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聽到了我的心聲 24
【希望一輩子都遇不到】
夜色朦朧, 花船晃盪。
船艙內窄痩細長的青瓷瓶滾落於地,蘇蓁蓁的身體壓在那支荷花上, 她與少年十指相扣地倒在船艙內。
琉璃燈被置在地上,燈光照下來,少年的臉呈現出漂亮的冷白色,像上等的冷玉。
蘇蓁蓁的指尖從少年額頭劃過,然後緩慢往下。
她點住他的鼻尖,落到唇上, 卻沒有停止,一直撫上少年脖頸。
女人的指尖帶著夏日熱意,貼上少年更燙的肌膚。
陸和煦一向不喜歡跟別人親近。
可他不討厭蘇蓁蓁。
他也不喜歡滾燙的東西,可他不討厭她的溫度。
這裡有一顆痣。
蘇蓁蓁俯身,唇輕抿,親上那顆被她揉紅的痣。
陸和煦躺在那裡,雙手掐著女人的腰。
蘇蓁蓁的頭髮鑽入他的衣領間, 帶起古怪的熱意。
他的單膝下意識屈起,身體微側,露出流暢的小腿線條。
欺負美少年。
蘇蓁蓁聽到穆旦低低的喘息聲, 他掐在她腰間的手霍然收緊。
蘇蓁蓁清醒過來,看著少年脖頸痣上的咬痕, 立刻坐起來,然後提了琉璃燈過來檢視。
幸好,沒有咬出血。
她也是被美色昏了頭了。
口腔裡有很多細菌,這樣的親密行為其實並不提倡。
蘇蓁蓁跪坐在少年身邊,手裡提著的琉璃燈光線清楚落到少年臉上。
少年眉眼緋紅, 額頭帶著細汗。
他微微張著嘴, 露出殷紅色的舌尖, 泛著紅痕的眉眼落到她身上。
-
因為那位琪格郡主侍女的事情,所以魏恆一直守在清涼殿門口。
直到天色微亮,那位異常厭惡陽光的陛下才堪堪回來。
將手裡的琉璃燈隨手扔在殿中,陸和煦仰頭靠在冰塊上。
魏恆站立在旁,遞上放了冰塊的冷茶。
少年抬手接過。
因為不見日光,所以陸和煦的肌膚很白。
他抬手接過茶盞之時,魏恆看到少年漂亮到透出粉色的指尖上面似乎有一點細微的咬痕。
魏恆還沒看清楚,那邊已經收回了手。
魏恆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他抬眸,自然不敢直視龍顏,便將視線落到了鎖骨脖頸處。
嗯?
魏恆看到少年脖頸處的咬痕。
小巧清晰一圈。
並未出血,只是淺淺一個,可少年肌膚太白,顯得異常明顯。
魏恆張嘴,“陛下……”
“嗯?”陸和煦懶懶應一聲,顯得心情不錯。
真是難得。
魏恆哪裡見過這樣溫順的陛下。
他想起昨日
裡這位祖宗問的話。
女人喜歡花嗎?
看來他提議的花船效果很不錯。
是有喜歡的女人了吧?
魏恆想起自己讓人買進來的那些書籍,這位陛下還未通人事,到時候若是再問他這種事情,他便可以將篩選好的書籍遞給他看。
“什麼事。”
陸和煦懶洋洋用指尖敲了敲茶盞。
魏恆回神,“是關於那位琪格郡主的事,昨日琪格郡主住的院子失火,她那個侍女裝成舞女,持劍跑了出來,現在被韓碩關在院子裡。”
“嗯,帶過來。”
-
薩仁被反綁手臂,帶到陸和煦面前。
她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入目是三個巨大的銅盆。
冰塊散發出寒意,絲絲縷縷地鑽入她的肌膚中。
薩仁披散著頭髮,她抬眸看向坐在御案之後的皇帝。
那是一個少年,身著盤領窄袖龍袍,赤足踩在地磚上,肌膚很白,氣質陰鬱,分明是極漂亮的容貌,可完全被那股陰鷙感覆蓋,讓人第一眼感受到的不是他的外貌,而是那股陰冷。
魏恆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蒙古侍女。
他想起韓碩說的話,果然,有幾分相似。
可因為那蒙古太子阿勒坦的母親是大周人,所以相似度並不高,大概只有三分吧。
“你是皇帝?”
