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如山上雪 第348章侯宴琛VS侯念(七六)
侯宴琛的手往薄毯下探,指尖遊走,驚起一層層顫慄,語氣溫和:
「我這個老男人,不懂。你年輕,不如你告訴我,這種上過牀,有過親密無間行為的關係,叫什麼?」
「……」
侯念假意咳嗽兩聲,一個「約」字還沒發出音,就被侯宴琛冷嗖嗖的聲音給堵了回去:「想好再說話。」
「那我不說,」她輕哼,傲嬌起來,「你說。」
男人低低一笑,咬她耳朵,百轉千回的柔聲勝過一切天籟之音:「我始終認為,『妹妹』的身份更具代表性。」
確實,他們之間,戀人關係都得排在後。
血液在血管裡沸騰、雀躍、狂奔,侯念臉一熱,湊在他耳邊,輕言細語,意味深長:「知道了,哥。」
那氣息,像蜿蜒誘惑又漂亮的蛇,雙目蒼翠,身影柔軟,如夢如幻。
侯宴琛的手溫逐漸滾燙,指紋所過之地,掀起陣陣狂浪,像風,像雨,囂張又瘋魔,語氣帶著鼻音:「小妖精。」
「……」這是侯念第一次聽他這麼形容自己。
「怎麼就是妖精了?」她不服氣。
他目光遊走在她露出來的香肩上,胸膛同樣能感受到她跳動的心跳,悠地扣住她的脖頸,翻身把人壓在下面。
「我還有話說!」侯念拽住他的手,時輕時重的呼吸噴在他輪廓明顯的喉結上。
侯宴琛頓覺一癢,喉結滑動,聲音啞像被砂紙磨過:「洗耳恭聽。」
「不要再把我嚴嚴實實地捂在身後。」侯念正色道,「即便我永遠也不可能達到你的高度,但,我也想儘可能地陪在你左右,風雨來的時候,你能為我遮住頭頂,我也能替你蓋住胳膊。」
「總之,不要一有危險,你就什麼都不跟我說,把我蒙在鼓裡,隔絕在外。對你來說,那是保護,可對我來說,那叫見外。」
「我想,這也是一開始我們的矛盾所在。你只站在你的角度考慮從而制定計劃並實施,全程不需要我參與,卻忽略了我內心的真實感受。」
「哥,我不想一輩子躲在你身後,我要的是跟你站在一起,要的是相扶相持,危險也好,勝利也罷,我都不想錯過。」
「我也想保護你。」
搭在她腰窩上的手一動不動,彷彿靜止。
所有的話侯宴琛都聽見,也都理解。
「念念長大了。」他低聲說。
「別轉移話題,以後有問題一起解決,不要對我有所隱瞞,答不答應?」
他看她很久很久,點頭「嗯」一聲。
侯念用小指勾著他的小指,「拉鉤,不準食言。」
男人低低一笑,「姐姐不困嗎?」
「……我知道我被綁架了。」是有點困,但她還有話沒說完,「是不是孫祥海那王八蛋做的?」
沒想到她這麼快就猜到了。
提到姓孫的,侯宴琛眼底閃過冷冽,手上的力道卻即輕:「不害怕,我一定把你安全帶出去。」
「那為什麼要等?」侯念不明所以,「你的人肯定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包圍了這裡,那為什麼還不能出去?」
侯宴琛的指腹正落在她耳背後,輕輕在那枚微型引爆晶片的四周繞著圈,告訴她說:
「孫祥海上次從蔣光成那裡拿到的藏品是假的,他綁架你,就是想牽住我,爭取時間去從蔣光成手裡奪真藏品。」
「我們已經鎖定了孫祥海的藏身之處,很快會收網,收網之前,我要裝作已經被他牽制住,所以,只能委屈你再等等。」
「能完成這個任務嗎?侯念同志。」
這麼一說,侯唸完全懂了,也來了精神,立刻做出個少先隊員敬禮的姿勢,臉上笑咪咪的:「保證完成任務!」
不算寬敞的沙發,兩人躺在上面被擠得密不透風。
侯念身體被胸前體溫熨得發燙,暢談過後的氣息,濃過以前任何時候。
「你……什麼時候走?」想到他天亮之前要去跟小黑交班,她這麼問。
「你睡著我就走。」侯宴琛扯了扯她後背的毯子,把人捂嚴實,「白天小黑會保護你。」
她點點頭,閉上眼睛,「你身上這騷包香水,也太浮誇了。」
「……小黑的審美。」
「什麼審美,出去我送他幾瓶好的。」
侯宴琛一挑眉:「嗯?」
「……好吧好吧,不送,我推薦他自己去買。」
「嗯。」
「你也快睡會。」她催促。
他應著,之後便是冗長一段沉默。
侯念感覺自己睡著了,卻又睡得不是很踏實。
凌晨四點過,兩人從半睡半醒間輾轉翻身,模模糊糊感知身邊人,意識遊離,不知道誰先開始,先是頸間一個輕吻,而後遊離到側臉,最後尋至柔脣,抱頭,握腰,極盡纏綿的深吻吮吸。
將醒未醒,交纏的呼吸迷濛醺離,清甜微香的氣息和淡淡酒味混攪在一起。
彼此身體都有本能的喜歡、舒暢和悸動,綿長又迷離,像沼澤地,越陷越深。
侯念全然迷失在侯宴琛強勢又溫柔的親吻裡,這麼多個月的彆扭和紛爭,又為何失而復得,種種原因,都不想再追究。
大掌遊離進滑膩,不知足地來回磨蹭,極細微電流竄行在交疊的四肢百骸,昂揚利刃悄然釋放,刺破朦朧夜色。
黏合的脣瓣微微瀉出侯念不得不壓制的聲音,侯宴琛溫溫柔柔的深吻將她堵住。
不緩不慢的節奏到疾速衝擊,黑漆漆的狹窄陽臺上,迴蕩著,又很快淹沒進薄毯之下,跌宕,跌宕,再跌宕,逐漸平息。
兩人都閉著眼,細細輕輕呼吸,手足緊緊挨著,侯宴琛埋頭在她長發裡汲取她的氣味。
她枕在他的臂彎,在他懷裡醞釀下一場睡意,手指來回摸著他的脖頸,夢喫般地低語:
「昨晚我動手傷到你了,對不起,我有時候玩起來不分輕重,有點過火。」
他暗啞著回應:「不過火,這纔是我養出來的大小姐。」
她在睡夢中輕笑:「先生好寵。」
「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苛待過你?」
「你送我進福利院。」
「接回來了。」
「你……你兇,你壞,你鐵樹開花沒完沒了。」
頭上傳來男人愉悅的笑意。
侯念在這聲笑意裡再度沉睡,呼吸輕淺,安穩得像落在他心口的羽毛。
侯宴琛卻沒半點睡意,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她耳後那片細膩的肌膚,目光沉沉落在窗簾一角的夜色裡,眼底最後一點溫情盡數褪去。
感覺到身上的儀器在震動,侯宴琛極其緩慢地、一寸寸抽開被她枕得發麻的手臂,悄無聲息起身,走到陽臺角落,背對著她,從貼身的暗袋裡摸出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儀器。
沒有屏幕,沒有按鍵,只有一道極淡的藍光在夜色裡一閃而過。
這是他們專屬的加密通訊器,只有黃興等核心心腹能接入。
侯宴琛指尖輕叩,三下長,兩下短,解鎖信息。
加密文字一行行跳顯:「先生,小黑在返程途中被抓,現在您和小姐的處境都非常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