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媳婦 第298章 媽保重啊
第298章 媽保重啊
第298章媽保重啊
鐵鍬手腳並用，爬得那叫一個快！
胡大娘在後面尖叫著追，不停地催促鐵鍬快跑。
胡大爺每天推車賣煎餅的‘腿’腳，居然跟不上。
鐵鍬爬了幾步感覺不對，角‘色’扮演是不是玩過頭了？真以為現在是大火沖天，突出重圍啊？可是，他剛想停下來，西玥就在跑上來提醒，道：“快點爬到長椅那去……”
“我擦……”鐵鍬一咬牙，繼續向目標前進。二三十米的距離，也不算太遠。等爬到長椅那了，他才反應過來，道：“不對呀……我為什麼要爬？站起來跑兩步，不可以嗎？明白啦，我又特麼上‘奸’商的當了……”
鐵鍬坐在地上，惱恨的瞪了西玥一眼。
其實讓鐵鍬爬這事，西玥真沒有惡整鐵鍬的心思。她看鐵鍬手忙腳‘亂’的往回爬，順嘴就追了一句，沒想那麼多。而且，她也沒注意鐵鍬的神態。
現在，西玥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胡大娘身上。
胡大娘年逾六旬，一頭灰白相間的頭髮，凌‘亂’的披散著，就像頂著老苞米的鬚子。皮膚有些蒼白，但營養程度不差，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些。那衰弱憔悴的臉上，有著‘精’神病患者特有的呆板。
這時的胡大娘神情‘激’動，兩隻枯瘦的手盡力向前伸著，好像要撲倒什麼東西。她用和年齡不相稱的速度追著鐵鍬，腳步幾度踉蹌差點摔倒，腳下的拖鞋也跑丟了，卻全然不顧。現在她的眼中、她的心裡，只有爬到長椅那裡的鐵鍬……確切的說，是她剛剛跑出大火的“兒子”。她只想過去保護兒子，擋住從天而降的鐵窗，救回兒子的命……
鐵鍬也沒心思瞪西玥了，也把注意力放在胡大娘身上。他半躺在地上，呆呆的張著大嘴，不知所措！實際上，他是被這個披頭散髮，踉踉蹌蹌、狂奔而來的老太太，給嚇著了……
胡大娘跑過來，“噗通”一下跪在鐵鍬的身邊，張開雙臂好像護崽的老貓。她尖聲道：“兒子，你別怕！媽在這呢……不會讓鐵窗砸到你……”
說著，她俯身擋在鐵鍬身上。
這一瞬間，鐵鍬覺得老太太瘦弱的身板，遮蔽了天空。就像堅硬而巨大的礁石，再猛烈的驚濤巨‘浪’，也會撞得粉身碎骨。
胡大爺總算追了上來，看著面前的一幕。瞬間老淚，幾乎泣不成聲。
西玥眼中也變得溼潤起來，她輕輕攬住胡大爺的胳膊，無聲的安慰著飽受折磨的老人。
可是，事情又發生了變化。
胡大娘慢慢的伸出手，想要撫‘摸’“兒子”的臉頰。
鐵鍬下意識的躲避，盡力後傾著身體。畢竟被一個陌生的老太太，用乾巴巴的手‘摸’臉，實在是不自在……
西玥壓著嗓子，低聲道：“‘混’蛋，你別躲呀……”
“我擦……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鐵鍬那叫一個不情願，暗中吐槽道：“要是不認識的老頭，‘摸’你這‘奸’商的臉，你難道不躲嗎？”
鐵鍬想是這麼想，不停往後躲的身體，卻不動了。他看著那雙微微顫抖、枯萎乾瘦的手，緩緩‘摸’向自己的臉。猛地一狠心，把眼睛閉上了……愛咋咋地，聽天由命吧！
‘摸’兩下又不會少塊‘肉’，老太太你就‘摸’吧……‘摸’爽了為止……
胡大娘的手，‘摸’著鐵鍬的臉頰，‘激’動的神情卻一點點冷卻。最後，又恢復到‘精’神病患者常見的呆滯……忽然，她沙啞著嗓子道：“你不是我兒子，不是我兒子……”
