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抄 16【第三章 】真言坦白
“真的麼？”丸井文太小心翼翼的把腦袋上的鳳凰火抱了下來，鳳凰火在他的手掌心裡打著滾全文閱<B>①38看書網</B>遊之天下無雙。靠近了細細看，可以發現鳳凰火渾身火紅色的羽毛其實是燃燒著的火焰組成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文太感覺不到火焰的灼燒，卻覺得有點冰冷。“好厲害！你剛才一把火就把那些頭髮燒沒了吧！對吧！”文太撓了撓了鳳凰火的肚子，鳳凰火眯起眼睛舒服的嘰嘰叫。
桑原也點點頭，回應自己搭檔的話。
“是挺厲害的……”仁王雅治撲哧一笑，拍了拍柳生的肩膀，“但是搭檔嚇得不輕啊！”
“有資料表明柳生被驚嚇的原因89%是因為害怕鬼，10%是因為風間桑的隱瞞，剩下的1%不明。”柳蓮二合上筆記本，淡淡的說。
“如果是比呂士的話，那一定是因為怕鬼。”幸村唯恐不亂，趕緊摻上一腳，看著柳再次開啟筆記本刷刷刷更新資料。
“不，是被你氣的。”恢復正常的柳生推推眼鏡，默默看了一眼幸村，又轉頭去看自從放出鳳凰火後就自發漸漸得離得很遠的千雪姑涼，“你跑那麼遠幹什麼？過來。”
柳生的話既不嚴厲也不兇殘，但是千雪姑涼還是微微哆嗦了一下，她知道柳生生氣了，但卻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千雪……你究竟有沒有尊重過我們，嗯？”看著千雪姑涼猶自迷茫的眼神，幸村嘆了口氣。這孩子明明挺聰明的怎麼關鍵時刻就這麼傻了呢？怪不得風間千景妖孽要叫她傻妞。
“我哪裡有不尊重你們！”千雪姑涼皺眉。
“尊重的話為什麼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們這件事情呢？”幸村微笑，“你是覺得我們不配當你的朋友。所以從來不說？”
不配？千雪睜大了眼睛，開什麼玩笑！就算不配……也是我吧……
“既然不是，那說出來又有什麼？”幸村繼續說道，“在你印象裡什麼才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就可以幫你承擔這些事情，既然是朋友就可以接受你的一切優點缺點……所以說你在彆扭什麼呢？”
“不是啦。”愣了良久，好像明白了什麼，千雪才轉過頭去，彆扭的小聲說道。
“我六個月就能看見鬼怪了。”整理了一下思路，千雪緩緩說道，“那是母親告訴我的。安培家陰陽師的血統傳到現在已經很稀薄了，母親那一代只有她一個人具備靈力，而我這一代只有我和舅舅家的一個哥哥，我哥哥千景是看不見的。母親訴我當時百鬼們聽說安培家的女陰陽師又生了一個女兒，所以都來看看我能不能看的見他們。
“長大點懂事了之後母親就告訴了我有關本家的事情，我在六歲那年的春假被送回本家接受陰陽師的正式訓練，這件事情你們一定有印象。”想起了當年的“送別”，千雪微微一笑。
幸村和真田點點頭，柳生咳嗽一聲。
“我就是在那個時候簽訂了百鬼契約。平常人如果長時間跟鬼怪待在一起會陰氣侵體，少則生病多則死亡，但是簽訂了契約的我因為契約的保護，就可以跟鬼怪待在一起不受侵害了。以後每年的春假和暑假我都會回本家接受訓練，直到今年春假結束，我上了國一，訓練才結束。這六年的時間裡我跟著爺爺去捉了不少的鬼。可以度化的就留下來幫個忙，頑固不靈的就直接滅掉。
“所以弦一郎，我劍道比你們好是因為跟我對戰的鬼實在是太多了，而且都是各種各樣的流派，實戰經驗比你多，贏了也是無可厚非……”看見真田少年的臉色，千雪吐吐舌頭。
“基本上就是這樣子，如果你們害怕我我可以離你們遠一點……”
“說什麼呢！”幸村打斷了千雪的話，“這筆賬等出去了再和你算，現在放過你。”
