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聽到了我的心聲 30

作者:田園泡

你的腰,也很細

陸和煦沒試過這種事。

他原本是厭惡這種事的。

夏風和煦, 置在屋內的那束桂花枝椏隱隱綽綽傳來淡淡香氣。

滿月懸於夜空,女人微微仰頭, 臉上盛著月色,雲霜似得月色落下來,覆滿她的臉。

陸和煦抬手,面色是冷的,指尖也是冷的。

他慢條斯理撫過蘇蓁蓁溼漉的眉眼,沿著她的面頰往下滑。

他也討厭今日的月亮, 可偏偏中秋的月總是圓亮,讓人無法忽視。

陸和煦張開嘴,含住女人仰起的下顎,像是將這層月色一併吞入口中。

他似乎能嚐到那股清冷淡薄的月光。

蘇蓁蓁睜開眼,視線往下,對上少年柔軟白皙的面龐,殷紅的舌尖舔過她的下顎, 黑眸上挑,安靜地盯著她看。

蘇蓁蓁聽到自己雜亂的呼吸聲,像是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她伸出手, 指尖插入少年柔軟的髮間,然後挑開他的髮帶。

少年長髮罩下, 那張臉浸在月色中,浸出妖冶的美。

蘇蓁蓁的指尖纏繞著他的頭髮,緩慢握緊。

黑色的長髮糾纏在她素白的指尖,呈現出極致的反差。

頭髮絲被拉扯的感覺從頭皮傳遞下來,陸和煦冷白的肌膚泛起古怪的潮紅。

蘇蓁蓁聽到少年的悶哼聲, 他含在她下顎處的唇微微收緊, 有細微的刺痛感傳來。

少年收在她腰間的臂膀越發用力。

他的力氣本就極大。

蘇蓁蓁感覺自己的腰好像要折了。

“等, 等一下……”蘇蓁蓁含糊不清的吐字,企圖起身。

陸和煦發出低低的嘆息聲。

不行,太容易壞了。

他放鬆自己的力氣,安撫性的親吻上女人的唇。

蘇蓁蓁被迫安撫下來,可她總覺得不安。

陸和煦低低地喘息著,他扶著女人的腰,輕輕的蹭。

蘇蓁蓁的神智被酒精吞噬,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少年又開始黏黏糊糊的親她。

蘇蓁蓁微眯著眼,看到少年蒼白的面頰上浮起緋色,像漸變式的粉腮紅落在臉上,尤其堆聚在眼下,更襯得一雙眸子無辜又欲,色。

看著少年這張浸著緋色嫣紅的漂亮臉蛋,蘇蓁蓁的生理性愉悅壓過心理性不安。

她愈發拽緊了少年的黑髮,甚至偏頭咬住了一縷抵死糾纏。

掐在她腰上的手霍然用力,然後又鬆開。

裙子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溼漉漉的。

陸和煦躺在那裡,視線從女人臉上略過,他盯著她的臉,眼神是釋放過後的平靜。

蘇蓁蓁迷糊著眼,指尖觸到什麼東西。

她抬起手,嗅了嗅,皺眉,“什麼呀,好髒……”