薩仁仰頭看向坐在御案後面的皇帝。
陸和煦沒有應聲,只是摩挲著指尖的那一點點咬痕。
好淡。
幾乎看不見了。
“大周的皇帝,我有話要跟你說,我是蒙古公主薩仁,我的父親是蒙古可汗。”
薩仁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太子阿勒坦暗中屠戮兄弟姐妹,只有我僥倖逃脫一死,藏於琪格府中。後來達延給父王的馬下藥,致使父王墜馬身亡,趁機謀奪可汗之位。我此次前來大周,是為了來跟大周皇帝做個交易。”
薩仁看著面前的大周皇帝,努力傳達自己的意思,“我有父親的傳位詔書,父親晏駕之前,已將蒙古託付於我。我現在只需要一支兵馬替我安全回到蒙古,助我召集舊部,便能統一蒙古,穩固政權,只要大周皇帝願借我這支兵馬,我便許下與大周許下百年交好之約。”
“皇叔是個好戰之人,我愛好和平,不願看到戰爭,我的臣民們也不喜戰火,大周皇帝,你可以相信我。”
清涼殿內迴盪著薩仁的聲音。
魏恆睜大眼,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曲折的故事。
只是……這可信嗎?
若是要調查起來,也需要耗費很長時間,到時候那位新任可汗達延已經整合好了勢力,會更難對付。
魏恆下意識看向陸和煦。
他在等待這位陛下的裁決。
陸和煦站起來,走到薩仁身邊,指尖觸到女人落在身上的長髮。
薩仁緊張地抬眸,看向這位年輕的大周帝王。
陸和煦視線下移,眼尾垂落如刃,“傳位詔書在哪?”
薩仁立刻道:“請陛下差人將我的銀項圈和首飾送來。”
之前薩仁被韓碩抓住後,韓碩便謹慎的將她身上的首飾物件都卸了下來。
陸和煦朝魏恆抬了抬手。
魏恆便立刻差人去將韓碩喚了過來。
韓碩手裡拿著薩仁的東西進入殿內,先是朝陸和煦行禮問安,然後才將東西遞給薩仁。
薩仁已被鬆綁,她跪在地上,用銀簪開啟項圈,取出裡面的一半詔書,然後又用項圈裡面掉出來的另外一把極細的小鑰匙,開啟藏在銀簪裡面的另外一半詔書。
如此,她將兩份詔書拼在一起,遞給魏恆。
魏恆抬手接過,遞給陸和煦。
陸和煦沒接,甚至連看都沒看,“行了,朕答應你。”
薩仁的臉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她只是想賭一把。
她沒想到……居然成了。
“陛下,您是位仁愛之君,外界對您的傳言並不相符。”薩仁一臉認真道。
陸和煦歪了歪頭,並未說話。
魏恆和韓碩緩慢低下了頭。
“陛下,我還有一件事,琪格郡主是我摯友,她助我很多,其餘那些侍女皆是達延之人,一開始我們尚未察覺,後來才發現她們會在每日的飯食裡給琪格下毒,達延並未想讓我們活著回到蒙古,此次議和只是一個騙局,若琪格郡主死在大周,達延那邊一定會藉此起兵。”
魏恆知道此事,“太醫並沒有查出問題。”
陸和煦淡淡道:“把那個太醫殺了,換一個。還有,那些蒙古侍女,都殺了吧,割下人頭,掛在清涼殿門口。”說完,陸和煦低頭看到自己指尖幾乎已經看不見的咬痕,嘟囔了一句,“我最近殺的人,已經很少了。”
-
聽說那位暴君殺了很多蒙古侍女,人頭懸掛在清涼殿門口,每日都有官員路過看到,嚇得面色慘白,雙腿顫顫,不敢進言。
當然,也有膽大的,面對暴君主張與蒙古議和的舉動大膽發言,說暴君殺了人家那麼多人,還想議和,這是在胡鬧。
一個臣子,斥責皇帝胡鬧。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韓元領著幾個官員,跪在烈日之下,講得慷慨激昂。
夜色擦黑,清涼殿的門開啟。
陸和煦手持長劍立於殿門前,眼神下落,“誰說的?”
