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如山上雪 第142章淮津,淮津……
舒晚猛然頓住腳。
「看你的模樣,你應該是舒晚。」女人接著又是一句。
舒晚回眸,眼底多了幾分涼意。
「二十年前,我剛嫁進龍家,一天夜裡,我無意中看見一個跟你長得很像的人出現在家中,好像是在商量什麼大事……那人,應該是你的母親吧?」她雲淡風輕地說著起那段記憶碎片。
舒晚沒有接話。不用想也知道,那應該是媽媽臥底期間。
莊清禾繼續說:「後來我才知道,她是去臥底的。」
對上這邊越發冰冷的視線,莊清禾面帶微笑:「舒小姐,我跟龍家已經沒有關係很多年了,別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你父母的英勇事跡,很光榮,也很偉大,值得歌頌。」
舒晚咬著牙轉身,直視她:「你最好是如你所說,跟龍家沒有關係。」
「舒記者哪裡話,我是個好公民。」
「是嗎?」舒晚冷笑,「那你只見過我母親,怎麼會知道我叫舒晚?你不是說,你在裡面,不知道外面的消息嗎?」
莊清禾把手裡的花籃遞給一個身著二次元小裙子的女孩兒,緩緩道:「那是因為,那天你也在龍家。」
「我去過龍家?」舒晚有些驚訝。
她點頭,「是的,不過那時候你還小,三四歲的模樣,怪可愛的。」
被汪成挾持那天,龍影在對講機裡說,見過她是真的。他還喊她晚晚……
她為什麼會在龍家?三四歲時候的事情,舒晚完全沒有印象。
「那你認識龍影嗎?」她索性直奔主題。
莊清禾面不改色望向她,「怎麼會不認識呢?人是我一手帶大的,只可惜……這孩子命薄,後來生了場重病,夭折了。」
夭折……只怕在審訊室裡,她也是這麼交代的。
舒晚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折回去又跟張院長瞭解了些情況,他們離開福利院時,已經是下午。
一出門,舒晚就看見孟淮津的車停在福利院對面,開車的是趙恆。
舒晚走過去,打開後座的車門坐上去,第一個問題是:「莊清禾說,我三四歲時去過龍家,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去嗎?」
孟淮津目色一凝,看了她好片刻,才沉聲說:「龍家美其名曰是帶你去做客,實則,是為了威脅你父母。」
明白了,抓她去,是做人質的意思。
「那我後來,是怎麼回來的?」她怔怔道。
孟淮津說:「你父母都不是普通人,龍家捉你去,是想拉攏他們提供便利,事情談成後,你就被帶回來了。」
原來如此,原來這之間,還藏著這麼多的關聯。
舒晚衝他聳聳肩:「我進福利院,什麼都沒查到。」
男人身上的制服熠熠生輝,肩章閃耀,瞳孔更是濃黑深邃:「不一定,說來我聽聽。」
「我一開始以為,這些網紅是龍影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為了趁亂繞開你們的布控,好跟她嫂子會面。」
她輕輕抿了口水,自顧自搖頭道:「但明顯不是。莊清禾現在是高度關注對象,冒這樣的風險,只為跟她見一面,不符合龍影心思縝密的風格。」
「嗯。」孟淮津配合應了一聲。
她接著說:「所以這些網紅不是他找來的,難道真的跟龍影沒關係?」
「你先說說,你如果要報導這個則消息,稿子會怎麼寫?」孟淮津慢條斯理接話。
舒晚想了想,說:「鏡頭對準的不再是需要安靜的環境,而是能製造話題的「打卡點」;快門聲打破的不僅是福利院的寧靜,更是對事件當事人與其他受助者隱私的漠視……當悲憫被流量消解,當關注異化為消費,這場圍繞福利院的「打卡狂歡」,早已偏離了對事件本身的理性討論,只剩下對公共空間與他人隱私的無序侵佔……」
說到最後,舒晚忽然恍然大悟:「空間,隱私……他這是想利用輿論,利用我們電視臺,替他驅趕走這羣時時刻刻舉著攝像頭、全方位無死角拍攝的網紅!」
男人揚揚眉,眼底溢出誇獎的韻味:
「還有呢?」
「莊清禾絕不無辜,這家福利院裡……是不是藏著什麼祕密交易?」
孟淮津再度挑眉:「舒小姐聰明。」
「聰什麼明啊,你都快把答案寫出來了好不?」舒晚哼一聲,「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也沒有全知道,比如這裡藏著什麼,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孟淮津拿她喝過的水抿一口,「這也是沒法給莊清禾定罪的原因。」
到底藏著什麼?
之後舒晚又提出幾齣設想,譬如他們虐待兒童老人,甚至人口販賣,器官販賣……幾乎所有罪大惡極的事,她都問了個遍。
但孟淮津都說不是,這些早就查過,這家福利院自創辦以來,沒有上述行為。
龍影到底跟她嫂子在謀劃什麼?兩人又是通過什麼方式聯繫的……
他的最終目的,真如侯宴琛所說,要找將他整個家族一網打盡的孟淮津報仇嗎?
「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孟淮津打開她這邊的車門,俯身問。
不知不覺間,趙恆已經把車開到了西郊的四合院,而他本人,早就不知道隱身去了哪裡。
舒晚就著這個角度抬眸跟孟淮津對視:「侯大公子說,龍影的最終目的是找你報仇。」
男人沒所謂一笑:「想一路,就想這?」
「這不夠重要嗎?」她瞪大瞳孔。
頭頂被他胡亂揉了揉:「他後來不還說了麼,金三角隨便走一圈,想殺我的人多如螞蟻,縮頭烏龜龍影又算什麼?」
「可是……」
「飯菜快涼了。」他打斷,「出來。」
舒晚撇撇嘴,雙手張開:「不是在談戀愛嗎?你抱我。」
孟淮津嘖一聲,躬身下來,兩手卡住她咯吱窩,輕鬆把人抱出去,雙手託舉住,往上顛了顛,大步朝家裡走去。
舒晚摟住他的脖頸,雙腿緊緊地盤在他腰上,把臉埋他頸窩裡笑:「有點小害羞。」
笑聲震動胸膛,熱熱的,癢癢的,男人英眉微擰,沒接話。
「淮津。」她悶悶地發聲,還是響在他胸腔上,震感明顯,「淮津……」
抱著人走上臺階,進入客廳,孟淮津用一隻手託住她,另一隻手握住她的後脖頸,往後挪,睨著她紅撲撲的媚臉,視線如默如漆:
「你喊我什麼?」
腦袋在他的大手裡動不了一點,舒晚便蕩了蕩漂浮在空中的腳,不知死活:「淮津,淮津。我想這樣喊你很久了!」
「為什麼想這樣喊?」他問。
她抿抿脣:「因為,以前我聽那些女人這樣喊你,都好親切,而我……卻只能眼巴巴望著。現在,我們都談戀愛了,我不能這樣想喊你嗎?」
孟淮津視線深而熱,嗓子也有些啞,「可以。」
舒晚揚脣一笑,將他脖頸勾下來一些,頭伸直,紅脣覆蓋在他的脣上。
屬於她淡淡的清香魚貫而入,她的吻,是小心翼翼的,卻又是明目張膽的,一如當年,又不像當年。
孟淮津呼吸一沉,張嘴輕輕咬住她。
脣角一麻,舒晚稍稍睜開眼,卻又在下一秒顯些背過氣去。
孟川坐在沙發上,聽到了他們所有的肉麻對話!目睹了整個卿卿我我的過程!早就如遭雷劈似的,整個人已經徹底元神出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