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聽到了我的心聲 60
捨不得
屋外在下雨, 蘇蓁蓁將上次給陸和煦買的衣袍拿了出來,讓他換上。
陸和煦拿著手裡的衣服, 神色頓了頓。
“怎麼了?上次你不是穿過了嗎?”
男人緩慢點了點頭,直接就開始脫衣服。
“等一下,等一下,進裡面去。”
這院子裡又不是隻有他們兩個人住著。
蘇蓁蓁將男人推進浴室,然後將掛在浴室門口的蘆簾放了下來。
浴室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服聲音。
蘇蓁蓁正在提前將門窗縫隙封起來,然後想著明日要早些起來去買冰塊。
一塊大抵不夠。
天氣越來越熱了。
“蓁蓁。”
浴室裡傳來男人的聲音。
蘇蓁蓁正在墊腳給窗戶縫隙鑲邊, “怎麼了?”
“暗。”
哦,她忘記給他拿燈了。
蘇蓁蓁將竹架燈點燃,送到浴室門口。
浴室的蘆簾被陸和煦漂亮的指尖挑起,蘇蓁蓁站在那裡,猝不及防看到了全部。
她拎著竹架燈站在那裡,下意識神色一頓。
男人低著頭,仿若無事地抬手接過女人手裡的竹架燈, 指尖劃過她的手背,從靠近手腕處往前滑動,一路劃到她的指尖。
【柿子。】
【柿子。】
【柿子。】
陸和煦拎著竹架燈, 轉身回了浴室。
蘇蓁蓁深吸一口氣,努力恢復自己的理智, 然後扭頭看到開著的窗戶和門。
蘇蓁蓁:……還真是大方啊。
幸好院子裡沒有別人,小柿子也已經回去了。
蘇蓁蓁伸手捧住自己的臉,發現依舊紅的燙人。
雖然前幾日他們有過一些簡單的親密行為,但蘇蓁蓁一直不願意點燈,都是黑燈瞎火的互相撫慰一下。
今天是第一次如此明晃晃的看到。
陸和煦拿著手裡的竹架燈慢條斯理地掛在牆上, 然後套上裡面的衣物, 再穿上外面的袍子。
他低頭看向自己穿過來的衣服, 除了斗篷和外袍溼了以外,裡面的衣物根本就沒有溼。
陸和煦彎腰,將這些沒溼的衣物扔進泉水池子裡泡了一遍,然後撈出來,拎著它們,掛在了屋內的細繩上。
因為最近揚州多雨,所以蘇蓁蓁的很多衣服都沒有幹,她便在屋子裡紮了一根細繩子,用來晾曬衣物。
現在那一半上掛著她的衣服,另外一半上掛著陸和煦的衣服。
衣服已經被擰乾,不在滴水。
陸和煦看著兩邊分開的衣物,抬手,將自己的衣服跟蘇蓁蓁的混在一起。
你的蓋在我的上面。
我的蓋在你的上面。
夏風夾雜著一點細碎的雨水從窗戶口,順著綠紗灌入,吹起蒙在窗戶上的一層白紗。
“你換好了?”蘇蓁蓁撐著傘從院子裡進來,她手裡拿著兩根剛剛摘好的黃瓜。
“小廚房裡沒有吃的了,我摘了兩根黃瓜,等雨停了,我一會去外面的夜市看看。”
夜市很多攤販都是就地支起攤子的,一下雨就都收起來了。
等一下若是雨停了,估摸著還有小半部分人能出來營業。
男人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點了點頭。
“怎麼了?”蘇蓁蓁覺出不對勁,她走過來。
陸和煦轉了一個身,繼續背對著她。
蘇蓁蓁眯眼,“給我。”
陸和煦抿唇,臉上露出“你確定要嗎?”的表情。
“給我。”蘇蓁蓁伸出手。
陸和煦將身後的東西拿了出來。
是她的小衣。
不是掛在晾衣繩子上的嗎?什麼時候掉下來了?
這小衣不是蘇蓁蓁的審美,只是因為便宜,所以她買了很多件,紅配綠的那種碎布拼接色。
很絕望了。
誰知道她會突然跟男人同居啊!一點都沒有準備好嗎!早知道就花大價錢去買一套了!
不過現在的陸和煦應該也沒有太大的審美觀念吧?
