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120章等同傷害
譚雅是在哭聲中醒來的。
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灰白色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
她睜開眼,就看見一個中年女人趴在病牀邊,抱著李小花哭得撕心裂肺。
李小花的母親趕回來了。
她穿著皺巴巴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和淚痕。
她一隻手抱著女兒,一隻手攥成拳頭。
「李大壯這個殺千刀的……我一定要告他,告到他進監獄,關一輩子!」
她的聲音又尖又啞,像是要把所有的恨都從喉嚨裡撕扯出來。
「我每個月給他那麼多錢,讓他好好照顧孩子……這個畜牲,這個畜牲……」
李小花也哭,小小的身子窩在母親懷裡,哭得一抽一抽的。
譚雅站起來,輕輕退到門口。
這場合,留給她們母女吧。
她剛出病房門,就看見於輪從走廊那頭跑過來。
跑得氣喘籲籲,臉都紅了,像是後面有狼在追。
「幹嘛?」譚雅往旁邊讓了讓,「後面有狼攆你啊?」
於輪扶著牆,彎著腰喘了好幾下,才直起身。
「李大壯他……」
譚雅皺起眉:「他怎麼了?」
「他死了!」
譚雅愣了一下。
「你仔細說。」
於輪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開始講:
「今早在後山發現的屍體,你也知道,咱們這派出所就靠著後山,昨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拘留所的門開了,派出所全是警察,這李大壯卻離奇消失,等警察找到他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找到的時候……四肢都被人扯下來了,胸口還有一個這麼大的洞。」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
譚雅沉默了幾秒。
她點點頭,沒再多問。
和於輪告別,醫院有他守著,她放心。
一個人往回走。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曬得人後背發燙。
村子裡的狗趴在各家門口吐著舌頭,偶爾有認識的人和她打招呼,她笑著應兩聲,腳下沒停。
推開門,她沒關上。
屋裡空落落的,只有窗外的蟬鳴一聲接一聲地湧進來。
譚雅站在堂屋中央,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不大。
「厄班。」
沒有動靜。
她在椅子上坐下來,拿起桌上那根擀麵棍,對著桌子狠狠敲了一下。
「砰——!」
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跳。
「再不出來,」她的聲音冷下來,「以後就別想見到我。」
身後有影子落下來。
譚雅沒有回頭,她只是抬起頭,看著面前那面斑駁的牆。
影子慢慢移過來,停在她身後不到一步的距離。
她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溫度,還有血腥味。
她終於轉過身。
厄班站在她面前,身上、手上、臉上,到處都是血。
乾涸的,新鮮的,糊成一片。
那雙淺色的眼睛正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像一隻做錯事等罵的大狗。
「我出來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別趕我走……」
譚雅看著他。
看著他身上那些血,還有那雙盛滿她的眼睛。
「人是你殺的?」
厄班點點頭。
「他說不會放過你。」
「我擔心譚雅的安危,以防後患,我就去解決了。」
譚雅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她嗤笑一聲。
「不會放過我的,怎麼會只有他一個?」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你難道不算嗎?」
厄班愣住了。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迅速崩塌。
眼圈一點點泛紅,眼眶裡慢慢聚起水光。
原來在譚雅心裡……
他是這樣的。
他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辯解。
「我不一樣的……」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急切,「我可以保護譚雅,我可以——」
「厄班。」
譚雅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很平,平靜的過分。
「你覺得這話,你說著不搞笑嗎?」
厄班的話堵在喉嚨裡。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厭惡,只有一種讓他更害怕的東西。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明明他不會感受物理的傷痛。
明明那些槍傷、刀傷、電擊,他都能扛過去。
可此刻胸口那個位置,卻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把自己想得太強大了。
他以為他可以承受。
承受她的冷眼,承受她的惡語,承受她所有的推開和拒絕。
可她只要用那種眼神看他一眼,那種看陌生人的、帶著防備的、冷冰冰的眼神。
他就受不了。
一年了,譚雅還是那個譚雅。
昨天她抱著那個小女孩衝進醫院的樣子,和當年帶著黛安娜她們進產房的樣子一模一樣。
她的心是暖的,對所有人都是暖的。
唯獨對他是冷的。
「譚雅說的對……」
他的聲音發顫。
「是挺搞笑的……」
眼淚從眼角滾下來。
他的身子矮了下去。
他太高了,譚雅坐著的時候,他站著會給她壓迫感。
他不想那樣,他想著她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不服管教的樣子。
所以他跪下來。
跪在她面前。
像以前一樣。
他還是願意聽她的話的,不兇殘,他很溫順。
他願意把姿態放到最低,只要她願意看他一眼。
以前他也喜歡這樣跪著。
那樣方便抱著她的腰,把臉埋進她懷裡撒嬌。
「但我除了這麼做……」
厄班跪在地上,抬起頭看她,那雙淺色的眼睛裡盛滿了無助。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能讓譚雅覺得我有價值的地方。」
譚雅低下頭,對上那雙眼睛。
「我不需要你向我呈現你的價值。」
她的聲音很冷。
「不管你是因為執念也好,還是因為別的什麼也好,我今天最後一次通知你,請你回去。」
「為什麼?」
他的聲音發抖。
「因為我殺了那個人嗎?」
譚雅看著他。
「你只會用殺戮來解決問題。」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左肩。
那個位置,衣服底下是一道猙獰的疤。
「上一次,這裡被你用鋼筋穿透。」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你知道你在我心裡是什麼嗎?如果從前,你的保護是我的盾,是我抵禦敵人的矛。」
「那麼現在,你就是威脅到我安全的隱患。」
厄班的目光落在左肩。
他直直地看著那個位置。
「譚雅,」他的聲音忽然輕下來,「現在還疼嗎?」
譚雅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不疼。」
厄班沒有接話。
他抬起手,開始解自己的衣服。
譚雅皺起眉:「你幹什麼?」
衣服從肩頭滑落。
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肩那個位置。
一顆碩大的鋼釘,直直插進肉裡,穿透了他的肩膀。
釘頭露在外面,釘尖從後背穿出,周圍的血已經乾涸發黑,和皮肉黏在一起。
厄班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蒼白得像一張紙。
「雖然我感受不了疼痛……」
「但我現在每時每刻,都和譚雅一樣了。」
他牽起她愣住的手,帶著那隻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那個禁錮項圈冰涼的觸感貼上她的指尖,他帶著她摸到一個小小的凸起,是個按鈕。
「如果譚雅覺得不解氣……」
他的拇指按著她的指尖,輕輕壓在那個按鈕上。
「就按下它,會有毒素刺進我的皮膚,雖然我依然死不掉,但我的身體會陷入短暫的休克狀態。」
「或許這樣就能知道你當時的疼痛。」
譚雅猛地甩開他的手。
椅子在她身後倒下,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她退後兩步,拉開距離,像看一個瘋子一樣看著他。
簡直不明白他的腦迴路。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