跪在最前面的韓元視線從那柄鋒利的寶劍上掃過,他一咬牙,站了起來,他是二品大員,這暴君還真敢殺了他不成!
下一刻,清涼殿門口又多了一顆老頭。
“還有誰。”陸和煦手裡提著帶血的寶劍,韓元那顆人頭就滾在剩下的那些臣子中間。
這些臣子面色煞白,紛紛搖頭,伏跪於地,不敢再言。
此次威懾太過震撼,直接就將那些還想嚷嚷的大臣的嘴堵住了。
聽荷院內,沈言辭住所。
前來清涼宮一起度假的幾位內閣大臣們聚在一起,個個面如菜色。
“沈大人,那位陛下如此施行酷政……實在是……”
話雖未說完,但很明顯,此話引起眾人共鳴,紛紛搖頭。
沈言辭臉上亦露出擔憂之色,“韓大人去的冤枉。”
韓元這個老頭稍一挑撥便當了他的替死鬼。
可此事若由他去說,那暴君動劍之人就是自己了。
沈言辭吃下一口茶,壓住心頭驚懼。
他知道這個暴君很瘋,可沒想到這麼瘋。
韓元一個二品的內閣大臣,說殺就殺了。
還將頭顱割了掛在清涼宮門口,讓他說服的那些朝臣都不敢上前去提蒙古之事,朝暴君施壓,生恐下一個被掛在上面的人就是自己。
“各位大人,陛下如此實在是令朝中上下難安。我今日尋了各位大人過來,是想說一句話,內閣乃國之柱,我知道各位大人都是忠心報國之輩,泱泱大周,豈能坐視陛下行酷政,毀社稷?”
“是啊是啊。”眾人點頭附和,都是聰明人,能出現在沈言辭這裡,自然是明白此次聚會意味著什麼的。
“沈大人,咱們日後都聽你的。”
沈言辭微笑頷首,“好,時辰不早了,各位大人請回吧,路上小心,宮闈之內,錦衣當道,當心隔牆有耳。”
諸位大人們紛紛起身告辭。
待人走出院子,沈言辭臉上笑意盡斂,“喂不飽的老狐狸。”
-
蘇蓁蓁也聽說了那位暴君將人頭當成糖葫蘆,掛滿了清涼殿的事。
聽說那血流了滿地,伺候的宮人刷了整整三日。
她抱著穆旦這個美少年,滿臉害怕,“真是可怕的暴君。”
【希望一輩子都遇不到。】
美少年單手撫過她的臉,漫不經心地點頭,“嗯。”
“不過……”蘇蓁蓁話鋒一轉,“我覺得他的做法雖然殘暴了一點,但確實很立竿見影。”
陸和煦撫著她的動作一頓。
他挑起女人的下顎,歪頭與她對視。
蘇蓁蓁抱著穆旦的小細腰,仰頭看他,“我也主和,可惜我不是朝臣。”
聽說就連魏恆這個暴君的心腹之人都選擇主戰。
更別說是那些朝臣了。
聽說那些朝臣雖然不敢跪在清涼殿門口了,怕被暴君割了腦袋掛起來,但那些奏摺還是如雪花般飛進清涼殿內,上面字字句句都是對主戰的渴望。
“不過幸好我也不是朝臣,不然我的腦袋說不定也會被掛在清涼殿門
口。”
說著話,蘇蓁蓁縮了縮脖子,覺得後頸涼的厲害。
【害怕。】
【要摸摸。】
陸和煦抬手,撫上女人後頸。
蘇蓁蓁舒服地眯起眼,“穆旦,你見過那暴君嗎?”
