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入心 第94章愛並不需要權衡,愛是純粹的
顧知行和許安然兩人一同回了政府大樓,許安然獨自上樓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顧知行望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纔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良久,他低聲交代幾句後掛斷,隨後獨自乘電梯,去往那間象徵著權勢與莊重的市長辦公室。
抬手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應,門卻忽然從內側被拉開。
杜山臉上掛著笑意,側身讓他進來,
「來了。」
顧知行微微頷首,跟著杜山在沙發上坐下。
辦公桌後,市長蔣淮序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笑意,緩緩開口,
「如今看你,倒是和庭淵年輕時一模一樣,一樣的沉穩,又一樣的藏不住心思。」
顧知行身姿端正地坐著,聞言脣角輕勾了勾,沒接話。
蔣淮序從辦公桌後起身,走到沙發旁,在他身邊的單人沙發上落座。
杜山適時上前,將兩人面前的茶杯一一斟滿溫熱的茶水。
顧知行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深吸一口氣,語氣誠懇,
「前段時間,我的那些糟心事,讓您費心了。」
蔣淮序淡淡笑著,輕輕擺了擺手,並未開口,顧知行看得明白,他是想聽自己親口解釋前因後果。
於是他放下茶杯,緩緩開口細說,
「盛遠地產的千金,何心妍,之前一直纏著我,說看上我了。」
這話一出,杜山和蔣淮序對視一眼,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顧知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耳尖微微泛紅,繼續說道,
「我早就跟她說得清清楚楚,我有女朋友,可她就是不信,用盡各種法子想加我的私人聯繫方式,都被我拒絕了。後來,我偶然發現盛遠地產在項目運作上存在一些違規問題,便借著中聯地產的合作,把他們踢出了青城山項目。於公,是整頓行業亂象,於私,他們記恨我拒絕何心妍,又丟了項目,便有了後來舉報我的事。」
他語氣客觀,沒有添油加醋,
「安然被調到市裡來,也是他們刻意為之,想借著這事做實我公器私用的名頭。但我一早便準備好了所有證據,安然的能力,完全配得上現在的崗位,她能過來,全憑自己的本事,根本不需要我的任何庇護。」
杜山聽著,緩緩點了點頭,轉頭對蔣淮序遞去一個確認的眼神,這些情況,他此前也隱約瞭解,如今顧知行親口說清,更顯坦蕩。
顧知行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認真,少了公事公辦的疏離,
「我和安然,是認真的。家裡已經商量好了,中秋節的時候,兩家家長見個面,把我們的事徹底定下來。之前舉報的事情不管是對市裡,還是對安縣,多少都會有幾分影響,我覺得,理應過來跟您打個招呼,報備一聲。」
蔣淮序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裡帶著打趣,又有熟稔的關切,
「我和你父親庭淵,可是多年的舊友,你倒好,這麼大的事,非要等發生了才知會我?就不能早點跟我說一聲?」
顧知行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尷尬的笑意,他聽得出來,蔣淮序沒有怪罪的意思,只是覺得他交代得晚了。
「這不也是沒辦法嘛,」
顧知行尷尬的笑笑,
「小姑娘臉皮薄,害羞,一直不讓我公開我們的關係,我這也不好擅自跟您說,怕惹她不高興。」
蔣淮序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笑意,
「其實這事當初報上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斷然和你沒什麼關係。盛遠地產如今自身難保,內憂外患纏身,想來也沒多餘的精力再來找你的麻煩了。你呀,別的不用太操心,抓緊把你的小媳婦哄好,趕緊讓庭淵喝上你們的喜酒,他等這一天,可等了好多年了。」
顧知行連忙點點頭,眼底閃過急切,
這事,他比誰都著急!
一旁的杜山轉頭看向顧知行,笑著邀約,
「庭淵中秋假期過來?到時候找個空閒,我們幾個老夥計一起聚聚,也好久沒和他好好喝一杯了。」
顧知行想都沒想,就擺了擺手,
「我爸就來兩天,我早就跟他約好了,要陪他和安然的爸媽見面,沒時間陪你們聚。可別耽誤我的正事。」
杜山一聽,當即瞪圓了眼睛,轉頭看向蔣淮序,一臉無奈又好笑,
「你看看你看看,這小子,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這才剛要定下來,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辦公室裡頓時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驅散了此前公事公辦的嚴肅。
三人又閒聊了幾句安縣的工作,顧知行抬手看了眼腕錶,已經下午三點半了,換做平時,他早就急著趕回安縣處理事務,今日卻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
蔣淮序看在眼裡,忍不住嗤笑一聲,故意調侃,
「怎麼,這會兒不著急回你的安縣了?」
顧知行也不掩飾,憨憨地笑了笑,語氣坦誠,
「媳婦還沒哄明白,就算回了安縣,心裡也不踏實,坐立難安的,不如留在市裡,好好跟她把話說開。」
蔣淮序聽著,以過來人的身份,語氣溫和地勸說,
「我看你啊,不如直接搬過來住,天天跟她待在一起,朝夕相處,有什麼心結解不開,有什麼哄不好的?日久見人心,相處久了,她自然就徹底放下心來了。」
這話一出,顧知行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促狹,故意逗他,
「您這話的意思,當初您就是用這招,拿下肖部長的?」
話音剛落,辦公室裡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蔣淮序無奈地擺了擺手,眼底滿是笑意,
「你這小子,倒是學會拿我開起玩笑來了。安縣在你手裡,發展得一直很好,我也不催你回去,工作固然重要,但家庭也不能忽視。今天就留在市裡吧,好好陪陪安然,把她哄開心了。要是她還沒消氣,回頭怪到我頭上,說我耽誤你哄媳婦,我可擔待不起。別在我這耗著了,我一會兒還有個會議要開。」
顧知行笑著點了點頭,轉頭看了眼杜山,兩人一同起身,向蔣淮序道別。
隨後,顧知行便跟著杜山,去了他的辦公室。
剛在沙發上落座,杜山便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關切,