-

陸和煦將懷裡的女人抱起,放到床榻上。

女人已經熟睡,裙裾上濡溼了一塊,在這樣的天氣,很快就會乾涸。

陸和煦盯著那塊地方看了一會,他走到衣櫃前,開啟,然後像是開啟了一個膨脹的球體。

裡面成團的衣服湧出來,皺巴巴地堆在他腳邊。

差點被衣服淹沒的陸和煦安靜了一會,抬手取下罩在自己頭上的東西,然後彎腰,從裡面隨意挑了一件衣服,走回去,替蘇蓁蓁換上。

只是髒了外面的裙子。

隨手將那件髒裙子扔在院子裡的池子裡泡著,陸和煦走出三步,又繞回來,盯著裙子看了一會,抬手搓洗。

輕薄的裙裾被扔在竹竿上,溼漉漉地滴著水。

他又走回去,手裡拿著一塊帕子,先給蘇蓁蓁擦了臉,又擦了手上的東西。

臨走前,陸和煦看到屋子裡那束桂花折枝。

他抬手抽出一支置到鼻下。

好香。

少年蒼白纖瘦的握著細長的桂花褐色枝幹,輕輕一折,桂花便歪了頭。

陸和煦微斂眉眼,心中躁動尚未消失,那種漫長的餘韻折磨著他,可是不行。

蘇蓁蓁太容易壞了。

看到死人害怕。

聽到殺人害怕。

被關進詔獄害怕。

被他抱在懷裡,還在害怕。

真嬌氣。

怎麼這麼難養。

-

月色漫地,今日中秋,魏恆已無家人,當年全族獲罪之後,只有他一個人苟且偷生活了下來。

若是往常,韓碩還會邀他去家中小坐,兩個尚未成親的男人坐在一起吃些桂花酒,剝個螃蟹,分個月餅,然後爭執一下到底是豆沙月餅好吃,還是五仁月餅好吃。

可現在,韓碩出事了。

巡防營的人壓著人,不肯交出來。

守在衙門裡的還是那位與韓碩關係極不好的寧遠侯趙凌雲。

“人犯未結卷宗,依律禁絕探視,此乃國朝法度,斷不可違。”趙凌雲一身素衣,腰間繫白色喪帶,眼神陰鬱的擋在魏恆面前,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氣。

魏恆無功而返,奔波趕路,卻連韓碩一面都沒有見到。

他身上繫著一條薄薄的披風,急匆匆下馬回到清涼宮。

身旁的小太監上來接過他手裡的披風。

魏恆低聲詢問,“陛下回來了嗎?”

小太監一直守在清涼殿門口,“剛剛回來。”

“嗯。”魏恆低應一聲,先去了隔壁的耳房整理自己衣冠,然後才轉身出了耳房,往大殿中去。

殿內依舊覆著蘆簾,到了晚上才會揭開一半,露出凝白月色。

只是今日中秋,按照這位陛下的習慣,中秋日也是會不愉悅的。

今日蘆簾本不該揭起,是新來的小太監太不懂事。

魏恆落到嘴邊的話瞬間頓住,他站在那裡,緊張抬目看向坐在御案後面的陸和煦。

少年換了一件常服,明亮的帝王之色穿在他身上,襯得他身上的少年氣越發旺盛。可這只是外表,一旦你對上這位帝王的眼睛,便能察覺到掩藏在這份明麗之色下的戾氣。

這是一位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暴君。

誰也無法猜透他。

就連跟了陸和煦這麼多年的魏恆,也一直不懂這位陛下心中所想。

魏恆無聲地吸了一口氣,輕手輕腳上前,小心拆開蘆簾上面的繫帶。

被捲起了一半的蘆簾應聲落下。

陸和煦抬眸看一眼,道:“月光不錯。”

魏恆手上動作一頓,他盯著面前的蘆簾看了一會,因為是背對著那位少年皇帝的,所以他並不確定這到底是不是一句真心的稱讚。

有細汗順著魏恆的額角往下淌,他顫抖著指尖,重新捲起蘆簾。

月色重新落下,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身後沒有動靜,魏恆微微躬身站在那裡,終於確定,剛才那句話,是真的。

因為這位陛下討厭中秋,所以按照規矩,宮裡一向要大辦的中秋宴也停止了。

原本日日不停的歌宴酒香也在今日消匿了蹤跡。

整個清涼宮內只剩下一輪明月昭示著今日之喜。

魏恆想,一個從未感受過中秋之樂,卻又被迫看別人享受中秋之樂的孩子,定然是不喜中秋的。

孩子雖然會長大,但心中的空洞卻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痊癒,反而會更加清晰的意識到,小時的恐懼、渴望、不可得。

“你覺得呢,魏恆?”

魏恆轉身,與陸和煦行禮,“是,今日月色很美。”

魏恆壓著舌尖,避免自己說話的時候聲音發顫。

“有事?”陸和煦把玩著手裡的桂花坐在御案後,看起來心情似乎很是不錯。

魏恆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今日夜間,韓碩被抓了。”

“為什麼?”陸和煦將桂花置於鼻下,極其有閒心的輕嗅。

“聽說是殺了一個陪酒的舞女。”