鐵鍬睜開眼，胡大娘木然的面容映入眼簾。一時間，他不知該怎麼辦好。
西玥悄然轉到旁邊，無聲的做著口型，提醒道：“趕快做表情呀！”
鐵鍬心領神會，馬上豎起剪刀手，臉上模仿胡大娘兒子的表情。不知是過於倉促，還是過於緊張，總之就是不像。嘴咧得既不像哭也不像笑，看起來仿若面癱。
西玥捂著眼睛，不忍目睹。
果然，鐵鍬這個造型一擺。胡大娘更加確認，眼前躺著的人，不是自己的兒子。她一寸一寸的縮回手，胳膊好像掛了幾百斤的重物。那張呆滯的臉上，流‘露’出痛苦和失望的表情。她歪歪斜斜的站起身，但身體一晃就往後倒去。
好在西玥和胡大爺就在身邊，急忙扶住了胡大娘。
“不是我的兒子……不是我的兒子……”胡大娘失魂一般，重複著這句話。
西玥看功虧一簣，下意識的想責怪鐵鍬。可看著還在擺造型的鐵鍬，又覺得責怪鐵鍬也不合適
鐵鍬看已成定局，也停止了擺造型。他嘆了口氣，無奈的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盡力了。
西玥和胡大爺扶著胡大娘，坐在長椅上。胡大娘無力的軟在那，無神的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鐵鍬看著胡大娘那副痛苦的樣子，心裡也莫名的難受。他走上前，訕訕的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說什麼合適。一時間，就那麼尷尬的杵在長椅旁，好像很不和諧。
胡大爺早就認出鐵鍬的身份，就是昨晚那個買煎餅和西玥吵架的人。鐵鍬之前努力學兒子的表情，喚醒自己老伴的過程。他看在眼裡，感‘激’在心。剛才的情形，不適合表示謝意。現在老伴已經發現，自然無所謂了。
他發自內心的道：“老闆，真是太謝謝你啦！”
“沒什麼，小事而已……”鐵鍬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呃，本來‘奸’商和我說，讓我學您兒子的樣子，勸老太太配合治療，別抗拒吃‘藥’……我一直以為是賣藝不賣身，沒想到搞成了賣藝也賣身……”
“‘混’蛋，你說什麼呢？”西玥大聲呵斥，阻止鐵鍬胡說八道。
“不是……胡大爺，你別誤會……我習慣貧嘴，不是這個意思……”鐵鍬不知怎麼，越說越‘亂’。他急道：“我是想說，老太太這麼一‘摸’我……我一緊張，就沒擺好造型……”
胡大爺沒有生氣，鐵鍬能來‘精’神病院，還學自己兒子的表情動作，幫著老伴恢復。這樣的事情，有幾個人願意幹？人家一個小年輕，這些讓人討厭的事都幫你做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活了一輩子，這點道理還不懂，真就白活了。
胡大爺正要再感謝鐵鍬，軟在長椅上的胡大娘，猛地坐直身體。她抓著胡大爺的手，用力的搖晃道：“老胡你聽，這小夥說話的聲音，多像咱們兒子。你聽見沒有？”
胡大爺先是一愣，接著‘激’動的差點沒喊出來。他顫聲道：“老伴，你認出我是誰啦？你認出我是誰啦？”
西玥也目瞪口呆，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驚人了。胡大娘十年來沒說過話，十年來都不知道胡大爺是誰。今天話也說了，人也認了！她不由得喃喃自語，道：“不可思議！真不可思議……”
胡大娘不理老伴，而是轉頭用極為渴望的語氣，道：“孩子，你能不能再說幾句話，我想聽你的聲音。我兒子說話的聲音和你一模一樣……”