蘇蓁蓁低著頭,把小衣塞進衣櫃裡。
“你先坐下,我給你把脈。”
平靜了一下心情,蘇蓁蓁拉著陸和煦的手坐在屋內。
她三指搭在男人的手腕上,細細診脈。
【買什麼花色好呢?】
【他喜歡什麼花色呢?】
陸和煦歪頭看她。
蘇蓁蓁輕咳一聲。
【脈象確實有些紊亂,不過也沒有那麼亂。】
“看我幹什麼?”蘇蓁蓁一抬頭,正對上陸和煦的視線。
面對遊魂狀態下的陸和煦,她的狀態也輕鬆不少,甚至還有心思去捏他的臉。
【真好捏。】
【像解壓捏捏。】
陸和煦坐在那裡,緩慢傾身過來,他將自己被捏紅的面頰湊過來,然後把下顎放在蘇蓁蓁的脖頸上。
蘇蓁蓁忍不住笑出聲,“好癢。”
男人呼吸時的熱氣貼在她的肌膚上,氤氳出一片潮溼水霧。
蘇蓁蓁笑著往旁邊躲,陸和煦伸出一隻手臂圈住她的腰肢,將臉埋在她的脖頸間,圈住她的退路。
蘇蓁蓁伸出手,拍了拍男人的手背,還以為他在跟自己鬧,“好熱呀,別貼著我了。”
陸和煦充耳不聞。
他抽出另外一隻手,將女人完全籠進自己懷裡。
男人的手掌貼在女人纖瘦的腰肢上,那般纖細,竟只夠他一掌包裹。
陸和煦指腹摩挲著蘇蓁蓁腰側的弧度,太細了,連指尖都能感受到那薄如蟬翼的纖細與柔軟,似乎只要指尖稍稍用力,便似能將那柔細的腰肢捏碎一般。
陸和煦努力剋制住自己,他的指尖往上,隔著衣料,順著蘇蓁蓁的脊椎骨往上挑。
“別……”
蘇蓁蓁話音剛落,那隻手便落到她的後頸處。
男人的唇從她的脖頸往上親,一直親到她的唇,堵住了蘇蓁蓁的話。
蘇蓁蓁感覺有些不對勁。
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陸和煦一用力,將人抱起放到桌上。
桌上沒有茶具,只有一堆她亂扔在這裡的衣物。
蘇蓁蓁的身體壓在那堆衣服上,男人捧著她的臉,繼續親吻。
微涼的薄唇啃咬著她的唇,齒尖輕碾,帶著幾分
隱忍的急切。
蘇蓁蓁柔軟的唇瓣在男人的齒間被拉扯的微微泛紅。
男人力道輕緩,卻帶著一股不容掙脫的強勢。
陸和煦親吻著蘇蓁蓁,在如此清醒的狀態下。
他如同久旱逢甘霖。
圍繞在男人周身的燥熱與緊繃盡數褪去,他眼底的陰戾被極致的貪戀取代,似要將她這汪“甘霖”盡數納入骨血。
“蓁蓁。”
陸和煦的另外一隻手往下。
好窄。
“等一下。”
蘇蓁蓁驚喘出聲。
之前他們都是隔著衣物。
蘇蓁蓁死死抓著陸和煦的衣服,雙腿蜷起,踩在桌邊,被男人慢條斯理的用膝蓋分開。
外面的雨不停,掩蓋住了女人細細碎碎的哭腔。
蘇蓁蓁的身體被禁錮在男人懷裡,她紅著眼仰頭,對上男人那雙眼睛,還沒看清楚裡面的東西,就被人用衣物遮住了眼睛。
缺失了視覺之後,身體的感受更加明顯。
雖然只是手指,但蘇蓁蓁的身體到達極限,腳上的繡花鞋早已經落在地上。
天氣熱,她沒有穿羅襪,雪白的腳趾如粉貝殼一般,被香汗浸溼。此刻,小腿繃緊,然後驟然放鬆,被男人用手臂拖住,輕輕的放回桌子邊沿。
隔著一層綠色的輕薄紗霧,陸和煦看到蘇蓁蓁掩在衣物下的面頰。
溼潤,緋紅。
陸和煦抬手,想拿開蓋在她臉上的衣服。
蘇蓁蓁不肯,她扯著衣物,把臉埋在裡面。
她還在喘氣,身體止不住的餘韻,四肢發麻。
陸和煦側躺在她身上,隔著衣物去親她的眼睫。
蘇蓁蓁已經沒有力氣反抗,她躺在那裡,感受著陸和煦的唇從她的眼睫往下落。
蘇蓁蓁恍惚間隔著衣物與陸和煦對上視線。
綠色的紗給他蒙了一層灰,蘇蓁蓁看到他眼中晃動的陰暗,然後再一眨眼,又消失不見。
-
清理乾淨之後,兩人坐在簷下吃黃瓜。
雨勢不算大,偶爾會飄進來一陣迷濛細雨,帶著溼潤的熱意。
蘇蓁蓁搬了兩個圓凳,兩人坐在屋內,這樣就打不到雨了。
竹架燈被置在屋前,燈色氤氳落下,燭火輕搖,暖黃的光霧緩緩漫散,照出細碎雨幕。
蘇蓁蓁上次藏起來的那罐子蜂蜜就在她的藥櫃裡。
她將蜂蜜搬出來,然後倒了一點在空的茶碗裡。
果然,男人立刻就將黃瓜往裡蘸了蘸。
“好吃嗎?”