魏恆素來知道韓碩喜歡吃花酒,朝中也沒有明文規定說官員不能出入聲色場所,畢竟在大周,青樓都是正規營業的。

原本他們還在今夜約好,等韓碩回來便一起賞月吃酒,沒想到魏恆卻等來了他被抓捕的訊息。

魏恆躬身,屈膝下跪,“韓碩千杯不醉,脾氣雖急了些,但並非胡亂殺人者,陛下,此事定有隱情。”

陸和煦單手托腮,“讓大理寺去查。”

魏恆知道這位大理寺欽松江申,不阿權貴,體恤民生,若韓碩真的沒有犯事,交到這位手上也能安心。

魏恒大大鬆了一口氣,“多謝陛下。”

除了這件事,魏恆還有另外一件事。

“陛下,皇廟秋祭將至,您該做準備了。”

按照習俗,皇帝會在尋秋季吉日去皇廟進行祭奠,請先祖庇佑大周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

-

宿醉。

蘇蓁蓁撐著身體起身,睜開眼皮的瞬間被外面的日頭照得眯起眼。

好亮。

她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春日美夢。

雖然具體的事情不記得了,但夢中少年那張臉卻美得炫目。

蘇蓁蓁提裙下床,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的裙子好像被換過了。

她昨日穿的不是這條吧?

窗戶半開,院子裡那件裙子已經曬得半乾。

蘇蓁蓁愣了愣。

她喝醉酒了這麼勤快的嗎?

想到這裡,蘇蓁蓁轉頭看向那個大開的衣櫃,衣服也被一件一件掛好了。

看來以後可以多喝酒。

-

過了中秋之後,溫度開始下降,那位暴君終於要離開清涼山回到金陵。

在此之前,還有一場位於皇廟的秋祭活動需要完成。

秋祭之時,皇帝除了祭祀天地祖宗,還會使用鋤頭親自下地收糧,此舉是為了向百姓傳遞皇帝心繫萬民。

臨走前,蘇蓁蓁去了一趟藥王廟,將剩下的最後一塊石碑抄完了。

她在側殿內的解惑臺上看到了一株新鮮的茉莉花。

蘇蓁蓁已經有許久沒來了,這樣新鮮的茉莉花一看就知道是最近才換上的。

她拿起桌上的紙條,發現這位筆友給她寫了許多。

大部分都是他的日常生活,比如他有一位老師沉迷卜卦,最近更是一發不可收拾,看起來像是瘋了一樣。

再比如他要去往皇廟了,不知道她會不會跟著一起去。

解惑臺上還放了一個小小的四方盒子,筆友說是送給她的禮物。

蘇蓁蓁開啟盒子,發現裡面是半塊玉佩。

蘇蓁蓁寫下她會隨同去皇廟的話,收下這半塊玉佩之後,又留下了幾瓶自己製造的安神丸。

-

蘇蓁蓁坐在離開的馬車上,有些捨不得那間小院。

“我們還能回去嗎?”她轉頭詢問靠坐在馬車壁上的少年。

因為秋老虎熱的厲害,所以陸和煦一上馬車就沒了精神氣。

他抱著蘇蓁蓁的竹夫人,闔著眼躺在那裡休息,懶懶道:“明年。”

明年嗎?

那也是等得起的。

“對了,你聽說那位錦衣衛指揮使被抓進大理寺的訊息了嗎?”蘇蓁蓁湊過去,貼著少年的耳朵說話。

女人說話時吐出來的熱氣氤氳輕薄,讓陸和煦莫名想起那日她濡溼的裙裾。

陸和煦將竹夫人壓在身下,聲音夾雜了一點其它的東西,“嗯。”

剛才蘇蓁蓁上馬車前,遠遠瞧見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護衛在皇駕身邊的錦衣衛副指揮使李瑾懷。