“太鬆懈了！”真田少年黑著臉看千雪……您能換了一個表情麼？
其他人也都是一臉不介意或者好厲害的樣子。
千雪忽然覺得自己好幸運，穿越了遇到一個好人家，有了好哥哥，好爸爸好媽媽，還有一堆這麼好的朋友。
“謝謝。”千雪咬了咬嘴唇，低下頭逼回眼眶裡的淚水。雖然嘴上一直說的不在乎不在乎，但是她真的不知道如果這些朋友們知道了真相會怎麼樣，其他人還好說，尤其是那個怕鬼怕得要死的柳生比呂士。
偏偏他還是關係最好的那個。
“還有要交代的沒？”柳生突然問。
“沒、沒有了，都交代完了……”千雪姑涼抬起頭，嘿嘿傻笑。
“沒有就過來。”柳生繼續說，聲音顯得有點陰森森。
千雪抬眼偷偷看一眼大家，真田黑著臉，幸村微笑，柳生面無表情。
蹭過真田，得到一句“太鬆懈了”，蹭過柳，得到了“你保重”的眼神，蹭過文太和桑原，得到了“加油”，蹭過仁王，得到“噗哩”一聲，蹭過幸村，得到微笑一枚，最後千雪一路披荊斬棘來到了柳生的面前。咳嗽兩聲，做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看的在場的人莫名其妙就想把她扔出去。
柳生不為所動，他先是推推眼鏡，然後抬起左手按住千雪的右肩膀，右手摸向她的脖子——
“噗哩！比呂士現在不是耍流氓的時候啊！”身邊的仁王大驚失色，趕緊喝止。
幸村眼睛一眯，笑容變大。真田臉一下子紅了，咳嗽一聲。柳軍師微微睜開了眼睛之後又閉上了，文太和桑原……倆人已經不知道用什麼眼神面對了。
再看兩個當事人倒是很坦蕩，柳生原本就面無表情，千雪倒是一愣，然後就笑了。
接著，柳生從千雪的脖子裡扯出了一根編制精美的紅繩，繩子上拴著一塊櫻花形狀的玉。
“借我用用。”柳生把玉佩從千雪脖子上扒下來，掛在了自己脖子上。
“果然還是害怕嘛……”千雪小聲嘟噥，“如果一開始就告訴你你豈不是要離我遠遠的？”
“噗哩，這話我聽著怎麼就那麼酸呢？千雪妹妹？”白毛狐狸把爪子搭在千雪肩膀上，身體從後面壓下來，看著柳生笑得揶揄。
柳生的目光越過千雪直直的刺向仁王狐狸，那意思很明確：放手。
不放，就是不放！仁王狐狸笑得很賊。
“那我們怎麼辦呢？”幸村說道。
“你們身上有沒有帶著在寺廟裡開過光的御守？”千雪環視著大家。
“我有一個！”文太從衣服兜裡拿出一個御守，“這是媽媽給我去清水寺求的！”
“太好了，抓緊了別弄丟啊！”千雪對著文太點點頭，“我試試看能不能叫來其他的鬼……”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覺得身邊的柳生又僵硬了，於是只好握住他的手，“你適應一下吧，是來幫忙的不是害人的！”
柳生十分淡定的點頭，千雪松開手，閉上眼睛雙手開始結印，但是這次她什麼也沒有感覺到，眼前的世界是一片迷霧，怎麼樣也走不出去，也看不到文車妖妃的小木屋。
“麻煩了。”睜開眼睛，千雪看著大家期待的目光，緩緩說道，“千鬼姬給這間教室下了結界，我的意識傳達不出去。雖然之前有讓她回本家報信，但是不知道多久才能來……”
“千鬼姬？她？”柳問道。“我記得千鬼姬好像一種頭髮下面藏有無數張少女臉的兇殘妖怪吧？”
“你記得沒錯，千鬼姬是一類鬼的總稱，這類鬼都是頭髮下面有好多張臉，每一張臉就代表一個冤死的少女，臉越多這個千鬼姬的鬼力就越強大。至於她是我的守護。六歲那年簽訂百鬼契約之後我就是安培陰陽師名號的繼承人之一了，在今年入學之前我最後一次回本家，老爺子讓我見了百鬼的各個頭領，而且還從中選定了一個作為我的守護，守護一年一換以保證百鬼之間的平衡。守護和契約者之前可以透過意識來聯絡。”千雪解釋道。
“那為什麼你聯絡不上她了？”文太問。
“因為對手太強大，我估計她切斷了我們和現實的聯絡。這次的千鬼姬可能不是普通的千鬼姬，我懷疑是歷史上很有名的服部千鬼姬，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她的故事。對了，看看手機還有沒有訊號？”千雪一邊說一邊掏出了手機，訊號顯示為零。
