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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如山上雪 第144章人生沒有幾個五年

作者:街燈讀我

之後的三天,舒晚到底還是焦慮了。

  連續失眠,導致去孟宅的那天下午,愣是撲了兩遍粉底液,才把眼底的清灰遮掉。

  她問孟淮津她該穿什麼?

  他說隨你喜歡,想穿什麼穿什麼。

  選擇權留給她,她很開心。

  但她當然不會隨便穿,那種場合,孟淮津的一舉一動都會倍受關注,茲事體大,非比尋常。

  舒晚最終挑了件魚尾旗袍,外搭鏤空三角披肩,髮髻挽在腦後,耳垂上兩顆琉璃墜跟旗袍是同色系,裸色口紅稍稍提色,不浮誇也不素淨,恰到好處。

  連一向只做事不多話的阿姨,看見舒晚踩著小高跟款款走下樓梯,都怔了好片刻,笑道:「小姐真是美得像出水芙蓉。」

  孟淮津著一襲筆直的黑色西服,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接電話,聽見聲音,他簡短回復了電話那端的人,悠悠然轉過身。

  一霎間,她身上端莊婀娜的一襲藕荷,投映在他漆黑悠長的眼底。

  褪去少女的青澀,她身上的韻味古香古色,尤其是她不常穿禮服,一旦裝扮上,確實就是出水芙蓉。

  孟淮津看她良久,沒有說話。

  「是不是有點誇張?」舒晚被他盯得都快不自信了。

  男人跨步過去,稍稍偏頭,指尖撫過她的碧色耳墜,清涼如雨滴,拂過鬢角,「卿粉佳人,當是如此。」

  .

  極速行駛的黑色轎車逐漸減慢,泊在特地給孟淮津留出來的車位上。

  比起上次的孟老爺子,孟夫人的壽宴更為隆重,場地佈置得也很有格調,目光所及皆是花籃,奼紫嫣紅,說不出的錦繡繁冗。

  老宅雖年份久遠,卻依舊屹立不倒,巍峨矗立,稍加打理,華麗得耀眼,燈火齊射時,恍若舊時王侯將相。

  車泊好後,趙恆一回生二回熟,知道他們有話要說,便識趣地下去抽菸去了。

  夕陽西下,天際最後一絲晚霞也消沒於黯淡裡,舒晚探頭望望窗外逐漸前來的賓客,又回眸望著孟淮津:

  「你,真的想好了嗎?帶我來。」

  男人看清她的悵然若失,抬手扶平她皺起的眉,答非所問:「再等下一個五年,我多少歲了,你算過沒有?」

  舒晚眨眨眼,一本正經:「即將不惑,確實有點……不過,依然是法拉利,這個你放心。」

  孟淮津斜她一眼:「我的意思是,人生沒有幾個五年,不必再等。」

  舒晚眉眼彎彎地笑著,把手給他,「走吧,淮津。」

  自從被允許直呼其名後,她每次喊的這聲淮津,聲音都是糯糯的,甜甜的。

  但她不知道,她這麼喊,總有種小孩兒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視感。

  孟淮津笑笑,長腿邁出,繞到她那邊,打開車門,紳士地護著車頂,將她請出。

  「那是孟參,他來了。」

  「孟家能有如此卓越不凡的繼承人,實乃家門之幸,堪稱一代英才,前途不可限量。」

  「咦,他不是沒女朋友嗎?挽著他手臂的女人是誰?」

  「她好像是……」有人認出了舒晚,但不敢伸張,只得及時封嘴。

  孟淮津攜舒晚在議論紛紛的嘉賓中穿過,遇見打招呼的統一頷首回應,遇見長者,便開口喊人。

  穿過庭院,舒晚老遠便看見了坐在主廳裡的關紋繡,旁邊是孟老爺子和孟庭舟,依次是二房三房,除此還有不少顯貴也在其中,甚至還有蘇彥堂。

  手心裡莫名地滲出冷汗,她不怕見關紋繡,也不懼怕任何一個出席壽辰的達官顯貴,畢竟這些排場她從小見到大。

  她只是擔心自己這點道行,撐不起孟大領導的場子。

  忽然感覺手心一涼,孟淮津已經用方巾擦掉她的汗,喊她:「舒晚。」

  「唔?」她應。

  他面不改色說:「我只是想帶你來讓大家知道你是誰,不是讓你來尋求誰的認可,你也不用融入誰的圈子。今日但凡有任何人,說有關於你的任何話,都不必理會,有我在,明白嗎?」

  這話耳熟,那年除夕來他家過年,他也說過類似的。

  但意思不一樣,角度身份也不一樣。

  廊下燈光璀璨,孟淮津立在她身旁,藏青色西服白色襯衫,姿容雋秀、風骨剛烈。

  面對投過來的無數雙眼睛,他的眉目間始終雲淡風輕、卻又鋒銳冷靜,像極了月,像極了星,更是矗立在她身後的高山湖泊。

  「好。」她低聲答。

  踩過漢白玉鋪成的地板,舒晚始終覺得正前方有兩道視線,死死地釘在自己的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目光,除了關紋繡,沒誰會這麼具有針對性。

  兩人很快去到內廳,孟淮津把壽禮交給管家,跟他父母打了招呼,又衝在座的各位頷首,便徑直入了坐。

  孟淮津跟孟川和孟庭舟坐一桌,舒晚自然也跟他們一起。

  孟庭舟看了舒晚好片刻,衝她和風細雨一笑,好像今天的結局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什麼都不必多說。

  孟川前兩天知道了實情,這會兒也早就緩過來,依然如往常一樣跟舒晚有說有笑。

  再者就是關雨霖,那天孟川走後,舒晚在社交軟體上把事情主動跟她交代了。

  兩人從八九點,發消息一直發到凌晨三點,打字打到手都冒煙。

  最後是被孟淮津強制沒收了她的手機,勒令她睡覺,那場一直尖叫的聊天才告一段落。

  再說這廂,孟淮津入席後就開始招呼賓客,同這個推杯換盞,聽那個捧場恭維。

  舒晚則跟關雨霖在低聲講小話。

  關雨霖問她認不認識那個蘇彥堂。

  她看了眼自己的斜對面,那人今天也穿得很矜貴,即便是坐輪椅,在一眾達官顯貴中,也顯得尤其風姿綽約。

  忽然,那邊像是察覺到什麼,悠悠然抬眸,對上舒晚的視線,依舊是掛著似有若無的淺笑。

  舒晚自然而然收回目光,低聲對關雨霖說:「此人,很奇怪。」

  關雨霖點頭如搗蒜:「我也覺得。」

  手腕在桌下被孟淮津不輕不重捏了一下,低沉的聲音便傳進她耳蝸:「眼睛往哪兒看?」

  「……」

  「淮津。」該來的總會來,這時,有位年長者終於問出了關鍵性問題:

  「大家都很好奇你身旁這位小姐是誰,不給叔伯們介紹介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