因為錦衣衛指揮使韓碩還在大理寺內關著,所以今次去往皇廟的路上,暫由錦衣衛副指揮使李瑾懷代替韓碩,保護皇帝安危。

蘇蓁蓁對於原著的記憶並不連貫,大部分時候都是因為某個人,或者某件事,才會聯想到某個劇情。

比如這個李瑾懷,就讓蘇蓁蓁聯想到了皇廟退位一事。

原著中道,王吉雖接手了錦衣衛,但與韓碩這位錦衣衛指揮使素來不合,便用計將韓碩換了下來,換成李瑾懷。

李瑾懷此人,被沈言辭握了把柄在手上,原本是沒有這個膽子參加殺暴君行動的,可沒辦法,不聽話的話,他的命就沒了。

原著中,韓碩因為被陷殺害舞女一事進大理寺,所以李瑾懷頂上。

隨後,暴君去皇廟秋祭。

李瑾懷按照沈言辭的吩咐,將一大半錦衣衛換成了趙凌雲巡防營的人。

這些調換進來的人全部都是趙凌雲的心腹。

待到時候,趙凌雲以“護駕”之名,帶巡防營圍攏皇廟,再與裡面的人裡應外合一下,整個皇廟就全部在他的掌控之下。

雖然之前很多原著劇情都沒有按照原著進行,但蘇蓁蓁卻對這次的劇情發展很有信心。

她看不到此次謀劃的缺陷。

因此,蘇蓁蓁貼著少年的耳朵低聲再次開口道:“暴君要死了。”

陸和煦閉著的眼眸緩慢睜開。

他的身體沒有動,只是抖了抖眼瞳,微微朝蘇蓁蓁的方向傾斜了一點。

“為什麼?”陸和煦問。

因為就是要死了啊。

原著劇情中,那位暴君就是死在皇廟的。

王吉控制了內宮。

周長峰控制了軍隊。

趙凌雲控制了金陵。

而這三個人,都被沈言辭牢牢把控。

整個大周,裡裡外外,都是沈言辭的勢力,就算不登上皇帝這個位置,他也已經成為了大周暗地裡的掌權人,那位暴君被完全架空。

而之所以沈言辭還沒有抬手拿下那個位置,是因為他還要一個名正言順的契機。

彼時暴君在民間的名聲已經極壞。

此次秋祭之時,祭壇周圍的草木會突然枯萎,皇廟主殿起火,這樣的不詳,被視為大凶。

此事被傳入民間,民間有一宗教,名為清虛太玄會,它已籠絡不少信徒。清虛太玄會將此事大肆宣傳,引出前朝一事,言明那位大周先帝得位不正,才會引來此災禍。

其實百姓們根本就不在意這些事情,他們在意的只是能不能好好活著。

誰來當皇帝都無所謂。

他們被告知,如今他們的困苦都是因為那位暴君。

與此同時,那位清虛太玄道長又指出,前朝大燕皇帝留下太子,乃天道正統,定能救萬民於水火之中。

流言四起,眾人紛紛簇擁起那位前朝太子來。

至此,沈言辭的身份才慢慢暴露在眾人面前。

雖有反對者,但面對沈言辭強大的朝廷勢力,這些人早已沒有一抗之力。

沈言辭於皇廟內當著大周先帝的面,親手為自己寫下禪位詔書。

這是他的報復。

他偏要在這個大周先帝的牌位面前,親自做這件事。

他大燕的江山,終歸還是屬於他沈言辭。

“那個暴君會被砍成一團一團的,拼都拼不起來。”

那位暴君本就是個瘋子,原著中提到,他會被趙凌雲帶巡防營圍剿。

聽說被圍剿的時候,他還殺了許多人。

最後躺在屍山血海裡,瘋癲而亡,屍體被砍成一團一團的。

啊,不能再想了。

蘇蓁蓁一邊抱著懷裡的酥山擼一擼,撫平自己滿身的雞皮疙瘩,一邊想起來自己還帶了一小塊冰出來。

主要是上次去了街上之後,她才知道外面冰價昂貴,因此蘇蓁蓁走的時候就沒捨得那塊冰,用厚一些的毛巾包了帶到了馬車上,這不就用上了嗎?

蘇蓁蓁將竹簍子裡的冰塊取出來,歪頭看到少年的時候,心思一動。

陸和煦感覺頭頂似有寒意湧來。

他睜開眼,伸出手,觸到一塊東西。

“別動,這是冰塊,用毛巾包著呢,你稍微敷一會,等一會化了就不能用了。”

蘇蓁蓁一臉正經的勸,然後伸手替他調整了一下冰塊毛巾的位置。

【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秋老虎的威力不比酷暑低,陸和煦整個人的精神被抽空,頭頂的冰塊讓他恢復了短暫的精力。

