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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夜雪 第114章我會陪著你

作者:秋刀魚的貓丫

「……出去!」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手,力道之大,差點將她帶倒。

  他眼底的血色更濃,那是藥物和自制力搏殺到極致的瘋狂。

  「我叫你出去!聽到沒有!」

  沈幼筠被他推開,卻沒有離開。

  她看著他因極度忍耐而扭曲的面容,看著他寧可自我折磨也不願靠近她半步的壓抑,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她再次靠近。

  這一次,她沒有試圖去拉他的手,而是直接傾身,伸出雙臂,不管不顧地抱住了他劇烈顫抖的身體。

  陸承驍渾身一僵。

  「陸承驍,」她把臉埋在他滾燙的頸窩,淚水浸溼了他的皮膚,聲音哽咽,「不要再忍了……我知道你痛,我知道你難受……」

  「幼筠……放開我……」

  他試圖掙脫,但她的擁抱那麼緊,緊到讓他瀕臨崩潰的意志出現了一絲裂痕。

  沈幼筠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赤紅,寫滿掙扎與警告的眼睛。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陸承驍徹底僵住的舉動。

  她捧著他的臉,胡亂地吻了上去。

  吻落在他的嘴角,他的下頜,帶著鹹澀的淚水,毫無章法,卻帶著焚盡一切的決心。

  「你……」陸承驍僅存的理智在這不顧一切的親吻和淚水中徹底崩斷。

  他想推開她,手卻不受控制地攥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沈幼筠喫痛,卻沒有退縮,她含淚看著他,聲音破碎卻執拗:

  「那一晚……你叫我不要推開你……」

  更多的淚水滾落,她的吻再次落在他緊抿著,顫抖的脣上。

  「陸承驍,現在……你也不能推開我。」

  他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含淚的眸子,裡面映著他此刻最不堪的模樣。

  而她的眼中卻只有心疼與決絕,溫柔得像要將他淹沒。

  最後堅守的壁壘轟然倒塌。

  被藥物和情感共同點燃的兇猛決絕,取代了痛苦的壓抑,自他眼底燃起。

  他猛地反客為主,狠狠吻住了她的脣,不再是她方纔那樣的輕觸,而是帶著血腥氣息,掠奪般的深吻。

  彷彿要將她拆喫入腹,又彷彿想從她那裡汲取唯一能緩解痛苦的甘泉。

  藥力支配下的他,不再有平素的溫柔克制。這個吻粗暴而漫長,直到兩人都幾乎窒息。

  下一秒,天旋地轉。

  沈幼筠被他打橫抱起,幾步便扔在了房間中央寬大的牀上。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他便覆身而上,卻在一片混亂炙熱的喘息中,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強行將她的身體翻轉過去,背對著自己。

  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此刻被藥物徹底支配時猙獰失控的面容。

  「別看……」他嘶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隨即,滾燙的吻和不再受控的力道,便落了下來。

  這一夜,註定狼藉。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室內交織著壓抑的喘息和隱忍的嗚咽。

  牀單被揪扯得不成樣子,空氣裡瀰漫著汗水和淚水,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沈幼筠始終緊咬著脣,承受著一切。

  意識漸漸模糊,她能感受到的,只有他身上灼人的溫度,他無法自控的顫抖。

  以及那深埋於狂暴之下,一絲不曾改變的對她的疼惜。

  即使在這種時候,他仍下意識地用手臂護著她的頭,防止她撞到牀頭。

  最猛烈的藥效暫退,陸承驍緊繃的身體驟然鬆懈,沉重地喘息著,仍將臉深埋在她發間,手臂緊緊環著她。

  彷彿她是暴風雨中唯一的浮木。

  沈幼筠能感覺到,他身體深處那令人不安的顫抖並未停止,藥效只是暫時平息,遠未結束。

  更殘酷的拉鋸,還在後面。

  她輕輕動了動,想轉過身看看他。

  「……別動。」他嘶啞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未曾消散的痛楚。

  「就這樣……別看我。」

  沈幼筠不再堅持,只是反手,輕輕覆住了他環在她腰間的手。他的手仍然滾燙,還在細微地顫抖。

  「我在這裡。」她低聲說,聲音溫柔而堅定,「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身後的人沒有回應,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緊到幾乎讓她窒息。

  良久,一聲極低極壓抑的的嘆息,埋入了她的頸窩。

  ——

  接下來的幾日,陸承驍在「極樂仙」兇猛的戒斷反應中反覆煎熬。

  劇毒蠶食著他的神經,讓他時而如墜冰窟,冷得牙關戰慄,時而又像被投入熔爐,每一寸骨骼都在灼燒。

  幻覺如同附骨之蛆。破碎的記憶與扭曲的幻象在他腦中反覆撕扯。

  冷汗浸透了一層又一層衣衫,又被體溫烘乾,只在牀單上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每一次,沈幼筠都守在他身邊。

  她彷彿不知疲倦。

  她用沁涼的溼毛巾,一遍遍擦拭他滾燙的額頭與青筋暴起的脖頸。

  在他被噩夢魘住,雙手在空中無助抓握時,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冰涼的手塞進他滾燙的掌心,緊緊握住。

  任由那幾乎捏碎骨頭的力道傳來。

  當他冷得渾身顫慄不止時,她便掀開被子躺到他身側,用自己單薄的體溫,去暖那具顫抖不已的身體。

  她幾乎不眠不休,眼下的青黑日益明顯。

  本就纖細的身形在幾日間迅速消瘦下去,寬大的衣衫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彷彿一陣稍重的風就能將她吹倒。

  可她的眼神卻異常清亮堅定,像暴風雨中始終不曾熄滅的燈,固執地照亮著這片痛苦的深淵。

  陸承驍會在短暫的清醒間隙,用渙散而痛苦的目光看向她。

  而她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他的手,聲音輕而穩,一遍遍重複:

  「看著我。我在這裡。」

  「會過去的。」

  「我陪著你。」

  直到第七日後半夜,陸承驍終於從混沌中掙脫,意識逐漸回籠。

  頭痛欲裂,周身痠痛,但那令人恐懼的失控感,終於退去。

  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裡,最先映出的,是伏在牀沿那個纖薄疲憊的身影。

  她側頭枕著手臂,眼下青影濃重,一手搭著他的被角,另一手仍緊攥著半溼的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