少年慢條斯理道:“沒有。”
“那怪不得你還活著。”
夏日夜色如墨,蘇蓁蓁和陸和煦躺在一張搖搖椅上。
少年沉默了一會,回道:“嗯。”
自從上次花船之後,兩人變得更加親密。
搖搖椅不算大,蘇蓁蓁坐在少年腿上,歪在他身側,腦袋貼在他胸口。
少年躺在那裡,任由她抱著。
【好乖。】
搖搖椅旁邊置著一個木凳,上面擺著新鮮切好的水果,旁邊照舊是一小碗蜂蜜。
少年在搖搖椅上舒展著身體,像露出肚皮的小貓,他伸出漂亮的指尖,用竹籤插了一塊桃子,往碗裡蘸了蘸,然後放進嘴裡。
桃子被切成正好入口的大小。
蘇蓁蓁看到少年唇上沾染的蜂蜜。
平時蘸蜂蜜要滾三圈,這次就滾了一圈。
她坐起來,“有蓮子吃。”
蘇蓁蓁起身去拿蓮子。
新鮮剝好的蓮子顆顆飽滿。
蘇蓁蓁直接往陸和煦嘴裡塞了一顆。
少年皺眉。
蘇蓁蓁略顯期待,“怎麼了?”
“苦。”
苦!
她的藥有效果。
蘇蓁蓁知道穆旦的身體在逐漸恢復。
可身體上的創口可以癒合,精神上的傷痛卻無法輕易癒合。
現在就剩下游魂症了。
蘇蓁蓁想起自己最近在藥王廟石碑上抄寫下來的藥方,有一張藥方裡提到了遊魂症。
可這種藥方畢竟很古老了,她不敢輕易使用。
蘇蓁蓁正悶頭想著,突然間,她聽到一聲很虛弱的貓叫聲。
嗯?
蘇蓁蓁穿書前是個貓奴,走在路上要擼貓,回到家裡要擼貓,網路節日買的都是貓用品,天天抱著自家貓喊寶寶,媽媽親親愛愛。
養貓的人對於貓叫聲是極其敏感的。
這聲貓叫刺痛了蘇蓁蓁脆弱的神經。
她下意識站起來走出簷下尋找小貓身影。
“喵……”
聲音好像是從上面傳下來的。
蘇蓁蓁停住腳步,微微仰頭,視線恰好跟小貓對上。
那是一隻看起來不大的小貓,被困在屋簷上下不來了。
一般像這種小貓都是被貓媽媽叼上去的,它張開嘴,聲音已經非常虛弱,身上的毛髮打結成一縷一縷的,偏偏又是白色的最顯髒,小臉更是黑黢黢的,只一雙黑葡萄似得的大眼睛盯著他們兩個人。
因為貓媽媽會替小貓打理毛髮,所以小貓一般會很乾淨。這隻小貓髒成這樣,明顯是走丟了,或許是被貓媽媽丟棄了。
“有個小貓。”蘇蓁蓁朝穆旦招手。
少年懶洋洋地走過來,抬眸。
蘇蓁蓁朝少年看一眼,再看一眼小貓。
黑烏烏的眼珠子,真像。
還是一隻小白貓,看起來跟他的冷白皮更像了。
小貓可憐兮兮的樣子,也跟蘇蓁蓁第一次看到穆旦的時候很像。
屋簷上有溼滑的青苔,小貓往前走,企圖再次尋找下腳地。
下一刻,它身子一歪,從屋簷上滑下來。
蘇蓁蓁身體比腦子快,她伸出雙臂去接貓。
小貓沒有掉下來,它一隻爪子掛在屋簷上,要掉不掉。
蘇蓁蓁夠不到它。
陸煦站在那裡,看著從自己身邊飛掠過去的蘇蓁蓁。
“穆旦,幫我拿個凳子。”蘇蓁蓁扭頭看向少年。
陸和煦走過去,單手拎起一個凳子放在腳邊,然後踩上去把小貓拎了下來。
“哎哎哎,不能拎爪子,要拎後脖子。”
蘇蓁蓁心疼的把小貓抱在懷裡,然後突然發現穆旦被小貓抓傷的手背。
“你被抓傷了!”