他看著女人背對著他,偷偷摸摸取出一個手鏡來。

那是從海外送進來的市井貨,價格昂貴,是蘇蓁蓁花了好幾瓶藥,才從一位女官手裡換來的。

這個鏡子的造型類似於現代的手持化妝鏡,上面是一個圓圓的銅製雕花紋巴掌大鏡子片,下面有一個手把。

鏡子的清晰度驚人,雖然沒有現代那麼清楚,但比起之前她用的那個模糊銅鏡可清楚多了。

蘇蓁蓁偷摸著用它照向穆旦。

鏡子裡,少年歪斜著躺在那裡,懷裡抱著她的竹夫人,頭上頂著那個冰塊。

裹著冰塊的毛巾有兩個角被扯出來,跟貓耳一樣豎在那裡。

就跟戴了貓耳朵一樣。

蘇蓁蓁正偷偷欣賞著,冷不丁在鏡子裡對上少年的視線。

她趕緊假裝自己照鏡子,然後又給酥山照鏡子。

“喵~”

陸和煦的視線從鏡子落到蘇蓁蓁的後背上。

大概是在清涼殿裡吃的不錯,去年的秋裝已經有些緊了。

薄薄的衣料貼在身上,襯出屬於女人

的身段。

原身的身材偏纖細,比例是極好的。

削肩窄腰,暖玉膚色,特別適合穿粉白,淡綠,天藍這類顏色的衣裙。

今日蘇蓁蓁穿了件淡綠色的秋衫,能看到一點藏在裡面的暖色肌膚。

陸和煦伸出手,指尖順著女人的背脊往下滑。

蘇蓁蓁下意識挺直了背脊,整張臉都不由自主地漲紅了。

【什,什麼……】

【好癢……】

“嗯……”蘇蓁蓁朝前躲避。

馬車窄小,她將自己縮排了馬車角里,反而更方便了陸和煦。

陸和煦單手從後面掐住她的腰,指腹摩挲過去,隔著一層薄薄的紗裙,能看到下面柔軟白皙的肌膚,因為彎腰抱貓的動作,所以細長的腰帶被勒緊,壓出後面細膩的痕跡和軟肉。

“你的腰,也很細。”

-

皇廟在姑蘇和金陵的交界處,是十幾年前遷居過來的。

那位先帝總是被噩夢環繞,國師說是皇廟出了問題。

皇廟是皇家的祖墳,一般還活著的人出點什麼問題,總要將祖墳動一動。

普通人家的祖墳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找幾個人挪一挪就算了。

可這是皇廟。

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小土包。

先帝按照那位國師的要求,在選定的好位置上準備重新建造一座皇廟。

拔地起皇廟。

當時先帝大興土木,引得百姓諸多不滿,甚至為了按照國師所言,將皇廟建造的更完美,一度將國庫搬空了。國庫沒錢了,自然要想辦法,上面的人便想出來各種苛捐雜稅,下面的人鬧了一陣,卻也莫可奈何。

先帝按照國師的意思遷了皇廟後,做噩夢的頻率果然少了許多,至此,先帝對這位國師便是全然信任。不管是朝中大事,還是後宮之事,甚至子嗣問題都會詢問這位國師。

聽說就連當時的太子人選,都是這位國師定的。

皇廟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進的,甚至高貴如皇帝這般人物,也必須要在規定時間內才能進入。因此,像蘇蓁蓁這種宮女更是不能進入皇廟,他們必須要暫住在皇廟外圍搭建好的臨時幄次裡。

這裡的條件雖比不上清涼宮,但蘇蓁蓁還是託穆旦的福,得了一個小帳篷。

這倒是有點野營的感覺了。

因為聽說這幾日會落雨,所以臨時幄次建造的地方地勢較高。

蘇蓁蓁站在一個小小的土坡上,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小片柿子樹林。

蘇蓁蓁有點饞了。

不知道這個季節的柿子熟了沒有?