情況轉變實在太快，鐵鍬一時沒反應過來。他下意識的道：“呃，我……我說什麼……”
胡大娘唯恐鐵鍬不答應，緊張的道：“什麼都行，什麼都行……我都愛聽……”
“呃，這個……”鐵鍬轉頭看向西玥，尋求意見。
西玥的反應比較快，趕緊做口型，無聲的提醒道：“配合治療，別抗拒吃‘藥’……”
“呃，對……那個……您老人家，要配合治療，多吃‘藥’……不是，是別不吃‘藥’……”鐵鍬發現貧嘴功夫這時又特麼不頂用了，說什麼都有點驢‘唇’不對馬嘴。
無奈之下，他又看向了西玥。
“多注意休息，按時吃飯……”西玥接著提示。
可是，西玥只能用口型提醒，意思表達的不是特別明確。鐵鍬粗略辨認了一下，順嘴說道：“呃，多主動接‘吻’，按住老伴……”
鐵鍬說到這，也知道不對了！
西玥更是抱著頭，一頓猛搖。
胡大爺卻很高興，只要老伴能正常些。別說按住自己，就是騎身上也無所謂。
唉呀，十多年都沒這麼熱情過啦……
胡大爺這邊想，胡大娘卻是真真的行動派。她一伸手，拉過老伴。“啵”的一口，重重親在胡大爺臉上……
胡大爺沸騰了，腦袋的熱度比天上的太陽，還要強烈。他兩‘腿’之間，十多年沒有動靜的老鳥，這一刻有了展翅翱翔的衝動。
西玥看著奇葩的一幕，低聲****道：“這都哪跟哪啊？”
胡大娘急切的催促，道：“小夥子，你接著說……你接著說……”
“我接著……”鐵鍬看自己一句話，差點搞出一場愛情動作片，也有點‘蒙’圈。他轉頭又去看西玥，卻發現西玥傻傻的站在那，表情比自己還錯‘亂’。他暗道：“完了，‘奸’商指望不上了……”
既然指望不上，就不指望了！
鐵鍬深吸一口氣，用沉厚的男中音，道：“這裡是華夏人民廣播電臺，現在是天氣預報時間，將為大家播放昨天的天氣預報……”
他的貧嘴，徹底開閘了！
上至天文地理、下到政治軍事。從奧巴馬去美容院美白，一直到蒼老師認為演藝生涯，穿衣服比不穿衣服累……
鐵鍬滔滔不絕的貧著，胡說八道的吹著。多虧這是‘精’神病院，要是換個地方。就他這樣吐沫橫飛，‘激’昂亢奮的吐槽。說不定還得被警察叔叔，給送回‘精’神病院……
胡大娘聽著鐵鍬的聲音，神態越來越安詳，還‘露’出淡淡的笑意。這時的她，不再是‘精’神病患者。而是像一個正常的老人那樣，聽中午在家吃飯的兒子，說學校裡的事情。
鐵鍬不停的說了三個多鐘頭，一刻不停。從將近中午，一直說到下午三點多。他的聲音從沉厚悅耳的男中音，已經變成鐵鍋裡炒豆子的雜音。
不但沙啞，還乾澀得要命。
鐵鍬幾次想停下，可他的話頭只要稍有停頓。胡大娘就‘露’出緊張的神‘色’，好像怕失去什麼。他心中實在不忍，只好接著往下胡謅。期間，他也暗示西玥。讓她幫著想想辦法。沒想到，西玥一直裝看不見。
胡大爺倒是有些過意不去，但老伴這種清醒的樣子，十年未曾見過。他也想老伴能多恢復一會，哪怕多一會也好……
鐵鍬被‘逼’上梁山，只能豁出去了。繼續貧……貧到死為止……
現在，鐵鍬真得頂不住了！他覺得每說一句話，嗓子都像被刀子劃一下。每個字，都是血淋淋的。而且，他腦海中所有的事，都已經貧過了。就連小時候給老師自行車放氣，都重複了八遍。這會，他只能數綿羊！數到九千九百九十隻……
就在鐵鍬覺得再多說一個字，肯定吐血而亡的時候。
胡大爺終於開口勸道：“老伴，小夥子實在累了，咱們改天再聽吧！”
西玥眼神複雜的看了鐵鍬一眼，也輕聲勸道：“胡大娘，快到吃飯時間了！咱們先回去吃飯，下次再聽好不好？”
“不要，你們別不讓我聽……”胡大娘惶恐的道：“我要聽，不聽的話我睡不著覺……”
