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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如山上雪 第17章他們,睡了?

作者:街燈讀我

「你對『喜歡』這個話題好像很感興趣。」

  舒晚抿脣不語。

  孟淮津垂眸直視她,「是知道『喜歡』是什麼感覺?」

  「……」

  舒晚剛剛放下的心跟玻璃彈珠似的又彈了起來,她在那雙刀鋒一樣的瞳孔注視下緩緩搖頭:「不知道。」

  「好好養病。」孟淮津很嚴肅,「半夜就發燒了為什麼不喊我?」

  喊了又如何,送她來了醫院,不還要回去協商訂婚日期。

  女孩垂眸道:「你不是有正事要忙嗎?怕影響了你的良辰美緣。」

  男人哦一聲:「現在就不影響了?」

  「……」舒晚閉嘴了。

  孟淮津沒再追究,卻也有意不跟她討論有關蔣潔的事。

  無非覺得那是他們大人之間的事,跟她這個還在上學的學生仔談不上罷了。

  這些舒晚都知道,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

  他的世界,好像真的離她好遠好遠。

  .

  那天下午,蔣潔聞訊前來探病。

  她給舒晚買了束花,當時孟淮津也在。

  女人看了眼乾乾淨淨的櫃面,溫溫柔柔的笑著調侃:「就知道你個大男人不會照顧小姑娘,水果都不給她買一點。」

  孟淮津淡淡看她一眼,說:「她花粉過敏。」

  蔣潔面露尷尬,將花扔到了門外的垃圾桶裡,再次進病房體貼入微問道:「舒晚,想不想喫水果?我跟淮津去買。」

  舒晚纔不想喫,確切來說是不想喫她買的。

  最終,她還是把孟淮津給蠱惑走了。

  像是原本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強行剝離,女孩躺在病牀上,頭和腳幾乎蜷縮在一起,兩眼無神地盯著一個地方。

  心裡那團火,燒得她支離破碎、面目全非、理智全無。

  只是片刻,她就驚慌地掏出手機,撥通了孟淮津的電話。

  響鈴兩三聲那邊便接起:「怎麼了?」

  舒晚眼睫輕閃,沒說話。

  男人的聲音一沉:「舒晚?」

  她還是沒說話。

  「嘟嘟嘟——」那邊掛斷電話,五分鐘後,人去而復返。

  見她佝僂著背,孟淮津目色一凝,手搭在她臂膀上,輕輕將人翻過來:「舒晚,哪裡不舒服?我叫醫生。」

  女孩目光一動不動,盯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眼底頓時溢出悲傷和酸澀:「我痛……」

  男人面色變了變,露出幾分擔憂:「哪裡痛?」

  心痛。

  但她也只敢說:「我,頭痛。」

  這場高燒最終被周醫生診斷為風寒引起的,倒也確實如此。

  天寒地凍,她將自己泡在冷水裡足足半個小時,最終換來了孟淮津跟蔣潔的訂婚日期暫緩。

  決定那樣做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瘋了,而且瘋得徹底,覆水難收。

  她要孟淮津,要那個男人的全部。

  除了她,誰都不可以。

  .

  舒晚在醫院住了三天,出院時孟淮津倒也沒再帶她返回孟家,而是回了他們的小公寓。

  元宵都還沒過,舒晚就開學了。

  開學的第二週,那天下午最後一節課剛上完,她翻手機查看消息時,在孟川的朋友圈裡,看見了前去參加蔣家喬遷之宴的孟淮津。

  孟川有分寸,拍到人的畫面只是一閃而過。

  但舒晚反覆看了無數遍和聽了無數遍後,還是將裡面一閃而過的的畫面,和之後摻在雜音裡的對話串聯了起來。

  男人單手握著酒杯,西裝革履,英姿風華奪目,旁邊則站著一身精緻禮服打扮的蔣潔。

  似乎是已經默認了他就是未來蔣家姑爺的身份,不少人前去敬酒,一邊說著恭維的話,一邊還不忘拍馬屁,說他二人真是天造地設一對璧人,說坐等喫他們的喜酒,說婚房準備買在哪裡……

  以孟淮津的身段,那樣的社交宴會他隔三岔五就會有,舒晚也陪他參加過好幾次。

  他素來應對自如,素來矜貴,素來文武通喫。

  之前舒晚看他只覺猶如看一座神邸,獨獨這次,她覺得分外刺眼,因為站在他旁邊的人不是她。

  .

