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113章山鬼之說

作者:者者都

怎麼說也是遠道而來的客,譚雅難得大方一次,帶著達麗雅去縣上搓了一頓地鍋雞。

  臨走時譚雅沒忘房東梅阿婆的囑託,打一瓶醬油。

  順便,她又打包了一份晚飯。

  回村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老槐樹底下,梅阿婆正搖著蒲扇乘涼。

  看見譚雅手裡那瓶醬油,剛要接,又看見她另一隻手提著的飯盒。

  「都說了打瓶醬油回來就行,」梅阿婆嘴上埋怨,眼角卻彎起來,「帶什麼飯,浪費錢。」

  譚雅笑著把飯盒遞過去:「這不是猜您肯定又湊合,沒好好喫飯嘛。」

  梅阿婆接過飯盒,她抬起頭,看見譚雅身後還站著個人。

  黑長直,高鼻樑,一雙眼睛亮得很。

  「喲,小姑娘,」梅阿婆衝達麗雅招招手,「會說中文不?」

  達麗雅點點頭,惜字如金:「一點點。」

  「那就坐下。」梅阿婆起身,蒲扇往凳子上一放。

  「今兒天太熱了,老婆子給你倆小姑娘弄點冰粉去。」

  譚雅一把拽過還杵在那兒的達麗雅,按到凳子上。

  「站那兒跟當兵似的,坐下嘗嘗。」

  沒一會兒,梅阿婆端著一個白瓷盆出來,盆裡是顫顫巍巍的冰粉,澆著紅糖水,撒了葡萄乾和山楂碎。

  她把盆往老槐樹底下的桌子上一放,又遞過來兩把勺子。

  「喫吧喫吧,自家做的,比外面賣的好。」

  老槐樹的葉子密密匝匝,把最後一點夕陽篩成細碎的光斑。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又很快安靜下去。

  「正好有倆小輩,我就再講講咱們這山裡鬼的故事。」

  梅阿婆搖著蒲扇,慢悠悠地開口。

  達麗雅正低頭研究碗裡的冰粉,用勺子戳來戳去,像是在確認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喫。

  聽見「鬼」字,她抬起頭,皺著眉望向譚雅。

  譚雅剛來第一天就聽過這個故事早已習以為常,梅阿婆估計瞧著氛圍好又有小輩想過會故事癮。

  一碗冰粉幹完,對上達麗雅的眼神,她面無表情地挑了挑眉,表達:聽著就是。

  「在之前咱們這後山裡有喫人的惡鬼,它變化多端,能變成你思念的人,也能變成你害怕的人。」

  蒲扇搖啊搖。

  「它們黃昏之後下山,夜裡去敲村民的門,奇就奇在,那敲門的聲音,也跟腦海裡那個熟人一模一樣。」

  達麗雅手裡的勺子停了。

  「我小時候,差點就被那山鬼捉了去。」

  達麗雅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譚雅已經端著空碗站起來,面無表情地往廚房走,聲音飄過來:「再來一碗。」

  梅阿婆抽空衝她喊了一嗓子:「喫太多晚上鬧肚子!」

  譚雅擺擺手,頭也沒回:「天太熱,就最後一碗。」

  達麗雅抱著自己的冰碗,顧不上喫,一個勁兒追問:「然後呢然後呢?你怎麼還活著的?」

  梅阿婆的蒲扇搖得不緊不慢。

  「後生,聽我細細道來。」

  她清了清嗓子。

  「那晚山鬼偽裝成我爹,那時我爹還在城裡幹活,它便扮作我想念的人,來敲我家的門,那敲門聲,那喊我名字的聲音,跟我爹一模一樣……」

  達麗雅屏住了呼吸。

  「幸虧我娘前天剛收到我爹的信,說他短期內回不來,她一聽那聲兒,就知道不對,一把抱起我,舀了一盆糯米,在上頭插了一柱香。」

  「那香燃了半截,山鬼才走。」

  達麗雅皺起眉,一臉不解。

  「它為什麼走了?為什麼不進來?」

  晚風吹過老槐樹,葉子沙沙地響。

  「一看你這歪果仁就不瞭解,誰鄉下家家戶戶不貼門神?」

  「主人不開口請,那鬼就進不來,鬼喫香,我娘燒了半截香插在糯米上,那米粘牙,鬼喫了就走不動道兒,自然就沒法喫人。」

  回去的路上,月亮已經升起來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達麗雅走著走著,忽然拉住譚雅的袖子。

  「你說,」她壓低聲音,眼睛往四周的山影瞟,「這世上真有山鬼嗎?」

  譚雅愣了一下。

  她是真沒想到,梅阿婆一個鬼故事,居然能把這位殺人如麻的寂刑三席給嚇住。

  「誰知道呢?」她故意拖長了調子,「說不定真有。」

  達麗雅嚥了口唾沫:「鬼……真的是打不死的嗎?」

  「那是。」譚雅一本正經地點頭,「你鞭子都甩不到它身。」

  達麗雅腳步明顯慢了,目光開始往路邊的樹影裡瞄。

  「那……」她頓了頓,「你家門口貼門神了吧?」

  正好走到譚雅家門口。

  譚雅往門上一指:「你自己去看看有沒有。」

  達麗雅湊過去,借著月光看清了門板上那兩張彩繪的門神畫像。

  一個黑臉濃須,一個白麪長髯,手裡拿著鐧和鞭。

  她長長地鬆了口氣。

  「幸好有。」

  說完,她一步踏進了門檻。

  邁進去兩步,她忽然覺得不對。

  回頭一看,譚雅還站在門外。

  月光底下,她安靜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你怎麼不進來?」

  譚雅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望向門上那兩張門神。

  「秦瓊和尉遲恭,不讓我進來。」

  達麗雅一愣:「誰?」

  譚雅抬手指了指門板上那兩位怒目圓睜的門神。

  「他倆。」

  達麗雅低頭看了看譚雅的腳,她確實還站在門檻外面。

  她又抬頭看了看那兩張門神,月光底下,那兩雙畫出來的眼睛似乎真的在盯著門外那個人。

  一股涼意從脊樑骨竄上來。

  達麗雅連連後退,手已經按在腰間的鞭子上,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

  「你別、別開玩笑……」

  譚雅沒動。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然後——

  「噗嗤。」

  她笑了聲,一步邁過門檻,大大方方地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

  「瞧你那樣,」她拍了拍手,往屋裡走,「梅阿婆瞎編的你也信。」

  達麗雅愣在原地,手還按在鞭子上。

  等反應過來,她氣得直跺腳:「譚雅——!」

  屋裡傳來一聲悠悠的:「幹嘛?」

  鞭子「嗖」地一下纏上譚雅的腰,輕輕一收,把人拉了個踉蹌。

  「小麻雀,你敢騙咱。」

  譚雅順勢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臉上卻半點悔意都沒有。

  「好了好了,」她笑著往後躲,「趕緊回屋吧,天黑了,再不進門山鬼該進來了。」

  達麗雅手上力道一緊,瞪著她。

  「你還騙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