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121章甩不掉的瘋子
他到底在做什麼?
譚雅看著跪在面前的人,腦子裡亂成一團。
可這滿身的血,肩上那顆鋼釘,脖子上那圈禁錮他到底要做什麼?
「我沒瘋。」
厄班的聲音低低的,卻一字一字很清楚。
他握著她的手,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攏著。
「我很清醒。」
他抬起頭,那雙淺色的眼睛看著她,眼圈泛著紅,可那紅不是委屈,是別的什麼。
「我做這些,不是祈求譚雅的原諒。」
「是懲罰我自己。」
譚雅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知道我做了錯事。」
「做錯事就該受罰的,我知道譚雅討厭我,我也知道不該來找你,不該打擾你安寧的生活……」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譚雅偏過頭,不看他。
「殺戮確實是我的本性。」他說,「你說得對這是天生的,我改不了。」
「但這個……」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她的手背上。
那觸感溫熱的,帶著一點微微的顫抖。
「我心中與你的情,我的愛,會隨著我死亡,一起入土,直到下黃泉。」
譚雅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的喜歡來得乾脆。
誰對他好,給他衣服、食物、住處,他就喜歡誰。
像一隻流浪久了的小狗,給點溫暖就搖尾巴。
可他的愛不一樣。
那東西要細水長流,要在時間裡一點一點熬出來。
若夾雜了利益糾葛,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他愛她,不是因為那些有的沒的。
只因為譚雅是譚雅。
世上在沒她這般的人。
對於這樣一個人造人來說,從懵懂無知到像半個人類,與譚雅半年的相處,卻已經佔據了他整個心房。
雛鳥睜開眼的那一刻,父母是它前半生的全部,成年後找到伴侶,那便是它後半生的全部。
他的愛,會和他生命本身一樣持久。
目標明確,認定了就是認定了。
沒有什麼「合適不合適」,沒有什麼「時間會衝淡一切」。
譚雅睜大了眼睛。
她曾想過感情這種事,就算再有不捨,人世間七情六慾這麼多,總會被別的東西衝淡,被時間消磨。
她承認她曾喜歡過他,但那喜歡,一年時間,甚至沒到一年就淡了。
她以為這是正常的。
可現在看著他,看著他肩上那顆穿透血肉的鐵釘,他脖子上那圈冰冷的禁錮,她忽然不確定了。
也許正如她所想,厄班不是人類。
他的所作所為令人無法理解,他的感情動蕩,也無法用人類的尺度去衡量。
可那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裡面盛著的東西,她卻看得懂。
「為什麼要做到如此地步?」
為什麼要做到如此地步?
譚雅看著跪在面前的人,腦子裡反反覆覆轉著這個問題。
她有什麼好的?值得一個相處了半年,情感才剛萌芽的怪物對她這麼戀戀不捨?
她又不是什麼絕世美人,也沒什麼驚天動地的才華。
脾氣不好,嘴巴不饒人。
「因為我只有譚雅了。」
厄班的聲音把她從思緒裡拽出來。
譚雅皺起眉。
「你還記得嗎?」他抬起頭,「你曾說過,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只有彼此。」
「可不光這話是你講的。」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砸在她心上。
「也是我想的。」
「我說過,譚雅在哪我就在哪,即便是死亡……」
他握緊了她的手。
「我也要死在有你在的地方。」
譚雅看著他,愣了神。
該怎麼形容他呢?
這是偏執吧?
偏執到死都要死在她身邊。
她今天才發現,不僅殺戮是他的本性,偏執也是。
就像那天在基地裡,他發狂的時候,誰都不追,只追著她一個人。
麻煩了,麻煩了。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的這個傢伙,是真甩也甩不掉。
無論她怎麼冷落,怎麼辱罵,怎麼用最傷人的話推開他,他都會賴在身邊,不走。
就像現在這樣,跪著,紅著眼眶,帶著一身傷,卻問她疼不疼。
譚雅偏過頭,不看他。
「麻煩你穿好衣服,然後出去。」
她的聲音有些疲憊
「給我留點空間。」
她感覺自己腦子在亂,這個狀態,不能多說話,說多錯多。
她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厄班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站起來。
他把衣服攏了攏,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頓了頓,輕輕把門帶上。
人一走,譚雅終於卸了力氣。
她靠在椅背上,仰著頭,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
然後長長地、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是不喜歡就能解決的問題。
她是個好人,好人就會有道德感,有責任感。
可那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她還是會有壓力。
那種壓力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她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也不知道該拿自己怎麼辦。
頭埋進桌子裡,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藏進去。
好想避世。
他對她的感情太重了。
重得像一座山,壓在她肩上,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不是不喜歡被人需要,可這種「只有你一個」的份量,她真的背不動。
她確信自己並不喜歡厄班。
這個念頭很清晰。
但她也不討厭他。
這纔是最麻煩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