蘇蓁蓁把小貓放到一旁的藥簍子裡蓋住,然後牽著穆旦的手去清洗。
她將少年傷口裡的血擠出去,用帕子擦乾淨,然後再用皂角洗過一遍。
幸好傷口不深,明日應該就能癒合了。
“救下來,然後呢?”少年突然開口。
蘇蓁蓁想了想,問,“宮女能養貓嗎?”
不知道。
蘇蓁蓁看一眼被放在藥簍子裡叫得撕心裂肺的小貓,“如果可以就好了。”
陸和煦道:“能。”
蘇蓁蓁立刻下定決心道:“養它。雖然多了一份擔心和牽掛,但也是一件好事。”
陸和煦看到女人眼中浸潤出來的柔軟溫度。
他的眸色顯出黑色琉璃般的冰冷質感,“擔心?牽掛?”
“對啊。”蘇蓁蓁點頭。
陸和煦抽回手。
他沒有這種東西。
他不會擔心和牽掛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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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恆全面接手薩仁一事,他命人秘密將這位蒙古公主和那位琪格郡主送回蒙古,並寫了密信給駐紮在宣府的周長峰,讓他幫助薩仁統一蒙古舊。
這裡的事情都進行的非常快,擁有可汗詔書的薩仁很快統領舊部,只花了幾日時間便將達延拉下了馬。
沈言辭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那邊薩仁已經給大周送來議和書,並附上比之前阿勒坦更多的禮物。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冒出來一個蒙古公主?阿勒坦不是都殺了嗎?”
劉景行也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一條漏網之魚,甚至就是這條漏網之魚,影響了他們的全盤計劃。
沈言辭頭疼的捂住額頭,另外一隻手壓在案下膝蓋上,用力握緊那個香囊,“讓那些人撤下來吧,現在主戰已經沒有意義了。”
劉景行的臉色難看至極。
這位自負的謀士在多次嘗試失敗的滋味之後神色扭曲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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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沒什麼問題,蘇蓁蓁用溼帕子替它擦了擦身體,然後又餵了蒸好的肉糜,小貓吃得很快,吃完之後倒頭就睡,還非要趴在人的脖子邊上睡覺。
沒辦法,蘇蓁蓁就只能帶著這個脖子掛件了。
小貓被照顧了幾日,終於恢復健康,也很聰明,會出去到花壇或許樹下上廁所,只要給它留一點窗戶就好了。
只是太活潑了,不知道怎麼爬到了院子裡那棵樹上。
小貓躲在樹上撅著屁股擺好姿勢,像是要撲鳥,然後擺了半天姿勢也沒有行動,直到樹枝上的小鳥飛走。
小貓呆在樹上,想了一會,開始嚎叫求救。
蘇蓁蓁:……
蘇蓁蓁把小貓抱下來,然後開始研究藥方。
她從藥王廟的石碑上找到一個藥方,說對遊魂症有舒緩作用,蘇蓁蓁決定試一試。
