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如山上雪 第128章以後都不兇你……
舒晚不由自主屏息,拉被子捂著自己,聲音嗡嗡的:「你這人,說好的讓我教你談戀愛,怎麼還威脅上了,勝之不武。」
孟淮津的笑聲發悶,覺得神奇,荒山野嶺,更深露重,他卻很享受這樣的寧靜。
這樣的夜色,勝過加官進爵,勝過扶搖直上。
當捕捉到她沒遮擋完的紅燙耳朵時,他血液裡山呼海嘯的躁動,幾乎就要蹦出來,離失去理智只有一步之遙。
「你趕緊進去吧,晚上涼快。」舒晚勸說。
孟淮津定定望著那面被子,答非所問:「困沒?」
她匆匆忙探出腦袋,又縮回去,喊他一聲。
這邊應著。
她又想起什麼,悠悠然掀開被子:「完了,你的車還在爛尾樓下呢,而且,保險槓都被我撞凹進去了。」
「那你好厲害。」
「……」
這話好生耳熟,這不跟當年他發現她在廚房偷學做飯時的語氣一模一樣嗎?
「人有沒有被撞到?」很嚴肅地詢問。
「那倒是沒有。」她正色道,「我開車技術還是可以的。」
他笑:「嗯。」
「別不信,我說真的。」
「嗯。」
「……所以那車怎麼辦?」
「有人開回去了。」
「那就好,」她換話題,「你那邊有星星嗎?」
「有,不多。」
「你什麼時候回來?」
「就這兩天。」
「那是哪天?」
「後天。」
「後天什麼時候?」
「大概中午。」
「中午幾點?」
「……兩三點。」
「兩點還是三點?」
「三點左右。」
「那你會第一時間來見我嗎?」
「會。」
說著說著,舒晚的眼睛又熱了,眼淚打溼被套。
孟淮津狠狠擰眉,聲音涼了幾分:「舒晚,今晚是第幾次哭?」
「我忍不住,」她嗚咽著,聲音嘶啞,「你不懂,你不懂,我等這一天,真的等太久了。」
孟淮津深深呼吸,一下比一下重,一顆心似被油煎火燎,他咬牙看了眼腕上時間,計算現在飛回去的話,大概可以待上二十分鐘,就必須得回來。
舒晚捂著被子呢喃,「你根本不知道,這一幕只在我夢裡出現過,但是夢裡的你,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兇。」
「以後都不兇你。」
「我至少暗暗發過一百次誓要忘了你!」彷彿是樂極生悲,她自言自語,「但後來發現做不到,因為我是個人,只要還是人,就有執念,哪怕想得多清楚,看得多透徹,也還是會無數次的難過,也還會揪著不放,明明是那樣的清醒,可我還是眼睜睜看著自己深陷其中。」
「晚晚……」孟淮津直直望著屏幕,恨不能立刻出現在她面前,「讓我看看你。」
「不,現在醜死了。」
「沒關係,我看看。」
舒晚緩緩探出顆腦袋,露出那張玲瓏剔透的臉,眼尾和鼻尖一樣紅,一雙眼睛霧濛濛的,像雨落青石的江南煙雨,霧染硃砂痣,氤氳,朦朧,讓人忍不住想揉碎了融進骨血。
「後天就回來。」男人目光灼灼,壓著聲命令,「你還有傷在身,不允許再哭。」
「可我想你,很想很想。」
「………」
.
「忠哥,兩個小時,應該能講一部中國上下五千年通史了吧?這位爺在軍區十餘年,除了讀演講稿,只怕講過的所有話加起來都沒今晚的多。」鄧思源在摺疊牀上翻了個身,打著哈欠,「這難分難捨的陣勢,我只有在早戀的高中生身上見過,再往上一點,大學生都不會這樣,」
楊忠在昏暗裡瞪他一眼:「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
「滾,你要知道,就不至於連個女人都沒有。」
「……又他媽搞人身攻擊是吧?」
忽然,楊忠耳朵敏銳地一動,猛地拿過枕邊的槍,如風一般翻身坐起來:「有情況。」
孟淮津眯眼望著樹林裡攢動的人影,一挑眉,瞳底眸光逐漸恨戾,溫聲對電話那頭的人說:「乖乖睡覺,好好喫飯,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