛裡的火快滅了, 橘紅色的微光照在她臉上。

“媽。”

王春花回過神來, “起來了?鍋裡有面,吃了再走。”

魏建偉點點頭,“您回房去再睡一會兒吧。”

“誒誒,這就去。”

要交代的話, 昨天都已經說完, 王春花三四點鐘起來, 是為了給兒子做碗麵,這時候回房,再睡也睡不下, 但她怕留下來,一會兒看著他離開,又要抹眼淚,讓孩子心裡掛念。

走到廚房外,她才抹了把眼睛。

何曉芸醒來的時候,房內安安靜靜的, 只有魏遠航發出細小的呼嚕聲, 她轉頭看向地板, 魏建偉的床鋪已經收好了,明面上看不到他的任何私人物品,好像這個人沒回來過一樣。

小孩還不知道爸爸早就走了,上午管自己玩了小半天, 才想起來問他媽:“爸爸呢?”

“爸爸回部隊了,昨天我們說過了呀。”

“可是……”魏遠航癟癟嘴,“他今天沒跟我說。”

何曉芸摸摸他的腦袋,說:“爸爸早上很早就走了,看你睡得太香,捨不得叫你。”

“那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的,等嬸婆婆家的李子樹又長李子,他就回來了。”

哄了一會兒,小孩仍有些悶悶不樂,何曉芸只好讓他賴在自己懷裡。

吃過午飯,魏遠航才又重新去玩,沒多久,他抱著個木盒子跑來找何曉芸,“媽媽媽媽,小蟲幾怎麼變成這樣了?”

木盒是先前用來裝菜粉蝶幼蟲的,十幾天前蟲子變成了蛹,何曉芸就讓他放在邊間雜物房裡,過段時間再看。

只是最近事情比較多,他們都給忘了,等小孩再想起來,蟲子已經變成菜粉蝶飛走,只剩下幾顆灰灰的蛹殼。

魏遠航聽完,眼眶迅速充滿淚水,眼睛一閉,嘴巴一張,大顆的眼淚滾下來,“爸爸走了,蝴迪也灰走了,哇啊——”

哭得太慘烈,把家裡另外幾人驚動,王春花急急忙忙跑出來,“怎麼了?是不是摔了?”

何曉芸無奈解釋:“那幾條菜蟲子變成蝴蝶飛走了。”

王春花鬆了口氣,見小孫子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又好笑又心疼,“沒事沒事,奶奶再給你抓幾條蟲子。”

“要很多很多。”小孩冒了個鼻涕泡泡。

“好好,很多很多。”他這一鬧,讓王春花心頭的愁緒消散不少。

荷花開得正盛的時候,李月桂跟何曉芸說,她舅舅家表哥,跟之前相的那位姑娘定了,年底結婚。

彼時,何曉芸正幫她媽給菜園拔草,聞言問道:“起先說讓表哥跟人先接觸一下,已經見過了嗎?”

“見了,你表哥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今年老大不小了,你舅媽索性拍板定下,那姑娘除了家裡要的彩禮高些,別的方面都好,她怕被別人家搶了先。”

何曉芸點了點頭,現在雖然不像舊時候,婚姻嫁娶全由父母做主,但離自由戀愛也有些距離,特別是這樣的鄉下地方,一般年輕男女在介紹人陪同下,見上一兩面,成不成就得說定了。

“對了,你大嫂肚子好幾個月了吧,什麼時候生?”

“應該是九月吧?”何曉芸想了想,點頭確定,“是九月。”

李月桂把拔出的草掃到院外,說:“九月好,坐月子的時候不冷不熱,也不用擔心孩子挨凍。前兩天王嬸說在路上看見你大嫂,瞧她肚子有點扁,八成是個女孩。“

何曉芸無奈道:“那都是胡說的,她又不是千里眼,隔著肚皮還能看出男孩女孩?”

“她們老人家有經驗,看得很準的。就是當年我懷你的時候,她說我肚子尖尖,肯定帶把,誰想到生下來又是個閨女,害我白高興一場。”

“那我投胎在你肚子裡還投錯了?”何曉芸佯裝生氣。

李月桂笑笑,說:“養都養到這麼大,投錯了還能怎麼辦,我不就說說嘛。”

拔完草,何曉芸到水缸邊洗手,潑了些水到臉上,雖然帶了斗笠,臉依然熱得發紅。

李月桂給她倒了碗茶,又問:“建偉走了半個月了吧?”

何曉芸正灌茶,沒空說話,只點點頭。

“小航說想他了沒?”