她對著藥方在屋子裡找了一日的藥,發現差了幾味。
蘇蓁蓁看一眼天色,日頭還沒下山,她現在下山去一趟,來回大概兩個時辰,應該能趕得上。
蘇蓁蓁拿著藥方和腰牌,開啟衣櫃看了一眼亂糟糟的衣服,全部堆在一起,還沒收拾,中間還發現了一隻小貓。
跟穆旦的習慣一模一樣。
蘇蓁蓁摸了摸小貓,然後隨意從衣服堆裡抽出一套穿在身上,留下蒸好的肉糜之後,急匆匆出門去了。
因為有腰牌在身上,所以她很輕鬆的就出了門禁。
上次她跟穆旦出去過一次,還記得路。
其實清涼山有一條下山的大路,因此也不會迷路。
雖然日頭馬上就要下山了,但溫度一點都沒有降下來。
蘇蓁蓁走得身上發汗,她隨手摘了一顆野果塞進嘴裡。
野果上面有一些被鳥啄過的痕跡,說明沒有毒。
大概走了半個多時辰,蘇蓁蓁終於來到山下。
大街上依舊很熱鬧,蘇蓁蓁路過上次的蜜餞鋪子,進去買了一袋杏仁奶油糖。
那老闆居然還記得她,多給了她兩顆。
“像小娘子和你家小夫君這樣的品貌人才,很難讓人忘記的。”
蘇蓁蓁想起穆旦的臉。
確實如此。
“小娘子還要再買些什麼?我們這裡新來了一些糖果子,你看看。”
雖說是蜜餞鋪子,但老闆這裡一小半都擺上了糖果子,旁邊還用
削低了的竹筒子放了一些切成小塊的糖果給客人試吃。
蘇蓁蓁捏起一根竹籤插了幾塊嚐嚐,嘗完之後又買了一些乳糖和山楂糖。
老闆熱情的幫她包起來。
蘇蓁蓁繼續在店裡轉悠,視線落到角落處。
雖說是角落,但卻是好位置,因為此處背光,所以糖果不容易被曬化。
“老闆,這是什麼糖?”
老闆正巧替她將兩份糖果包好,看一眼道:“這是糖纏,用石蜜和諸果仁,還有橙橘皮,薄荷做成的餅塊,我家娘子呀手巧,人家最多隻能做成一塊一塊齊齊整整的,我家娘子能捏出小貓小狗,喏,還有小鳥呢。”
看起來像現代的沙琪瑪。
蘇蓁蓁就是看到了那一隻小貓才會感興趣的。
“我買個小貓。”
漂亮的立體小貓糖纏被放在紙袋子裡送到蘇蓁蓁手上。
蘇蓁蓁覺得好玩,自己欣賞了一會,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將袋子合上避免落灰。
糖纏小貓有些軟,蘇蓁蓁怕碰壞了,一路上都注意地拎著。
出了蜜餞鋪子,她還要去藥鋪。
因為那幾味藥材比較難找,所以蘇蓁蓁去了很多家藥鋪還是沒有湊齊。
還差兩味。
蘇蓁蓁看著藥方上面最後那兩味藥材,嘆出一口氣。
還剩下最後一個藥鋪。
看著很小,裡面也沒有什麼人,只有一位正在打瞌睡的醫士。
蘇蓁蓁將自己的藥方遞過去,“老先生,您這裡有這兩味藥嗎?”
老先生被蘇蓁蓁吵醒,睜開一雙渾濁的眼,低頭看了一眼藥方,雙眸瞬間睜大,看起來對蘇蓁蓁的藥方十分感興趣。
蘇蓁蓁非常慷慨的讓他抄寫了一遍。
“小娘子,這藥方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這老先生看著藥方嘖嘖點頭,連連稱奇。
“清涼山上有座藥王廟,就刻在石碑上。”
“哦,原來是藥王廟的,那是皇家之地,咱們普通人是進不去的。”
老先生說著話,珍惜的將藥方放起來,然後想起什麼,面露擔憂的詢問,“這藥方能外傳嗎?”
蘇蓁蓁想了想,既然能讓她隨意抄寫,那應該就是能外傳的吧。
而且藥方發明出來就是治病救人用的,不然發明它幹什麼呢?放著自我欣賞,藏灰?
