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入心 第93章你不是我的軟肋,你是我的盔甲
顧知嫣看著手機裡的回覆,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她心裡犯嘀咕,前幾天哥還特意跟家裡說,中秋節要帶安然回安縣,安排兩家人正式見面,怎麼這會兒安然卻說約了朋友?
她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當下也沒多想,直接撥通了顧知行的電話,
「哥,你和安然怎麼了?是不是吵架了?」
顧知行此刻正在書房裡處理文件,聽到電話裡顧知嫣的話,他握著筆的手一頓,合上了桌上的文件,聲音低沉,
「安然跟你說什麼了?」
這話一出,顧知嫣更確定了兩人之間出了問題,急得提高了聲音,
「你還不承認?不是你說中秋節兩家人見面的嗎?我剛纔跟安然說中秋去安縣,她說約了朋友出去玩,根本就沒提這事!哥,你們到底怎麼了?好好的怎麼會鬧成這樣?」
顧知行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與無奈,
「我知道了。」
說完,便掛了電話。
他忍著一週沒聯繫她,不是不想,而是怕逼得太緊,讓她更加抗拒。
他以為,給她一點時間,讓她好好想想,她總會想明白,可他沒料到,她竟是如此決絕,連兩家人見面的事,都直接迴避。
那點刻意壓下的急切,瞬間翻湧上來。
顧知行拿起手機,猶豫了不過三秒,便果斷按下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熟悉的「嘟……嘟……」聲,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只是直到忙音響起,電話那頭,依舊無人接聽。
近來安縣的文旅發展勢頭正盛,青城山項目推進得順風順水,配套的旅遊設施一日日完善,加之古鎮的熱度居高不下,安縣成了市裡文旅板塊的標杆,風頭一時無兩。
顧知行的工作也跟著連軸轉,肩上的擔子一日重過一日,一邊要盯緊青城山項目的落地細節,一邊要統籌安縣整體的文旅配套升級,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風。
偏生這時候又遇上和許安然的僵局,心裡壓著事,卻連靜下心梳理的時間都沒有。
中秋假期臨近,新一輪旅遊熱潮將至,各類調度會、推進會接連不斷,顧知行忙得腳不沾地,眼底的紅血絲從未褪去過。
好不容易逮著個去市裡開文旅工作推進會的間隙,他趁著會議還沒開始,再次撥通了許安然的電話。
工作時間,她斷不會關機,聽筒裡依舊是綿長的忙音,顧知行卻沒半分惱意,掛了電話,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發去一條信息:
【我知道你的辦公室,需要我去那找你嗎?】
許安然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這條信息,指尖頓了頓。
她太瞭解顧知行,說得出,便做得到。
心裡的糾結翻湧了幾秒,終究還是回了:
【我午休時去找你。】
顧知行很快回了位置,是一家離她單位不遠、卻鬧中取靜的私房菜,還特意訂了包間,想著能安安靜靜和她聊幾句。
他提前一刻鐘到了餐廳,點了幾樣都是許安然愛喫的菜式,剛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包間的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許安然走了進來,一身簡約的通勤裝,頭髮束得整整齊齊,只是眉眼間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憔悴。
一週沒見,也一週沒有任何聯繫,可真見了面,那些刻意營造的疏離竟沒撐住片刻,兩人之間沒有半分生分的拘謹,彷彿只是隔了一個尋常的週末。
顧知行起身,拿起她面前的茶杯,斟滿了溫熱的白開水,推到她手邊,聲音溫和,
「安然,我對你有的是耐心,你一直都知道的。」
許安然咬著下脣,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沒說話。
這一週的冷處理,於他是煎熬,於她何嘗不是?
見她不語,顧知行也不逼她,只是坐在對面,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語氣依舊平和,
「你還要想多久,告訴我個時間就好,多久我都能等。」
許安然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才一週不見,他竟清瘦了些,下頜線愈發分明,眼底的烏青遮都遮不住,想來是連日忙碌,又加上心裡的事,沒睡個安穩覺。
這幾日在市裡,總能聽見同事們議論安縣,說那是市裡如今最看重的區域,說顧知行年輕有為,手段利落,更有甚者私下揣測他的家庭背景,說安縣不過是他仕途的一塊跳板,用不了多久,便會往更高的平臺去。
這些話,字字句句都砸在許安然心上,讓她原本搖擺的心思,反倒愈發堅定。
他的前路一片光明,仕途坦蕩,本可以毫無牽絆地往前走,若是因為她,再被人抓住把柄惡意舉報,若是因為這份感情,成了他往上走的阻礙,那她寧願趁早放手。
此刻坐在他面前,所有的糾結竟都煙消雲散,只剩下一腔「為他好」的決絕。
許安然深吸一口氣,抬眸看著他,聲音卻還是忍不住有些發顫,
「顧,顧縣長,我們分手吧。」
分手這兩個字,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紮在顧知行心上。
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渾身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一下,猛地僵住。
雙手撐在桌沿,控制不住地輕顫,沉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清晰,他抬眼,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許安然,喉結滾動了幾下,千言萬語堵在嘴邊,卻終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捨不得對她有半分質問,捨不得看她為難,
良久,他低下頭,指尖抵著眉心,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胸腔裡的酸澀與心疼交織,緩和了半天才抬起頭,看著她,只說出了三個字,輕得像嘆息,卻又滿是無力,
「為什麼?」
許安然垂著眼,不敢再看他那雙寫滿痛楚的眼睛,雙手在桌下緊緊交疊,指尖使勁捏著自己的指腹,連掌心掐出紅痕都未察覺。
她避開他的問題,聲音細若蚊蚋,
「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很忙,沒事……沒事就不用特意來市裡了,我,我下午還有會,就先……」
話沒說完,顧知行便猛地起身,幾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將她攬進了懷裡。
他的懷抱依舊溫暖,帶著熟悉的淡淡木質香味,只是此刻,卻能明顯感受到身體在微微發顫。
「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知道我對你的感情,」