“嗯。”
男人舔了舔唇,唇角浸潤出一層薄薄的蜂蜜顏色。
蘇蓁蓁啃著手裡乾乾淨淨的黃瓜,看著陸和煦吃一口,蘸一口,最後將一根黃瓜吃完了。
黃瓜入口清脆,吃多了卻有一股拖舌頭的澀味。
蘇蓁蓁看著剩下一個蜂蜜底的茶碗,想了想,自己也蘸了一下。
蜂蜜味的黃瓜入口,黃瓜的爽口混著蜂蜜的綿潤,入喉沁涼,跟番茄蘸白糖的口感很像。
白糖中和了番茄的酸味,蜂蜜中和了黃瓜的澀味。
居然真的不錯!
蘇蓁蓁將剩下那一點蜂蜜都吃完了,正好外面的雨也停了。
“我去外面給你買點吃的。”
蘇蓁蓁站起來,走出兩步,男人跟在她身後。
“你也想去?”
陸和煦點了點頭。
其實對於蘇蓁蓁來說,遊魂症發作時的陸和煦一向很乖,可原著中卻提到,這位陛下發作時好殺人。
蘇蓁蓁不敢冒險。
“你現在,不太好出門。”蘇蓁蓁走過去,伸手捧住陸和煦的臉,“乖,在家裡等我。”
陸和煦低頭,對上女人那雙眼眸,不由自主點了點頭。
蘇蓁蓁笑了,親親他的臉蛋,然後轉身提著食盒出了門。
空氣裡帶著潮溼的雨水味道,蘇蓁蓁一直是不喜歡下雨的,可今日她心情卻很好。
除了還有一些腿軟之外。
“蘇大夫,這麼晚還出門啊?”
夜間打更的阿伯看到她,熱情的跟她打招呼,“上次你教給我的法子,我給我兒子用了,哎呦,果然啊,他的氣喘現在好多了,蘇大夫,謝謝你啊。”
“不用客氣,阿伯。”蘇蓁蓁笑眯眯的回應。
“哎,蘇大夫去哪啊?”
蘇蓁蓁的臉上顯出幾絲不可見的紅暈,“去給我丈夫買夜宵。”
“哎呦,真回來了?好事,大好事啊!蘇大夫,這麼多年了,總算是平安回來了,平安就好,這人吶,只要活著,總有盼頭的,你說對不對?”
蘇蓁蓁深以為然地點頭。
她原本以為她活不下去了,可她遇到了穆旦。
“是啊。”
阿伯笑著走了,敲著手裡的銅鑼,三快三慢,“三更夜半,平安無事——!”