“能。”
蘇蓁蓁坐在這老先生對面,拿起他桌子上的筆墨紙硯又陸續默寫了一些藥方。
“還有這些。”
“多謝小娘子。”
老先生激動不已,捧著藥方竟是眼眶都紅了。
其實蘇蓁蓁能理解這種感受。
每個人認為珍貴的東西都不一樣,像讀書人,最愛書,習武之人,最愛名劍寶刀,學中醫的嘛,當然最愛珍稀藥方。
“小娘子今日積攢下功德,今世必有好報。”
好話誰都喜歡聽。
可惜她上輩子是被病人砍死的。
蘇蓁蓁點頭含笑道:“好,多謝了。”
“對了,您這裡有這兩味藥嗎?”
老先生無奈搖頭,“這兩位藥恐怕只有宮裡頭有吧?咱們尋常人家是沒有的。”
宮裡?
她怎麼忘了,沒有先問問穆旦呢?
好歹他還有個位高權重的宦官乾爹呢。
拿著買好的藥和糖果子,蘇蓁蓁準備回去,路過古代貓用品店,好奇去逛了一圈。
店鋪很大,居然還是上下兩層的。
下面一層的櫃檯上擺著貓食品,有曬乾的小魚乾,還有用泥鰍和熟豬蹄做的小零食。
二樓是貓窩和貓洗澡的地方。
蘇蓁蓁上去的時候正看到一位服務人員抱著一隻小貓出來,那竟是一隻身上帶著一朵牡丹花的小白貓。
“客人可喜歡?這是用鳳仙花染的,還可以染其它圖案,只要客人喜歡。本店還提供剪指甲,掏耳朵,修毛服務。”
蘇蓁蓁囊中羞澀,逛了一圈,最後只買了一個一小袋小魚乾和一根雉雞翎逗貓棒。
天色雖晚,但夜市卻依舊熱鬧。
臨近中秋,大街上之前那些端午日遺留下來的鰲山彩燈已經被搬走了,換成了新造型。
距離蘇蓁蓁最近的是一盞仙鶴燈。
聽說到了中秋之日,這裡會出現一盞巨大的鰲山燈,將萬盞彩燈疊成山形,高十餘層,形狀似鰲。
真想看看啊,等中秋的時候約穆旦一起吧。
蘇蓁蓁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馬蹄聲,伴隨著行人被橫衝直撞的馬匹撞傷的哀嚎聲,她立刻跟著人群一起往旁邊躲去。
一匹白色的駿馬從她身邊疾馳過去,男人穿著錦衣華服,頭戴玉冠,身上穿金戴銀,乍一看都晃眼。
他一邊縱馬,一邊大罵,“都給本少爺滾開!”
鬧事縱馬傷人,好大的威風。
蘇蓁蓁皺眉,同身邊的人群一起往後退讓。
錦衣男子馬上就要縱馬過去,視線突然一頓。
人群中,女人雖穿著樸素,但暈黃燈色下,那張未施粉黛的臉卻是難得一見的絕色。
趙祖昌看痴了,一瞬勒馬而停,然後直接調轉馬頭,衝開人群來到蘇蓁蓁面前。
“美人。”
蘇蓁蓁皺眉,低頭,抱著懷裡的東西轉身欲走,男人卻不依不饒的牽著身下的馬匹擋住她的路,“美人家住何方?夜深了,不如來我府上暫住一日。”那錦衣男子的語氣倒是溫和,只是說出來的話令人作嘔。
你家開旅館的?
蘇蓁蓁低著頭,企圖將自己往人群裡塞,“我已經成親了。”
“成親了也能換一個相公。”男人坐在馬上,自以為調情的朝她傾身看過來。
蘇蓁蓁下意識抬眸,看到男人放大的五官,像一張大餅上點了五顆芝麻來點綴五官。
你有我老公好看嗎?你別笑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