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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如山上雪 第18章差十歲老子也是你長輩

作者:街燈讀我

女孩潔白如玉的鼻尖上滲出點點虛汗,像鑲在上面的玲瓏珍珠,顆顆晶瑩剔透。

  她定定望著眼前這位手裡彷彿握著屠刀、隨時能將她打入無間地獄的男人,心裡到底還是懼怕的,更是難過的。

  「您是我長輩,你娶誰,誰將來就是我舅媽,難道……我連這都不能知道嗎?我跟你在一起生活快一年,我還以為,這點知情權我有,沒想到……我沒有。」舒晚不躲不閃,眼底充滿無辜。

  審判的對象還真是又變成他了。

  孟淮津被她那可憐巴巴的無辜眼神燙了一下,對她的能言善辯巧言令色又有了新的認識。

  不過,她說的也不無道理,知情權,她有。

  沉默片刻,孟淮津終是平靜道:「今天原本要商談。」

  之後又為什麼沒有商談,男人不輕不重剜她一眼,言歸正傳:「去網吧,是因為學習壓力大?」

  舒晚垂眸去翻練習冊,「嗯」一聲。

  孟淮津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模考試卷,正反面都翻了翻,沒所謂道:「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做什麼,考不上就考不上,我還真靠你養老不成?」

  他是在安慰她,雖然語氣一如既往地沒那麼好聽。

  只是,他現在對舒晚說的每句話,都像是會上癮的迷幻劑。

  短短幾分鐘,她就可以在酸澀、苦悶、沮喪和開心快樂之間來回切換,活像個練功走火入魔的瘋子。

  「這是我自己的要求。」她輕聲反駁,「再說,我可能給你養不了老,我們,也才差著十歲而已。」

  十歲的差距……可以做很多、很多事。這話她沒敢說出口。

  也不知道之前是誰哭著求著要給他養老的,孟淮津扔下手裡的卷子,不輕不重瞅她一眼:「差十歲老子也是你長輩。」

  「………」

  第一次聽見他用這種野裡野氣的口吻跟自己說話,舒晚懵了好半晌,愣神過後,又開始偷偷回味那樣的語氣。

  那一晚,她偷偷從他的煙盒裡拿走了一支煙,晚上躲在房間學他抽菸時的動作和神情,卻始終不敢點燃。

  最終,她將那支煙放在了枕頭底下,伴著自己入眠。

  接連兩三次女孩都在他跟蔣潔要商討訂婚日期的檔口上、不同程度地出事,為避免引起注意,她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

  前提是,孟淮津每天晚上都在家裡。

  而五月中旬,離高考只剩二十來日。

  那天是蔣潔的生日。

  那一夜,孟淮津徹夜未歸……

  .

  昨晚的生日宴上,孟淮津遇見了幾位昔日戰友,幾人聊到半夜,酒也喝了不少,最後被安置在蔣家公館的客房裡休息。

  電話鈴聲將他吵醒,他用手肘遮住眼睛,胡亂接起,低沉的嗓音裡帶著起牀氣:「喂。」

  「您好,是舒晚的家長嗎?」那頭問。

  男人眉頭一擰,睜眼看了下來電顯示:「她怎麼了?」

  老師說:「您還是先過來一趟再說吧。」

  孟淮津摁了摁太陽穴,翻身下牀,進浴室洗漱。

  剛出浴室門,房門未經敲響便被人從外面推開。

  「淮津,這是昨晚你換下來的衣服,我已經乾洗過了。」蔣潔說著,繼續往他牀前走來。

  「出去。」孟淮津背對著那邊,回眸看人的眼神冷下來。

  上級的那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壓得人喘不過氣。

  蔣潔慕然一頓,一臉委屈:「我們遲早是夫妻,孟廳一定要對未來的妻子這麼不近人情、嫉惡如仇嗎?」

  孟淮津面無表情扣上襯衫紐扣,拿上外套,路過她身旁時,淡淡回說:「現在還不是。」

  蔣潔轉身,目光追著他離開的背影,也很冷靜:「我父親跟你父親正在書房商量我們的訂婚日期。」

  孟淮津腳步微頓,頭也不回地走了。驅車趕到學校,他是沉著臉去老師辦公室的。

  他上學那會兒,頂多隻是被罰跑操場,遠不到喊家長;這丫頭倒是長本事了,竟然會到被叫家長的份。

  舒晚坐在老師的辦公室裡,透過窗戶欄杆,老遠便看見了那抹頎長清雋的身影往這邊走來,不由地往角落裡挪了挪。

  「現在知道害怕了?」姚老師的火氣還沒消,問,「你是自己坦白,還是我幫你說?」

  舒晚低頭沉默,片刻才說:「姚老師,讓我自己跟他說吧,謝謝。」

  「行,你自己先坦白,事後我再談談你的問題。離考試只有二十天你都忍不住,真是氣死我。」

  聽著數落的尾聲,孟淮津去到門邊,輕輕敲了敲門,視線準確無誤落在角落裡穿著校服的女孩身上,是打量,也是審視。

  「孟先生。」姚豔去年因為舒晚轉學的事,見過這位一面,如今再見,依然有些不敢直視那兩道目光。

  孟淮津頷首打招呼,問了最不想問的話:「姚老師,她犯什麼事了?」

  「她說她自己跟您交代,你們先聊。」姚豔說著,便讓出了辦公室的位置,從外面關上了門。

  房裡頓時變得落針可聞,這樣的氣氛維持了好一陣。

  舒晚忍不住抬眸去看孟淮津,男人穿的還是昨天那套衣服,但乾淨平整,完全看不見一絲褶皺,很明顯是洗過,或者用心地熨過。

  她輕聲喊了她一聲,又低下頭。

  孟淮津反手撐著辦公桌,也正目不轉睛盯著她,瞳孔幽邃:「舒晚,這是第幾次了?」

  他昨晚睡在哪裡?

  是蔣潔的房裡嗎?

  所以,他們睡了……

  想到這些,舒晚劇烈呼息著,緊緊咬著脣,搖頭不語。

  「你們班主任為什麼叫我來?」

  「因為看見我在天台抽菸喝酒。」

  女孩幾乎是掐著他的話尾接的話,帶著情緒的,冷不丁的,這倒是讓他反應了幾秒。

  「你說什麼?」孟淮津目色一凝,強光一樣直白的視線冷意盡顯,「舒晚,你再說一遍。」

  舒晚抬眸直視他深海一般幽邃、奔湧著細碎火星的瞳孔,眼底蓄滿淚水,卻始終不肯落下:「我說,我在天台上抽菸,喝酒。」

  望著她突然變得倔強的臉,變得叛逆的眼,孟淮津簡直氣笑了。

  好半晌,他才冰凍三尺般地扔出兩個字:「理由。」

  舒晚被他鋒銳沉穩的目光逼得退無可退,直言:「我愛上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