-
院子門被關上,陸和煦臉上的笑意緩慢收斂,他的視線落到院子西面那個廂房裡。
小柿子一直沒有睡,他躲在窗戶後面看著。
他的窗戶上也蒙了一層薄薄的紗,蘇蓁蓁說是用來防蚊蟲的。
這紗是不透人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小柿子卻覺得這個男人能透過這層不透人的紗看到躲在後面的自己。
他想起男人那一箭,那個箭窟窿現在還在。
蘇蓁蓁一定不知道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小柿子抬手抓著面前的窗戶,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出去。
蘇蓁蓁說這個男人是來找她看病的。
可他們看起來關係親密。
這男人看起來也生龍活虎,那麼遠的距離,箭矢還能扎的那麼深,一點也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陸和煦一襲紅衣坐在屋內圓凳上,他歪頭看向遠遠站著的小柿子。
少年正面對著他,還未長開,面容清瘦俊秀,臉色蒼白,雙眸之中浸著一層屬於少年的惶恐不安,卻被他強撐著壓下去。
陸和煦坐在那裡,表情須臾變化。
從之前對著蘇蓁蓁時的繾綣,變成了現在的陰鬱。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小柿子。
小柿子一咬牙,出了屋子。
他單手背在身後,手裡攥著一柄匕首。
小柿子朝陸和煦靠近。
已經不下雨了。
院子地上被雨水打溼,變成深沉的暗色。
院中掛了一盞燈,屋內掛了一盞燈,燈光不算很亮,淺淡地籠在男人身上,更襯得其身上戾色橫生。
這個男人很危險。
小柿子的腦中閃出這個想法。
他更加用力攥緊匕首,用力到指尖泛白。
陸和煦看著距離他兩米處,再不肯上前的少年,神色不耐地皺了皺眉,“過來。”
小柿子的視線被簷下的香囊覆蓋。
不能連累蘇蓁蓁。
他下意識咬牙,上前。
他踩著石階往上,走至簷下,然後跨入主屋。
小柿子面色蒼白地站在陸和煦面前。
陸和煦站起來。
小柿子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像是想起什麼,咬牙猛地一下抬手,手中匕首朝男人脖頸間劃去。
陸和煦連眼皮都沒有抬,直接一把攥住少年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少年的腕骨捏碎。
小柿子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手中的匕首沒握住,“噹啷”一聲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陸和煦另外一隻手直接掐住他的脖子。
少年清瘦,身量也不高,被陸和煦掐著脖子舉了起來。
小柿子雙腳離地,臉憋得通紅。
他果然是裝的。
蘇蓁蓁被他騙了。
“你是誰?”
陸和煦聲音冷漠。
小柿子憋著一股氣,抬腳去踢他。
陸和煦驟然收緊力道 。
少年便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往上翻著白眼,眼看一口氣要上不來了,陸和煦才鬆開手。
陸鳴謙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脖子上的掐痕明顯至極,脖子迅速腫脹起來,吸入肺部的空氣都帶上了一股血腥氣。
他捂著火辣辣的脖子彎腰咳嗽,吐出一口帶血的口水。
陸和煦嫌惡的側身避開,腳勾著那個圓凳往旁邊坐了下去。
“肅王世子,居然如此軟弱無用。”
跪在地上的陸鳴謙的雙眸驟然睜大。
之前他還不確定,現在想來,這男人應該就是那個人派來殺他的。
少年雙眸赤紅地瞪著陸和煦。
陸和煦的視線落到前面不遠處的院門上。
他聽到外面傳來的腳步聲。
她走路的時候腳步聲很輕,輕飄飄的落下,然後又抬起。
陸和煦的情緒又高興起來,可他的視線並沒有落到陸鳴謙身上,而是一直望著那扇尚未被開啟的院門。
“若是論起輩分,你還要喚我一聲堂哥。”陸和煦一腳踹開企圖撲過來的陸鳴謙。
陸鳴謙重重摔在地上,他下意識抬眸,看向陸和煦的眼神之中帶著一股不可置信。
“吱呀”一聲,院門被人開啟。
“滾回去。”陸和煦低聲威脅。
陸鳴謙迅速起身,低著頭往自己的屋子裡去。
他神思混亂,連蘇蓁蓁喚他都沒有聽見。
“不吃夜宵?”
不吃就不吃。
年紀輕輕的保持什麼身材。
蘇蓁蓁關上院門,提著食盒走到陸和煦身邊。
“你們剛才在聊天嗎?”
“嗯。”
蘇蓁蓁俯身看著坐在這裡等她的陸和煦,心裡那塊空蕩蕩的地方被填滿了。
“我們寶寶乖不乖呀?”