其他人也都搖頭。
“赤也大概就是遇到了這種情況才打不出電話，至於後來的電話是千鬼姬故意放出來給我聽的，只是我沒想到她竟然入侵了學校……立海大是百年名校，裡面有很多善良的鬼怪在守護著校園全能高手。但如果是服部千鬼姬那個鬼厲強大的鬼，可能他們也守不住。”千雪抬起手，虛空握拳。
“服部千鬼姬？”桑原提問。他對於日本的鬼怪傳說了解的不多。
“歷史上很有名的妖姬，傳說為陽成天皇之女，為了保持自己的絕世容顏而殘殺無辜的處女，用她們的鮮血來浸泡自己的身體，後來被發現了，遭到圍殺，死後墮入魔道。”柳軍師用平板的聲音敘述道，卻嚇得文太躲到了桑原的後面。
“現在怎麼辦？”真田問。
“打破結界就好了，一定要抓住她，否則像這種厲害的鬼卻不受契約的束縛是很危險的，隨時可能出去害人！”千雪堅定地說道。
“你都簽訂契約了怎麼還會有不聽話的鬼？”文太問。
“就像國家都設定法律了但還是有違反法律的人存在一樣啊！”千雪對著文太笑，“不是所有的鬼都會遵守契約和人類和平共處，有一些怨氣特別大的就不行了。”
“但願他還在……”千雪呢喃，然後突然放大聲音，“散落吧！菊一文字！”
什麼動靜都沒有，千雪伸出去的手還是空空的。
“千雪……那個……這不是死神你不要學習朽木白哉了……”文太艱難的說。
“壞事了！我連刀都召喚不出來了啊啊啊！”千雪抓狂了，開始揪頭髮，“菊一文字你個混蛋！不對沖田總司你個總受趕緊給我出來啊啊啊我需要你啊啊啊啊！”
雙手忽然被人從身後很溫柔的握住了，淡淡的話語傳來，聲音中帶著些許的無奈：“別揪了，再揪就成了野寺坊了。”
千雪回過頭，看見一身黑衣的沖田總司把她圈在懷裡，衝她笑的很無奈。
“啊啊啊啊啊你是誰！”文太把鳳凰火護進懷裡，另一隻手指著沖田總司。
其他人都暗自戒備。
“誤會誤會，自己人！”千雪連忙澄清，“你為什麼不出現啊！我都叫你的名字了啊！他是我那把菊一文字則宗的刀魂，叫……額……”突然想起來沖田總司這個名字在日本的知名度堪比宮本武藏，不知道如果說出來會不會引起轟動。
“在下衝田總司。”沖田總司並不能體會千雪的良苦用心，他上前一步，對著大家鞠躬，然後緩緩說道，“你下次可以換一個解放詞，這個難度太高了。”沖田總司回頭衝著千雪微笑，“我沒有辦法散落，但是我可以試試射殺。”
千雪囧了，這年頭連刀魂都開始看動漫了嗎？
真田少年石化了，對你沒看錯石化的是真田少年。
而其他的人也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夢幻表情，仁王和幸村笑得很夢幻，柳生和柳面無表情的夢幻，文太和桑原張大了嘴巴瞪著眼睛看見了夢幻。
“唉，總司你不要震撼他們了，先跟我把結界破開吧。”千雪扶額，就知道是這麼個結果好不好啊！
“千雪……你的居合斬是跟沖田前輩學習的嗎？”真田少年回過神來之後，居然很認真的詢問千雪。
“不，我是跟齋藤一學的。”千雪面無表情地回答，然後得到了沖田總司給的腦瓜嘣一枚。
“開玩笑的……”千雪一隻手揉著被敲的腦門，另一隻手接過了沖田總司遞過來的菊一文字則總，“我選定了守護之後才得到的菊一文字，是老爺子送的禮物。”
“文車娘娘已經回老宅把這件事情報告給安培老爺子了，但是他們現在在教室門外進不來了。”沖田總司把刀遞給千雪之後就雙手抱肩坐在桌子上，“現實校園裡面很正常你放心，他們已經控制住情況了，現在是服部千鬼姬所設下的異空間的結界範圍已經擴大到了整座學校，而她又封閉了這個結界，所以別人進不來。你要找的切原赤也就在跟你們一樣的空間裡，推開門出去轉轉大概就能發現服部千鬼姬和他了。”
“你有多大把握贏得了服部千鬼姬？”千雪反手抽刀，問道。
