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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如山上雪 第190章我們恩愛嗎?

作者:街燈讀我

眉苗注意到,聽到「晚晚」這個稱呼,那位小姐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繼續注視著眼前的男人,瞳底露出的,是強光刺痛般的冷冽。

  她就像只受了驚的麋鹿,彷彿對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戒備。

  「去叫醫生。」先生沉聲吩咐,眉苗領命出去。

  一個月以來,這位小姐每隔兩天就要看一次醫生。

  聽說她落過水,身體不算好。

  但眉苗明明記得,一個月前,小姐剛醒來的那幾天,態度和情緒都很激烈。

  那時候,她明顯是認識這位先生的,而且不知道兩人是不是有仇,她直呼先生大名,交談時的語氣犀利又無情。

  可就在私人醫生來檢查過後,她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再醒來,她似乎忘了自己頭天醒過的事,也沒再喊先生的名字,只剩眼底的銳度像淬了冰的刀片,不肯軟一點。

  依舊是醫生來過後沒多久,她就睡著了……

  第三天、第四天……如此反覆,今天她再次醒來,看樣子,依舊是不記得自己之前醒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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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害怕。」

  蘇彥堂試圖用眼裡的溫潤去融化她的戒備,「我們很早就認識,我不會傷害你。」

  「你是誰?」她聚焦的視線帶著明顯的滯澀,沙啞的聲音沒有一絲怯懦,只有純粹的警惕與疏離。

  窗外佛光吞噬了男人的臉,唯獨留下他深邃的眼,「我是你未婚夫。」

  「這不可能。」她斬釘截鐵,聲音涼涼。

  「為什麼這麼篤定?你記得?」他反問。

  她搖頭,「記不得,但我的心不會騙我。」

  這男人神奇的是,他分明笑著,眼睛裡卻沒有一點笑意,也沒有怒意,「那是因為你一個月前失足落水,可能有點腦震蕩。」

  是腦震蕩嗎?她沒覺得哪裡不舒服。

  如果不是,又為什麼會有頭重腳輕的感覺?

  「我是誰?」視線回到男人身上,她淡聲問。

  「舒晚,舒適的舒,晚霞的晚。」他回。

  不,不是晚霞的意思,是……是,舒晚感覺渾身乏力,呼吸急促,碎片走馬觀花在腦中劃過,就是怎麼也凝聚不起來。

  她一把扯開氧氣罩,撐著牀頭想坐起身,「你是誰?」

  「蘇彥堂,」言簡意賅的幾個字,他伸手扶她,「你肺部嗆了水,需要好好休息,不過現在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

  她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反應,卻在對方即將接觸到她的一霎,條件反射往後縮,禁止被觸碰。

  男人一隻手頓在空中,許久沒說話。

  不多時,菲傭端來營養豐富的流食,蘇彥堂接過碗,舀起一勺,吹冷,餵給她。

  她扭頭錯開。

  「舒晚,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從來都不是你的作風。」他溫和的聲音帶著幾分低沉。

  牀上安靜了一會兒,被褥鼓動,舒晚回眸,視線在他的眉宇間滑過,坐起來,接過從他手裡的粥,自己動手。

  「你說我們小時候認識,有什麼證據?」她有一搭沒一搭地攪著碗裡的粥。

  醫生正要進屋,蘇彥堂揮了揮手,讓他先出去。

  「你先喫,喫完我慢慢告訴你。」他緩慢開口,視線如一縷虛無縹緲的青霧,沿著鼻樑往上,落在她的眼角。

  舒晚不躲不閃跟他對視,「你先喫。」

  男人一挑眉,笑了,「怕我下毒。」

  她直言:「我暫時什麼都不記得,防人之心不可無。」

  蘇彥堂若無其事舀了勺粥放進嘴裡,嚥下,把勺子遞過去,「滿意嗎?」

  舒晚沒接那把勺,意思是重新換一把。

  男人眼底暗淡一瞬,吩咐菲傭拿新餐具。

  等她喫完粥,蘇彥堂才讓醫生進來。

  是個女醫生,東南亞的長相。

  舒晚往後一縮,看向一旁的男人,「你說我是你的未婚妻?」

  他點頭,「是。」

  她追問,「我們恩愛嗎?」

  他目色深深,虛虛實實,「當然。」

  「那我要去醫院。」她果斷道。

  女醫生微微擰眉,看向老闆。

  蘇彥堂蒙在黯下去的光束裡,面不改色,「好,我送你去。」

  司機開車,舒晚跟蘇彥堂坐在後面。

  對她來說,一切都未知又陌生——寬闊平直的主幹道是陌生的,兩旁高大的鳳凰木與雞蛋花樹是陌生的,即便是冬季也枝葉濃綠的綠化帶是陌生的……

  「我不是這個國家的人。」舒晚盯著窗外看。

  身旁人「嗯」一聲,「你不是,我是。但我之前一直生活在中國,前些天,你失足落水後,我才帶著你回到我的故鄉。」

  「我在那邊有什麼親人?」

  「有幾個,不常聯繫。」

  「我父母呢?」

  「犧牲。」

  犧牲……舒晚呢喃著這兩個字,怔怔望著外面。

  「你還沒說我們小時候是怎麼認識的?」她回眸,目不轉睛睨著他,不放過任何一抹表情變化。

  「晚晚,你把我當賊在防。」蘇彥堂坦然自若,錯開視線望向窗外,在回憶一件很遙遠的事。

  「那年你只有四歲,到我養父母家做客,說是做客,其實是被挾持的,他們用你來做威脅你父母的籌碼。」

  「而我,是他們家的養子,但遇見你的那次,我已經被他們送給別家有兩年了,是一個他們不要的棄子。我當時是偷偷跑回去的,被罰跪祠堂,然後就遇見了你。」

  記憶恍惚,彷彿就要紛湧而至,舒晚緊緊擰眉,「他們都不要你,你為什麼還要回去?」

  男人笑一聲,陰沉得沒有半點溫度,「是啊,他們都不要我,我為什麼還要回去?」

  他自問自答,「可能是因為我是個棄嬰,兩歲之前都生活在福利院,他們領養我後,對外宣稱我是繼承人,並把我當最矜貴的少爺培養,所以我才會視他們為至親,對他們產生依賴思想,以至於被送出去已經有兩年,依然會想盡各種辦法偷跑回那個家。」

  「但當時的我,並不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是他們精心包裝的禮物,是一枚棋子,為的就是有一天,把我送給別人,為他們打通關係。」

  他停頓,回眸看過來,「遇見你那次,是我最後一次偷跑回去。」

  「為什麼是最後一次?」舒晚淡聲問。

  蘇彥堂對上她求知若渴的視線,雲淡風輕,「因為,為了讓我永遠都回不去,他們,挑斷了我的腳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