蘇蓁蓁伸出手,去摸陸和煦的臉。
【好乖好乖。】
陸和煦仰頭看她,面頰蹭過她的掌心,聲音微啞,“乖。”
“我買了紅燒肉,田園小炒,鯽魚湯,還有一碗米飯。”
剛剛下雨結束,外面的攤子並沒有支起來多少,蘇蓁蓁去了附近小館子裡替陸和煦買了兩菜一湯。
雨已經不下了。
蘇蓁蓁搬了一張竹製的桌子過來,很輕薄,也很耐用。
“坐小凳。”
竹桌不高,蘇蓁蓁搬了兩個小凳過來。
她開啟食盒,取出筷子遞給陸和煦。
“嘗一嘗味道,它家的紅燒肉可是一絕。”
瓷白盤子裡,肉塊方方正正,上面用菜刀劃出九宮格,拳頭大的一塊肉,被分成九塊。
裹著濃稠醬汁的肉塊色澤紅亮如琥珀,微微泛著油光,卻不顯油膩。
古代的豬都是自家餵養出來的土豬,一點都沒有那股奇怪的羶腥味。
蘇蓁蓁第一次買這家紅燒肉回來的時候,小柿子嚐了一口,十分震驚,表示紅燒肉居然還有甜的!
當時小柿子剛被她救下來不久,身體尚未復原,吃不了太葷腥的東西,每日不是吃粥,便是偶爾開葷吃碗小餛飩。
當然,這也跟蘇蓁蓁經濟拮据有關係。
雖然她的藥鋪已經開業好幾年了,但身上的債還沒還完,開藥鋪的銀子是了塵資助她的。
直到蘇蓁蓁的藥鋪開始盈利,生意漸漸好起來,她也把欠了塵的債給還完了,才終於帶著小柿子奢侈一把。
沒想到這小子對著如此出名的紅燒肉指指點點。
愛吃不愛。
陸和煦接過蘇蓁蓁手裡的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怎麼樣?”
“嗯。”
男人垂下眼簾,又吃一塊。
看起來是真喜歡。
蘇蓁蓁看饞了,她湊上去,歪頭看他。
【餵我一口。】
【餵我一口。】
陸和煦送到嘴邊的紅燒肉轉了一個彎,貼上蘇蓁蓁的唇。
女人的唇剛才被親腫了,現在稍微一碰就感覺有些刺刺的疼。
她小心翼翼的張嘴,一口吃下一塊紅燒肉。
好吃!
肥瘦相間得恰到好處,肥的部分燉得透亮軟糯,輕抿一口便化在舌尖,瘦的部分吸足了醬汁,緊實不柴。
一碗紅燒肉,蘇蓁蓁和陸和煦一人一口分完了。
因為跟老闆熟悉,所以老闆還特意給蘇蓁蓁送了一盅甜品。
是甜酒釀糰子,開啟之後,裡面還帶著冰渣子呢。
瑩白圓潤的糯米糰子浮在清亮的酒釀汁中,裹著一層淡淡的米香與酒香,上面還撒了一些幹桂花,看起來軟乎乎的似羊脂玉般。
“老闆說這糰子是自家揉制的,不摻雜一點雜粉,這裡面的酒也沒什麼度數,吃這個不會醉。”
不過老闆說外面的風有度數是什麼意思?
蘇蓁蓁舀了一個給陸和煦,然後自己也嚐了一個。
糰子吸足了酒釀的湯汁,咬一口,外皮軟糯彈牙,內裡空軟卻不粘牙,清甜的汁水混著淡淡的酒香在口中化開,暖而不燙,順著喉嚨滑下,連心底都浸著幾分溫潤的甜。
兩人分著將這盅甜酒釀糰子吃完了。
對於剩下的菜色,男人看起來興趣小了許多,不過依舊捧著飯碗繼續吃。
天色已經很晚了,蘇蓁蓁這具身體容易積食。
她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的消食。
夏風吹拂而過,蘇蓁蓁覺得腦袋開始有點暈。
啊,怎麼回事。
這個風怎麼好像真的有度數呢?