“沒交過手不知道。”沖田總司攤開雙手，“但是服部千鬼姬可比我活的時間長多了。不過我不是鬼，我只是刀魂，照理說刀魂的能力有多大全仰仗主人……”說到這裡沖田總司頓了頓，裂開嘴大笑，“小公主，看你能有多大靈力了啊！”
“我覺得我也幹不過服部千鬼姬……”千雪對著鳳凰火招招手，鳳凰火興奮的展開翅膀從文太的手裡飛了回來，文太嘟著嘴有點不高興，“如果是普通的千鬼姬，說白了不過就是一團頭髮和幾張臉皮，用鳳凰火燒就行了，但是服部千鬼姬的怨氣很重啊，必須要化解才行。我們得主動去找她。”
千雪看了看大家：“你們待在教室裡別出去，我和總司去找服部千鬼姬。”
“不行！”千雪話音一落，就遭到了反對。數了數，除了文太和桑原，都說了“不行。”
“怎麼能讓你一個女孩子去幹這麼危險的事情呢？說到底千雪還是不相信我們吧？太傷心了……”這是說著說著裝作很傷心的幸村精市。
“不可以，要去一起。”這是乾脆利索的柳生比呂士。
“太鬆懈了！我們也是學過劍道的！”這事有點憤怒的真田弦一郎。
“一起的話安全一點，也可以收集到很好的資料呢……”這是狂翻筆記本的柳蓮二。
“讓千雪妹妹你自己去我很不放心呦！”這是吊兒郎當的仁王雅治。
話說我哪裡有自己去啊不是還有沖田總司嗎？千雪突然很無力：“不是不相信你們，但是……”但是我有沒有自保的能力都很難說，更別說看著你們不出事了……
但是這話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來，否則會被滅口的。
“一起吧。”幸村微笑，無視千雪的意見。
千雪還想說什麼，卻被沖田總司打斷了，他從桌子上蹦下來，緩緩踱步到千雪身邊，拍拍她的肩膀：“讓他們一起去吧，身為一個男人，如果要靠女人來保護的話，會抬不起頭的。”
看見大家堅定的目光，千雪只得妥協。她拍了拍鳳凰火的頭，把它遞給了文太：“保護好他們呦！”
“嘰嘰~”鳳凰火猛點頭。
“我有刀。”真田少年默默地從隨身的大揹包裡拿出了一把刀，沖田總司湊上去一看，笑了，“哦，原來是副長的和泉守兼定啊，真懷念。”
真田家真有錢。千雪默默的想。
“我記得這把刀是在博物館裡？”柳蓮二提問。
“博物館裡是假的。”真田少年咳嗽一聲，握著刀低頭。
弦一郎是害羞了吧……千雪眨眨眼，看向幸村精市。
我們不要欺負他。幸村點頭。
“上學還帶刀……”千雪咕噥，從桌兜的書包裡翻出了一把短刀遞給幸村，“你先防身，可能用起來不是很順手。”
“沒關係。”幸村接過刀，掂了掂重量，然後又把短刀□看銘文，看到“紅雪左文字”的時候笑了，“千雪，弦一郎就是用這把刀跟千景換了你當媳婦？”
真田少年聞言，臉立刻漲紅了。
面對其他不知情者好奇的目光，千雪跳腳：“幸村精市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哎，看不出來，這個少年還如此大膽，竟然敢拐你當媳婦？”沖田總司的臉上閃著名為八卦的字樣。
“你那麼八卦幹什麼！”千雪瞪了沖田總司一眼。沖田總司連忙舉起手錶示自己的無辜。
真田少年除了說“太鬆懈了”，就沒有別的可說了。
“敢說出去我就讓鬼天天去你們家裡面搗亂！”千雪惡狠狠地威脅。
“不會不會，絕對不說！”大家連忙表態，暗地裡卻想，不說出去是一回事，咱們這些知情人開開玩笑……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現在嘛……仁王前輩你就緊跟著比呂士好啦！柳前輩你跟精市一起，我開路，弦太郎斷後！”千雪笑著吐吐舌頭。
“噗哩，柳生，你要保護我哦~”仁王狐狸把胳膊搭在柳生的脖子上，靠近柳生的耳朵說道。
“你還是被千鬼姬抓走吧。”柳生揮開仁王的手往前走。
“我好傷心啊！”仁王狐狸在後面笑。
“那麼，準備好了呦！”千雪深吸一口氣，緩緩握住了教室前門的門把手，開啟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