胡大娘不同意結束，胡大爺和西玥只能繼續勸。
鐵鍬卻已經躡手躡腳的往後退了。要是再說下去，就是玩命了！就算不死，最好的結果也是變成‘精’神病……
這時，遠處小跑過來一位穿白大褂的醫生，也是一位老人。年紀應該和胡大爺差不多，卻是滿面紅光、‘精’神矍鑠。
西玥一見這位老人，立刻如釋重負。她高興的道：“蘇大爺，你可來了！”
“是呀……”老醫生這一陣跑，也是額頭見汗，微帶氣喘。他道：“有個年輕的患者，出了些症狀，剛剛得到控制……”
“蘇醫生，您快幫我看看。”胡大爺忙不迭的道：“我老伴的情況，是不是好了不少？”
胡大娘看蘇醫生來了，立刻恢復了平靜。只是看著鐵鍬的眼神，依然充滿渴望。
蘇醫生仔細觀察了一下，胡大娘的表情。他很驚訝的道：“難得，這才一天不到的工夫，病情好了這麼多。實在難得……”
胡大爺聽了蘇醫生的話，即使有了心理準備，外加親眼所見，還是覺得被幸福砸暈了頭。
西玥也高興得差點歡呼，就連正要往遠處溜的鐵鍬，也長長的吁了口氣。他可是貧得小命都沒了半條，要是什麼效果都沒有。他另外半條小命，也得憋屈掉。
蘇醫生來了，事情就好辦了。胡大娘讓胡大爺扶著，默默的跟蘇醫生回醫院大樓。可走了十幾米，她就頻頻回頭看著鐵鍬任憑胡大爺怎麼說，就是一步都不動……
蘇醫生也發現了問題。他轉頭看著鐵鍬，用很小的聲音問旁邊的西玥，道：“這位就是你找來，和小胡聊天的人嗎？”
“對，就是他。”西玥點頭承認，喜滋滋的道：“蘇大爺，效果不錯吧？”
“相當不錯！”蘇醫生欣慰的‘摸’了‘摸’西玥的頭，道：“看來讓小胡回去的任務，還得麻煩你找來的人！”
“沒問題！”西玥乾脆的答應一聲，就揮手招呼鐵鍬。她本以為鐵鍬見自己揮手，肯定會過來。沒想到，鐵鍬不但不過來，還搖著頭往後退。
鐵鍬實在怕了，再也不想靠近胡大娘。但是他想躲，西玥卻怒了。
“我很生氣，非常的生氣！”西玥心裡，莫名升起一個念頭：“自己招呼他，這個‘混’蛋居然還不過來，太可恨啦……”
西玥繃著小臉，用力咬著嘴‘唇’，兩顆小虎牙很危險的‘露’了出來。她掏出手機，對著鐵鍬晃了晃，用上了殺手鐧……
鐵鍬一見手機就堆‘尿’了，頹然向西玥走了過去。沒辦法，手機裡有他的“‘豔’照”。要是不過去，後果很嚴重。
西玥看鐵鍬就範，既得意又高興。她表功道：“蘇大爺，我把他叫過來了！”
鐵鍬走過來了，西玥貌似很正常的站在他身邊。但手卻伸到鐵鍬後腰，重重的一掐……
如果不是嗓子疼得火燒火燎，鐵鍬一定破口大罵。
這‘奸’商越來越過分，原先還只是鬥智，現在居然都動手了……要是不給她點厲害嚐嚐……唉，暫時還是先忍一忍！至少也得刪除照片之後，再想辦法……
鐵鍬來了，胡大娘總算肯走了。
蘇醫生和胡大爺扶著胡大娘在前面走，西玥和鐵鍬在後面跟著。到了大樓‘門’口，鐵鍬轉身就要去後‘門’！這地方，他一秒鐘都不想多呆了！
胡大娘這時的神智，格外的“清醒”。她雖然走前面，但一直用眼角的餘光觀察鐵鍬。現在鐵鍬要走，她猛的轉過身，喊道：“小夥子，你再和我說幾句話，好不好？”
鐵鍬愣了愣，連連搖手。他略帶歉然的指了指嗓子，表示真說不出話了。
胡大娘看鐵鍬不答應，忽然放聲大哭道：“小夥子，你的聲音太像我兒子了！求求你，再和我說一句！就說一句，行嗎？我求求你了……”
鐵鍬看著胡大娘渴望的目光，瘦弱的身軀，憔悴的面容……他輕輕的嘆了口氣，用嘶啞的聲音道：“媽，你保重啊！”
說完，他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