“剛走那幾天說得多,一天念好幾次,現在不怎麼唸了。”何曉芸把茶碗放在桌上,坐下來拿起蒲扇扇風。

李月桂便道:“小孩子忘性大,等建偉明年回來,又得生分一陣子。”

說著她又嘆了口氣,“你跟建偉總這樣分開,也不是辦法,什麼時候才是頭啊。”

何曉芸看著地上的一隻蒼蠅沒說話。魏家想讓她隨軍的事,她還不曾跟李月桂提過,畢竟這事暫時沒影。雖然她媽現在煩惱女兒女婿不能在一處,等知道女兒真的要去部隊,指不定得多捨不得。

她又坐了一會兒才回去。先前出門的時候,魏遠航跟著他奶奶,現在在張嬸家和豔豔玩,何曉芸也沒去喊他,跟坐在堂屋門口的馮秋月打了聲招呼。

“回來了?小航跟媽在隔壁呢。”馮秋月道。

“聽見聲音了,讓他玩吧,省得回來吵我們。”何曉芸拿起她剛做好的一隻嬰兒鞋,小小的,還不到巴掌大,算不上精緻,卻很可愛,“嫂子手藝真好,能拿去賣了。”

馮秋月笑著說:“不要錢白送都沒人要,你要真喜歡,以後再生一個,我給你做。”

正說著,門外忽然有人喊:“魏振興在不在?有你的信!”

何曉芸和馮秋月轉過頭,見到一個揹著軍綠色郵差包的郵遞員,汗流浹背地站在門口。

“我們是他兒媳婦,同志你快進來喝碗茶吧。”馮秋月忙站起來說。

那郵遞員又在包裡翻了翻,說:“還有何曉芸?也有她的信。”

何曉芸正在倒茶,聽到後下意識道:“我就是何曉芸。”

兩封信被放在桌子上,郵差喝了茶匆匆走了,還得趕到下一家。

都不用看寄信人,馮秋月就笑道:“肯定是建偉寄來的。”

“郵差同志送信來了?”王春花牽著魏遠航從門外走進來,估計是在隔壁聽到了聲音。

張嬸也跟來看熱鬧,“是建偉的信嗎?”

“媽媽!媽媽媽媽……”魏遠航跑過來,跟何曉芸膩歪。

何曉芸揉了揉他的腦袋。

“我剛剛才跟曉芸說呢,鐵定是建偉寄來的,還寫了兩封,一封給家裡,一封單單給曉芸,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悄悄話。”馮秋月開玩笑道。

張嬸也打趣說:“我就說嘛,以前建偉寄信,一兩個月才有一封,什麼時候這麼勤快過,這回走了才半個月吧?”

“算上今天十七天了。”王春花道。

“說不定他剛到部隊,就給曉芸寫信了,到底是年輕夫妻,蜜罐裡調油一樣。”

王春花見何曉芸被說得不自在,讓她回房去看信,剩下一封,等著晚上魏振興回來再拆。

何曉芸帶著魏遠航回自己屋裡,小孩前前後後地繞著她,十分好奇,“媽媽,是信嗎?信是什麼?”

她簡單解釋:“是爸爸想對我們說的話,因為離得太遠了,我們聽不見,他只好寫下來,請郵遞員送給我們。”

小孩歪頭想想,說:“那我們應該謝謝郵遞員叔叔。”

“對啊。”何曉芸笑著捏了捏他的臉。

看著手中薄薄的信封,不可否認,她心裡有小小的期待和雀躍。

她把魏遠航抱在懷裡,然後拆開信封。

魏建偉的字跟他人一樣,沉穩中帶著點兒鋒利,讓人過目難忘。

“爸爸說什麼說什麼?”滿紙字跡看得小文盲眼花,不安分地在他媽媽膝上扭來扭曲。

“別亂動。”何曉芸按住他,開始從頭看起。

先前馮秋月說魏建偉寫悄悄話,其實也沒有什麼,他大致寫了路上見到的景色、抵達後的安頓情況,還問她跟小孩近況如何,都是可以給外人看的。

就是在後半段才寫,上回來家裡的那個林岳飛,回部隊後大肆宣揚,說他娶了個特別漂亮特別賢惠的媳婦兒,還藏著掖著不讓人知道,現在那幫人,天天問他要看何曉芸的照片。

何曉芸看到這兒,以為魏建偉會跟她要照片,哪知人家話題一轉,說想起來何曉芸似乎沒有他的照片,所以特地隨信寄回來一張。

信封裡有照片嗎?她剛剛怎麼沒發現?

何曉芸把兩張信紙抖了抖,確定沒有夾雜,又拿起信封往外倒,才倒出一張小小的一寸照片。

應該是要用在各類資料證件上的,照片裡的魏建偉穿著軍裝,軍帽帽簷稍微有點低,更顯得他眼神深邃,面容剛毅,用後世小姑娘們的話來說,是帥得要上交國家的兵哥哥。

“哇,爸爸好好看!”魏遠航的馬屁從不缺席。

何曉芸老實承認,確實很帥,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從未見如此厚臉皮的操作,瞧瞧信裡最後寫的什麼,讓她把照片放在枕頭底下!

他怎麼不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