-

皇廟造好還沒多久,佔地上萬平方,勞國勞民傷才就是為了供奉幾個牌位。

陸和煦站在主殿中,面前供奉著百位帝王牌位。

他的視線從這些牌位上一一略過,然後轉身,往東面配殿而去。

魏恆跟在陸和煦身後,欲言又止。

祭祀未開始之前,就連皇帝都是不允許進皇廟的。

可這位祖宗卻直接進來了。

黑暗中,東配殿的黑色琉璃瓦歇山頂於月色中若隱若現。

陸和煦抬手推開殿門。

東西配殿中擺放著功臣名將的牌位。

陸和煦的視線快速略過,沒有。

他轉身繼續往西殿去。

片刻後,陸和煦從西殿裡出來,站在外面,仰頭看向頭頂圓月。

分明中秋已過,可這顆月亮依舊圓的炫目。

陸和煦的視線再次回到主殿之中。

他轉身回到主殿。

主殿內燭火通明,階梯式的牌位擺設臺前是香案供臺,上面置著香爐、燭臺、香筒等供器,兩邊垂掛著厚重的明黃色掛簾,每個牌位都被擦得乾乾淨淨。

陸和煦面無表情的抬步上前,單手揮開香案上面的東西,然後撐著臺子躍上去。

上面的神龕同樣被他掃落一半。

魏恆跪在這位祖宗身後,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只膝跪著上前,將落在地上的燭臺扶正。

牌位掉了一地,陸和煦半點也不在意,肆意抬腳揮開面前一排牌位,視線在後面那排逡巡。

最後,終於在角落找到了。

那面牌位被明黃色的掛簾擋住了,正常祭祀,就算是皇帝也不會注意到牌位有所變動。

畢竟誰敢在皇廟裡做手腳呢?

陸和煦的袍踞掃過周圍的牌位,走到最後這個牌位面前,蹲下來,歪頭看了一會,然後單手把它拎起來,扔到魏恆面前。

楠木金漆的牌位並不會那麼容易壞,“哐當”一聲砸在玉磚上。

魏恆俯首跪在那裡,沒敢抬頭。

陸和煦單手托腮蹲在牌位擺設臺上,“大明安宗奉天履道慈憐恭敏彰文毅皇帝。”

“魏恆,我們有這個皇帝嗎?”

魏恆神色一頓,微微抬首,視線落到這塊看起來還很新的牌位上。

他神色困惑地盯著這個牌位看,“沒有。”

陸和煦從牌位擺設臺上,一步一步地下來,殿中燭影晃動,斑駁的光影在他身上交疊,“是呀,沒有吧?”

少年蹲在他面前,歪頭湊到他眼前。

魏恆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陸和煦的臉。

細長的眼睫,白皙的肌膚,尚未褪去少年之色的帝王,眸中的陰戾卻怎麼都掩蓋不住。

“是你放的嗎?”

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魏恆感受到了肩胛骨上沉重的力氣,像是要將他的肩膀捏碎。

“不是……不是奴才……”

魏恆額頭有冷汗浸出,他跪在地上的身體開始不可抑制的顫抖。

終於,那股力量從他的肩膀上移開。

“真的不是你啊,可是除了你,還有誰知道呢?都死了……哦,還有一個人,還活著。”

陸和煦慢條斯理站起來,抬腳踹翻供桌。

香爐傾倒,貢品四散,陸和煦抬眸看向這座輝煌無比的皇廟主殿,彎腰撿起魏恆擺在地上的燭臺朝前甩去。

-

蘇蓁蓁是被一陣擊鑼聲吵醒的。

她神色恍惚地坐起來,聽到外面有人跑過去說,“皇廟主殿起火了。”

因為此時皇廟是禁止入內的,所以裡面還沒有人。

附近的火班軍立刻集結救火,值守的錦衣衛加入支援,火勢很快就控制住了,可聽說主殿已經被燒燬了一大半,裡面的牌位都被燻黑了,祭祀的事情就此延遲。

蘇蓁蓁看了一會熱鬧,其實也看不著什麼,只能看到前面皇廟那圈燈火通明的,應該是在想著怎麼辦吧。

蘇蓁蓁打了一個哈欠,提著紗燈回去小帳篷裡睡覺,剛剛躺下去迷迷糊糊睡著,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臉上摸。

好冷,還溼漉漉的。

蘇蓁蓁勉強睜開眼,看到提著一盞琉璃燈站在床邊的少年,漂亮的指骨捏著她的面頰,跟捏解壓捏捏樂一樣。

實在是太困了。

蘇蓁蓁抗拒無果,少年依舊慢條斯理地捏她,身上帶著一股溼漉水汽的味道,混雜著淡淡的焦糊味。

蘇蓁蓁徹底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