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 第127章厄班本來命運
譚雅承認,她又逃了。
請了一個月的病假,坐了一整天的火車,從那個深山溝裡一路顛到這個靠海的城市。
隔壁省,靠海,和她在另一個世界的家鄉很像,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應該是個好地方。
她租了個民宿,一個月。
到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了,太陽開始往西沉。
海很乾淨,藍得透亮,一層一層的浪往岸上湧,譁啦譁啦的,聽著讓人心裡發空。
譚雅站在那兒看了很久,然後坐下來。
怔怔地望著那片海面。
風從海上吹過來,帶著鹹腥的溼氣。
有幾隻海鳥在天上轉圈,叫得挺歡,遠處有幾個小孩在踩水,笑聲被風撕成一片一片的。
很治癒的畫面。
可她心裡那團東西,一點沒松。
她盯著那片海,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字。
怎麼辦?
接受他?做不到,她要回家的,那個念頭從來沒變過。
拒絕他?更做不到,他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打不走罵不走,死纏爛打地跟在她身後。
兩個選項擺在面前,哪一個都選不了。
她就那麼坐著,從下午坐到黃昏,從黃昏坐到天黑。
太陽沉進海裡,最後一抹紅被夜色吞沒。
海風變涼了,遠處的小孩早被大人喊回家了,沙灘上只剩她一個人。
譚雅恍惚了一下。
天黑了。
該回民宿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往岸上走。
腳下是軟綿綿的沙,每一步都陷進去一點,身後的海浪聲還在譁啦譁啦地響,像是有什麼話要跟她說,又像是在問她。
想好了嗎?
譚雅這一覺睡得頭很疼。
因為失眠,啤酒和褪黑素的混合物沒有帶來安穩,只帶來一堆支離破碎的夢。
夢裡,她又回到了那個基地。
厄班站在她面前,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沒有光,只有嗜血的慾望。
她拼命跑,拼命躲,可每一次回頭,他都在那裡。
不遠不近,像一頭耐心十足的野獸,等著她力竭。
然後畫面一轉。
厄班渾身是血,胸口那個洞再也沒有癒合,肉芽停止生長,血一直流。
最後那雙眼睛合上了,再也不會睜開。
譚雅想喊,喊不出聲,想跑過去,腿卻像灌了鉛。
畫面又碎了。
而這一次,是一個她從沒見過的場景。
寂刑的會議室,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氣氛壓抑得像一潭死水。
門被推開了。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厄班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手裡拖著什麼東西,一個圓滾滾的,還在往下滴血。
會議室的燈光落在那張臉上,是本市的市長。
眼睛還睜著,嘴巴也張著,像是死前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沒有人敢說話。
厄班隨手把那個人頭往前一丟,人頭滾過桌面,留下一條血痕,最後砸進萬斯懷裡。
萬斯僵住了,沒敢動。
厄班空洞目光掃過會議室:「賈客呢?」
有人小聲回答:「他今天……不在總部。」
厄班收回目光,從萬斯身邊走過,往門口去。
經過的時候,甚至沒看萬斯懷裡那個人頭一眼。
就像那只是一袋垃圾。
取下市長首級是賈客的委託,僅此而已。
會議也因此沒有繼續下去。
沒有人敢動,沒有人敢說話,甚至沒有人敢去看那個已經消失在門口的背影。
厄班的住處無人可知,他的行蹤無人敢問,寂刑潛在規矩,第一席的事,少打聽。
索倫跟著他出了會議室。
這是他第一次以第十席的身份亮相寂刑,也是他第二次見到那個傳說中的人物。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一路尾隨,穿過走廊,拐過轉角。
人不見了。
索倫愣了一瞬,後背猛地撞上牆壁。
那隻手掐著他的脖子,力道大得他瞬間喘不上氣。
他低頭,看見厄班不知何時繞到了他身後,此刻正將他按在牆上,那雙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陰鷙,空洞,眼睛下面是化不開的濃重青黑。
「一直跟著我,」聲音從喉嚨深處碾出來,冷得像淬過冰的刀,「想死?」
索倫被掐著脖子,臉憋得通紅,卻硬是從牙縫裡擠出一聲笑。
「呵……你還是老樣子,目中無人。」
他手腕一翻,刀片從袖口滑出,狠狠刺向厄班的小臂。
厄班鬆了手。
索倫捂著脖子踉蹌後退,大口喘氣,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燒著戰意。
「為上次所受之辱。」
「和我打一架。」他說,「我便是為此而來!」
譚雅站在夢境的邊緣,看著這一幕。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個時候的索倫,還不是厄班的對手。
差一點他就會死在他手上。
譚雅眨眼的功夫,畫面再次一轉。
這一次是他們之間的終結。
雷聲炸開,暴雨傾盆。
海域中央,一艘輪船在風浪中劇烈搖晃。
閃電撕裂夜空,照亮甲板上兩個渾身溼透的身影。
索倫渾身是血,左臂齊肘而斷,斷口處血肉模糊。
他單手持刀,刀刃深深沒入厄班的胸膛。
他贏了。
可他沒有贏得快意。
「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嗎——!」
他抓著厄班的領子,指節用力到發白。
「後面為什麼只守不攻——!」
厄班沒有看他,那雙淺色的眼睛空洞得像兩口枯井,井底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死寂,灰濛濛的空。
「因為和你打很無聊。」
索倫愣住了。
「什麼?」
厄班抬起眼,目光從他臉上穿過,落在遠處那片翻湧的海面上。
暴雨砸在他身上,順著臉頰往下淌,他像是感覺不到。
「我做什麼事都覺得無趣。」
「做委託,殺人,每天日復一日……都毫無生趣。」
巨浪在船側炸開,船身劇烈傾斜,索倫抓著欄杆,穩住身形。
「為什麼你們人類總是做盡沒有意義的事情?」
厄班往後退了一步。
他站在欄杆邊上,身後是滔天的巨浪。
閃電撕裂夜空,照亮他蒼白的臉和那雙再也沒有光的眼睛。
索倫聽見他說——
「活著好沒意思。」
船翻了。
索倫被捲入冰冷的海水,拼命掙扎,抓住一塊浮木。
他喘著氣,回頭望去。
海面上空無一人。
只有一浪接一浪,拍打著黑夜。
再也沒有厄班的身影。
譚雅站在夢境的邊緣,只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原來他的結局是這樣。
了無生趣,喪生於浩瀚迷茫的海域。
正如他被製造出來時懵懂無知,渾渾噩噩,毫無自我。
死亡也是這般,隨著浪來,隨著浪平,結束時沒有一絲對生命的渴望。
這就是原著裡,厄班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