顧知行的下巴抵在許安然的發頂,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哀求,又帶著一絲篤定,
「你也知道,我身上的軟肋是什麼。為什麼要因為那些所謂的為我好,而推開我呢?安然,你心裡清楚,若是真的為我好,那就永遠和我在一起,永遠守在我身邊,好嗎?」
熟悉的懷抱,溫熱的話語,瞬間擊潰了許安然所有的偽裝。
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他的襯衫。
她抽抽搭搭的,想要開口說什麼,卻被他的話再次打斷。
「許安然,我愛你。」
他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我斷然不會輕易放手,分手的事,我不同意。你可以繼續好好考慮我們的關係,我給你時間,多久都可以,但是我永遠不會放你離開我,知道嗎?」
許安然埋在他懷裡,委屈地噘著嘴,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推開他一點,眼圈通紅地看著他,
「我……我只是不想因為我的原因,影響你。」
顧知行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輕笑出聲,抬手揉了揉她的髮絲,指尖溫柔地拂過她的臉頰,
「我收回剛才的話,安然。你不是我的軟肋,你是我的盔甲。有你在,我才更有底氣往前走,你永遠不會影響我任何,明白嗎?」
顧知行指尖輕輕撫過許安然臉頰的淚痕,語氣沉了幾分,褪去了溫柔,添加了幾分鄭重,許安然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嘴脣動了動,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可我怕……怕有人拿我們的關係做文章,怕他們舉報你公私不分,怕你辛辛苦苦推進的青城山項目、安縣文旅,因為我毀於一旦。」
顧知行聞言,心頭一緊,伸手將她重新攬進懷裡,安撫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那些流言我早就知道了。我既然敢和你在一起,敢說要帶你見家人,就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我從來沒有因為你搞過特殊,也從來沒有讓你沾過半點便利,那些惡意舉報,查來查去也只會是徒勞。」
他鬆開她,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目光堅定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我顧知行的仕途,要靠自己的本事走,要靠安縣的實績說話,不是靠迎合誰,更不是靠放棄誰。
相反,有你在我身邊,我才更有底氣去扛那些壓力,去應付那些流言蜚語,去把安縣的事做好。」
許安然怔怔地看著他,眼底的迷茫和不安,一點點被他的堅定驅散,可心底那點殘存的顧慮,還是讓她遲遲沒有鬆口,只是眼淚流得更兇了些。
顧知行看著她這副既委屈又倔強的模樣,心疼得不行,抬手替她擦去眼淚,語氣又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寵溺。
「我知道你心裡的顧慮,我不逼你立刻放下所有不安,但是安然,別再用分手來推開我,好不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有你在,只會讓我變得更好,不會讓我陷入兩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中秋兩家人見面的事,我不逼你現在答應,等你想通了。至於那些流言蜚語,也已經平息下來,如果你覺得時候不到還不想公開我們的關係,我也不會為難你,」
許安然看著他眼底的真誠和心疼,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底那道堅硬的防線,終於徹底崩塌。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著點了點頭,卻又突然發現自己再次陷入顧知行佈置的「陷阱」,連忙又搖搖頭,眼底還掛著淚珠,模樣嬌憨又委屈。
顧知行被她這副模樣逗笑,寵溺的再次將她抱緊懷裡,
「小姑娘長大了,竟然會說分手了。」
許安然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所有的委屈與不安都煙消雲散,忍不住輕笑出聲,可下一秒又板起臉,推開他,拉著他的胳膊,一臉認真地叮囑,
「以後發生任何事情,不可以瞞著我,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你聽見沒有?不準再自己一個人扛著!」
顧知行看著她泛紅的眼圈,認真的模樣,心頭一片溫熱,重重點頭,語氣無比順從,
「我聽你的,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聽你的話。以後不管發生什麼,都第一時間告訴你,不瞞你,不騙你,一起扛,好不好?」
許安然用力點頭,伸手抱住他的胳膊,纔算徹底放下心來。
顧知行抬手,指腹輕輕替她擦掉臉頰上殘留的淚水,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圈,又移到她水潤的雙脣上。
這一個多星期的想念,像潮水般湧來,洶湧得難以抑制。
他微微俯身,慢慢湊上前,想要吻上那片柔軟。
可就在這時,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服務員端著菜走了進來。
許安然的臉瞬間爆紅,猛地推開顧知行,快速坐回椅子上,頭埋得低低的,連耳根都紅透了,手指緊張地絞著桌布。
顧知行看著她嬌羞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心裡的那點遺憾瞬間被衝淡。
他怕自己再冒進,惹得她又生悶氣,連忙收斂心思,轉頭看向許安然,語氣溫柔,
「快點喫,別涼了。」
午飯過後,顧知行自然地牽起許安然的手,兩人並肩走出餐廳。
「你什麼時候回安縣?」
許安然輕聲問。
顧知行抬手瞥了眼腕錶,語氣放緩,
「下午約了市裡領導談事,要是結束得早,我就趕回去,要是晚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
「我想在市裡陪你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安縣。」
許安然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指尖輕輕咬著下脣,輕輕搖了搖頭,
「誰要你陪,我……我還沒想好呢。」
顧知行心裡清楚,這段時間橫在兩人之間的心結,絕非自己三言兩語就能解開。他無奈又溫柔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發頂,
「不急,看時間吧。要是得空,我把這事的來龍去脈都跟你說清楚,省得你一個人在心裡瞎琢磨。」
許安然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他,眼底的遲疑漸漸散去些許,輕聲應道,
「好,那……你先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