「前兩天你們倆是不是鬧矛盾了?安然突然過來找我,神色不太好,我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問她,她又不肯說。」
顧知行微微蹙起眉頭,語氣裡也帶著無奈,
「我也正納悶這事。不知道她從哪兒聽到了我被舉報的消息,心裡就有些想不開,總覺得是她連累了我,一直躲著我,不肯理我。」
杜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口說道,
「會不會是盛遠地產那個何……何心妍,去找過安然了?」
這話一出,顧知行臉色驟然一變,心中猛地一驚,以何心妍當初死纏爛打、不擇手段的性子,能找到許安然,挑撥離間,也並非不可能。
他瞬間想明白了,之前許安然之所以會知道舉報的事,還一直自責是自己連累了他,多半就是何心妍在背後說了什麼閒話,故意誤導她。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凝重,卻又帶著篤定,
「說不定,還真就是她。」
杜山和顧知行又閒聊了幾句安縣接下來的工作安排,不知不覺,便到了下班時間。
顧知行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輕鬆起來,心結的癥結找到了,蔣淮序這邊也徹底說清了,接下來,只要好好跟許安然解釋清楚,把話說開,一切應該就能回到正軌。
另一邊,許安然在辦公室裡,坐了一下午,始終沒有收到顧知行的消息。
她心裡隱隱有了答案,他應該沒有回安縣,這樣也好,徹底把話說開,解開彼此的心結,也省得兩人再這樣互相猜忌、互相折磨。
果然,到了下班時間,顧知行的消息便準時發了過來,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我在樓下等你。】
許安然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出辦公室,快步下樓,徑直走向顧知行的車。
拉開車門坐進去,她便抬頭看向駕駛座上的顧知行,輕聲問道,
「我們去哪裡?」
顧知行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語氣認真,
「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好好跟你坦白交代,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說清楚,絕不隱瞞。」
許安然抿著嘴脣,努力忍著眼底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臉頰又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去我家吧,」
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羞澀,卻又十分坦誠,
「我爸媽帶著奶奶,出去旅遊了,家裡沒人,安安靜靜的,也方便說話。」
顧知行一聽,眼睛瞬間亮了亮,連忙點了點頭,
「好,就去你家。反正我們這會兒也不餓,外面人多眼雜,確實不如家裡舒服、安靜。」
車子緩緩駛離政府大樓,一路駛向許安然的住處。
回到家,兩人在沙發上坐下,顧知行沒有絲毫猶豫,便開始細細訴說,從青城山項目的合作,到何心妍的死纏爛打,再到他發現盛遠地產的違規問題、聯手中聯地產將其踢出項目,最後到何心妍懷恨在心、舉報他,以及許安然被調到市裡,也是何心妍的陰謀,所有的事情,事無巨細,他都一一坦白,沒有半點隱瞞。
說完所有事情,他緊緊握住許安然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急切,
「所以,安然,是不是何心妍找過你,跟你說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話,誤導了你,讓你以為,真的是你連累了我?」
許安然聞言,微微一怔,眼底閃過愧疚,緩緩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
「嗯……她找過我」
顧知行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怎麼能相信她的話?根本不是你連累了我,一切都是何心妍的陰謀,她得不到我,便心生怨恨,想通過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來報復我,來發洩她的不滿。」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促狹的笑意,故意逗她,
「不過,你也看出來了,我還是很有市場的,所以,安然同學,你可得看牢我,別一不小心,就讓別人把我拐走了。」
許安然被他逗得輕笑出聲,眼底的委屈與愧疚,瞬間消散大半,她輕輕哼了一聲,故作不屑地說道,
「切,誰要看好你?你要是真有人要,誰願意拿去,就拿去好了,我纔不稀罕呢。」
顧知行一聽,當即裝作生氣的樣子,伸出手,輕輕撓了撓她的腰肢。
許安然最怕癢,瞬間忍不住笑出了聲,身子四處躲閃,一個不小心,便失去了平衡,直直撞進了顧知行的懷裡。
顧知行趁機伸出手臂,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讓他心神安定。
他的聲音,溫柔而虔誠,
「安然,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也不會再讓你因為這些事情胡思亂想。不要再推開我,好不好?」
顧知行雙眸中盡顯真誠,看著許安然接著說道,
「我年長你8歲,早已過了衝動的年紀,不論我的年紀還是我的職位,都讓我早已習慣做任何事情都先權衡利弊,可是你不回復我信息的這一週,我才突然發現,愛並不需要權衡,愛是純粹的。
認識你之後,我心裡只有一個最原始的惦念,就是你永遠陪在我的身邊,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什麼職位,不論我是何身份、何職位。」
顧知行一邊說著,一邊將許安然抱得更緊,力道裡藏著失而復得的珍視,
「安然……」
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語氣裡褪去了所有試探,只剩不容置喙的決絕,那不是商量,不是簡單的告知,而是經歷過那句「分手」後,深入骨髓的恐慌,
「我只要你堅定地選擇我,一直在我身邊。」
「我希望你也一樣,堅定地站在我身邊,陪著我,好嗎?」
說罷,他微微低頭,用指腹輕輕託起許安然的下巴,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眼底是毫不掩飾的佔有欲,不等她回應,便直接吻了上去。
那吻霸道而虔誠,帶著解開所有心結後的滾燙,將這些日子的思念、不安與牽掛,都盡數傾瀉其中。
漫長而窒息的吻後,兩人的呼吸都變得凌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