  蔣家的喬遷宴辦得低調,並沒請多少人,但分量足夠,來的都是近來活躍在政壇的重要人物。

  有身份的地方就有逢場作戲的場面。

  孟淮津慵懶地坐在檀香木椅上,單手繞過椅背垂向下,修長的中指和食指間銜著支沒抽幾口的煙,混跡圈子這麼多年,俊美與圓滑,剛毅與人情世故,都盡覆於他那雙犀利沉靜的眼底。

  面對來打招呼的人,他應付得心不在焉。

  有人敬酒,他隨手接過侍者託盤上的白蘭地,隔空舉了下手,薄脣禮貌性碰了下杯,並沒真喝。

  警衛員電話打進來時,男人一支煙剛剛自動然盡,在菸灰缸裡摁滅菸頭,他問:「什麼事?」

  「隊長,我來校門口接舒晚,可是放學已經一個多小時了,還不見她出來,打她電話關機,她會不會被老師留堂了?」

  前一秒國家大事,下一瞬「孽女」上學,這般跨度也真是沒誰了。

  孟淮津先是給她班主任打電話,確認她沒有被老師留堂、並且人一放學就離開學校後,果斷撥通了那一片區派出所的電話。

  「幫我找個人。」

  電話那頭一頭霧水:「你誰啊?是報警還是……」

  「孟淮津。」

  「……領導,您稍等。」

  孟淮津在手機裡翻了幾下,挑出張女孩的身份證發過去。

  三分鐘後,派出所回電:「領導,人在一家網吧。」

  「淮津,我爸爸讓我們……」

  蔣潔微笑朝著人走去,還沒靠近,就見那男人已經起身,跟沒聽見似的轉身大步離開了蔣家公館。

  讓我們去商討一下訂婚日期……後半句沒說話淹沒在嘴裡,女人盯著男人離開的背影,目色冷靜而深沉。

  .

  這是舒晚第一次進網吧。

  剛坐下來的時候,她被裡面刺鼻的煙味燻得想吐,再加上嘈雜的遊戲聲,吵得她頻頻皺眉。

  最終她只得戴上耳機,把聲音調到最大,單曲循環自己喜歡聽的歌。

  她一開始只是覺得漫無目的,沒想著來這裡,是在校門口聽見有校友低聲交談有關網吧的話題,才臨時做的這個決定。

  她不喜歡打遊戲,來了後,對著電腦又不知道要做點什麼,索性聽著歌刷了套卷子。

  對此,很是吸引了一波千奇百怪的目光,個個拿她當奇葩看。

  舒晚倒也不在乎這些打量跟揣測,刷完卷子她感覺有些困,便趴在電腦桌上準備睡一覺,但其實根本睡不著。

  冥冥之中,她總覺得那個人會來,至於以什麼方式出現,她不知道。

  不過沒多久她就知道了。

  當離自己耳朵很近的桌面被敲響兩下時,那種熟悉的感覺,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瞬間淨化了整個網吧。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女孩一顆心還是不自覺地提了起來,在胸腔上雀躍狂跳,期待中帶著慌張,慌張中帶著迷戀,甚至,是難以抑制的興奮。

  這是被在乎的感覺。

  這一刻,舒晚知道,自己已經墮入深淵萬劫不復了。

  「舒晚。」男人的聲音雖然平靜,卻帶著跟以前任何時候都不同的含義。

  那是怒意。

  女孩抬起頭,轉眸對上孟淮津冷似枯井的眼睛,到底還是怕他。

  「出來。」或許是顧及到她的自尊問題,孟淮津沒有在人來人往的網吧裡教訓她。

  舒晚背上書包埋頭跟在他身後,出了網吧,去到車裡。

  「手機為什麼關機?」他第一句話問的是。

  她扣著書包帶的手鬆了緊,緊了松:「沒電了可能。」

  孟淮津一動不動睨她好半晌,奇蹟般的什麼都沒說,只問了句:「想喫什麼?去買點。」

  女孩一愣,怔怔搖頭,聲音輕似貓:「想喫您做的。」

  警衛員趙恆邊開車邊看後視鏡,提心弔膽了一路,是真怕隊長發雷霆怒火。

  畢竟來之前他臉上的那股陰鬱,足夠讓北城下大半年的雨,還是不帶停歇的那種。

  是他一直有意無意地說:「小姑娘可能是因為學習壓力太大,去網吧降降壓而已。」

  「青春期嘛,誰都有那麼一陣,她已經很聽話了,我妹妹比這嚴重多了,叛逆期,抽菸喝酒紋身,時不時還帶個黃毛回去氣我爸媽,那才叫糟心。」

  「但舒晚不同,她是被您悉心呵護澆灌的玫瑰,也一直都很明事理,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姑娘心裡門兒清,所以應該就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了,才進的網。」

  當時孟淮津黑沉著臉並沒接話,現在看來,應該是聽進去了。

  回到家,舒晚把書包擱在書桌上,將練習冊一本本擺到桌上。

  孟淮津跟著走進去,看著順理成章霸佔自己書房的人,問:「沒什麼主動要說的?」

  看他似乎沒有要發火的意思,舒晚才漫不經心問了句:

  「您今天去參加蔣家的喬遷宴,跟蔣小姐訂婚的日期,定下來了嗎?」

  終究是太年輕,心裡有什麼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忍不住一點,她剛問出口問題就立馬後悔了。

  孟淮津將西裝外套仍在掛鈎上,臉上的陰沉並未消散半分,微微眯眼審視她,語氣像舉起屠刀的冷血執行者:

  「為什麼這麼關心我跟她訂不訂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