酥山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
因為院子裡地上有水,所以這隻潔癖貓沒有往院子裡走,而是在廊下繞來繞去。
蘇蓁蓁伸手去抱它,被它一個假動作騙過去,當然,這也跟她自己好像喝醉了似得,身形不穩,動作變慢有關係。
酥山豎著尾巴從蘇蓁蓁身邊逃走,然後一下竄到陸和煦腳邊。
陸和煦正在喝鯽魚湯。
大概是怕客人不會吃多刺的鯽魚。
這家店將鯽魚和鯽魚湯分開打包了。
一碗湯,一條鯽魚。
“喵……”酥山用爪子去扒拉男人。
蘇蓁蓁猜測,剛才酥山應該是不知道在哪裡睡覺,然後聞到了鯽魚的味道,一溜煙就過來了。
“我去給它拿碗。”
蘇蓁蓁去小廚房給酥山拿了碗,順便往自己臉上潑了一點山泉水,才感覺面頰上滾燙的熱度好多了。
她出來的時候正看到酥山不知道什麼時候跳到了男人身上。
陸和煦微微皺著眉,雙手抬高自己手裡的碗筷護食。
酥山在他膝蓋上站起來,繼續扒拉,甚至爪子已經在他臉上拍了好幾下。
兩貓相鬥,必有一傷。
蘇蓁蓁將酥山的碗拿過來放下,然後果然看到陸和煦面頰上被酥山不小心劃拉出來的痕跡。
“有點劃傷了,最近沒給它剪指甲,疼不疼?”
蘇蓁蓁仔細觀察陸和煦眼角下的傷口。
男人緊盯著她,“疼。”
蘇蓁蓁取來肥皂水給陸和煦消毒。
“好了。”
傷口都要看不到了。
蘇蓁蓁發現,陸和煦越來越會撒嬌了。
當然,僅限於遊魂版。
蘇蓁蓁突然有些惆悵。
她有些捨不得現在這個遊魂版陸和煦。
“如果你一直這樣……”
不不不。
那也太自私了。
可她為什麼,總有一種想要獨佔陸和煦的感覺呢?
看不到他就想。
見到了又不想他離開。
甚至產生了這種想要陸和煦一輩子這副樣子,就能跟她一直待在一起的可怕想法。
蘇蓁蓁看著手裡的竹片,她改用指尖,蘸了藥膏,輕輕抹到男人眼下。
微涼的藥膏被揉開,蘇蓁蓁打了一個哈欠。
她揉著揉著,眼皮開始往下落。
陸和煦單手托住她的面頰。
好燙。
還有一股很重的酒香。
蘇蓁蓁熬不住了,她睜開眼,又閉上。
陸和煦起身,將人抱進屋子。
蘇蓁蓁躺在床上,感覺身邊的人似乎要走。
她伸出手,抓住他,“不要走。”
“穆旦。”
陸和煦安靜站在那裡,他低頭,凝視著躺在床鋪上的蘇蓁蓁。
他伸出手,指尖撫上女人柔軟的面頰,然後緩慢往下,揉上她的脖頸。
“想要穆旦嗎?”
蘇蓁蓁張開嘴,卻困得說不出話來。
“喜歡穆旦嗎?”男人傾身下壓,束起的長髮輕柔地劃過女人的面頰,帶著一些微涼的溼意。
蘇蓁蓁微微動了一下嘴唇。
聽不清楚。
可陸和煦卻能聽到她說。
【喜歡。】
男人眸色微動。
“那你喜歡……陸和煦嗎?”
蘇蓁蓁動了一下嘴唇。
陸和煦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麼,他將指尖壓到女人唇上。
【不喜歡……】
男人身形微頓。
他保持著伏跪在床側的姿勢。
緩慢收回了手。
不喜歡……陸和煦兇兇的。
喜歡他,乖乖的樣子。
蘇蓁蓁很困,她要睡過去了。
一隻手突然掐住她的面頰。
女人柔軟的面頰肉被陸和煦壓在指尖,鬆開的時候,能看到一點淡紅色的痕跡。
陸和煦的眼神被屋內暗色同化,他聽到自己不可控制的喘息聲。
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用力攥緊了,沉悶的痛感堵在胸口,喘不上氣來,眼底翻湧的情緒被強行壓制。
“那你喜歡誰?”
他平靜的詢問。
只有不規則的呼吸聲昭示著男人此刻的不平靜。
蘇蓁蓁已經睡著了,卻被鬧醒。
“那個小柿子嗎?”
蘇蓁蓁被吵醒,她突然蹙眉,伸出手,低聲呢喃,“穆旦……穆旦……”
陸和煦神色一頓,手掌托住她的後頸,將人抱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