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流年 29 第二十八章

聖誕節的早晨，西里斯是被雷古勒斯叫醒的。

“聖誕快樂，哥哥！”西里斯迷迷糊糊地醒來，眼前就是雷古勒斯放大的笑臉。

西里斯怔了一會兒，眼神還有些朦朧，等到意識全部回籠的時候，他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嗓音還有些沙啞，笑著說：“聖誕快樂，雷爾。”

黑髮男孩把西里斯從被窩裡拉起，全然不顧西里斯還穿著睡衣（“看在梅林的份上，至少讓我先去洗個臉，雷爾！”），跑下樓梯，來到了客廳裡那棵高大的聖誕樹下。

“禮物！”雷古勒斯笑眯眯地坐了下來，撲向了禮物。

西里斯無奈地笑了笑，撓了撓頭髮，也坐在了地毯上，拿起了屬於自己的那堆禮物，撕開了包裝紙。

詹姆的禮物如西里斯想象中的那般沒有新意——全套的珍藏版魁地奇明星球員卡片，西里斯笑了笑，小心地把盒子收好。

萊姆斯送給西里斯一條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淺灰色圍巾，西里斯摸了摸，對於毛絨的手感很是滿意。

莉莉送了一盒奶油曲奇，還沒開啟蓋子就能聞到誘人的香氣，西里斯當場就拿了一塊塞到嘴裡，順便遞給雷爾一塊。

接下來是一份沒有署名的各式糖果—毫無疑問是出自鄧布利多之手，初步判斷有比比多味豆，冰耗子，胡椒小頑童和吹寶超級泡泡糖。

安多米達的袖口和納西莎的領帶夾看起來是一套的，上面鑲有同樣款式的灰水晶，看起來低調而典雅。

西弗勒斯送來一小瓶福靈劑，並告訴自己改良配方正在進行中並且取得了喜人的進展（“不過送你的這瓶還是普通效果的。”）。

然後西里斯就摸到了一份寶藍色天鵝絨包裝的扁平盒子，這在那些用紙質包裝紙包裹的禮物中間顯得格外扎眼，再加上附卡上那一貫華麗的字型，西里斯很容易就知道是盧修斯的筆跡。

他手指頓了頓，開啟了盒子。

盒子裡是一塊造型雅緻的懷錶。

與馬爾福家一貫華麗的風格不同，這塊懷錶顯然是素雅得太過低調。既非金銀的材料，亦非鑲著名貴的寶石。錶殼是由一種不知名的金屬製成，沒有耀眼的光亮，反倒是柔和的啞光，上面還刻著繁複的花紋。開啟蓋子，水晶錶盤下，十二顆細緻的鑽石代表著時刻，細細的金屬指標輕輕轉動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錶鏈也是由同種材質的金屬製成，既不會太細而顯得女氣，也不會太粗而喪失了精緻。

西里斯打量了一番懷錶，皺了皺眉，注意到盒蓋後的另一張卡片。

“它除了指示時間外（事實上，我覺得它太重要了，以防你今後再忘了吃飯和休息的時間），還是一個防禦道具，至少可以頂五次的盔甲護身，我想你應該需要這個。聖誕快樂。”

西里斯抿了抿嘴唇，收好懷錶，眼裡的情緒有些複雜。

“哥哥，你看到我的禮物了嗎？”雷古勒斯的聲音打斷了西里斯的思考，他抬頭，看到了弟弟期待的眼神，笑了笑，“我這就開啟。”

***

西里斯正了正禮服長袍的領子，雖然黑色的袍子把他的臉襯得有些蒼白，但卻是最正式的顏色，在今天這個場合，是再適合不過了。

西里斯無視鏡子發出的讚美聲，把那塊盧修斯送的懷錶戴在了身上，藏在袍子下，沒有露出來。

他來到客廳時，只看見奧賴恩·布萊克一個人早早地等在了那裡，看到西里斯下樓梯後點了點頭：“西里斯。”

等到西里斯走到他的身邊，奧賴恩開口囑咐道：“想必你也知道，待會兒可能會看見黑魔王。最穩妥的方法就是不要表現，收起你的鋒芒，‘他’應當不會注意到你。”

西里斯自然是明白奧賴恩是為了保護自己，只是搖了搖頭：“我有數，但若是……躲也躲不掉。”

奧賴恩還想說什麼，只聽西里斯輕聲道：“父親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毀了布萊克。”

奧賴恩心裡一驚，轉過頭看向自己的長子，卻見西里斯臉上已經露出了笑，看向樓梯口那裡。

他隨著西里斯的眼神看過去，正是沃爾布加牽著雷古勒斯走下了樓梯。

不約而同般的，布萊克一家都穿上了黑色的禮服長袍，沃爾布加也身著一身黑色的長裙，倒是體現了‘布萊克’這個名字。

沃爾布加來了，這番對話自然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奧賴恩清了清嗓子：“我們出門吧，馬車已經等在外面了。”

平日裡用飛路網到達一個地方當然是很快，可畢竟是少了些優雅，身為貴族的布萊克家更不能在今天這個重要的場合選擇從壁爐裡鑽出來。由天馬駕駛的馬車就成為了他們的首選。

西里斯他們走出來的時候，一輛華麗精緻的馬車已經停在了格里莫廣場12號的門口，黑色的馬車上被金色的花紋裝點得華貴莊重，四匹皮毛油光水滑的天馬靜靜地等候在馬車前方。

廣場上被施了暫時的驅逐咒，一個人也沒有，顯得有幾分詭異的死寂。

西里斯跟在奧賴恩和沃爾布加的身後上了馬車，順便拉了一把後面的雷古勒斯。

等到四人都坐好後，馬車徐徐開始升空，因為被施了忽略咒，所以也不用擔心會被麻瓜看到。

沃爾布加的心情很好，一邊整理著雷古勒斯的頭髮，一邊對西里斯說：“待會兒見到黑魔王，你可要好好表現。”

西里斯勾起嘴角，冷淡地說：“表現什麼？好讓黑魔王早日標記我？”

沃爾布加眼睛一瞪：“黑魔王能標記你是你的榮幸！”

西里斯轉過頭看向窗外，沒說話。

雷古勒斯的眼裡閃了閃，嘴唇抿了起來。

所幸馬車很快就抵達了萊斯特蘭奇莊園，這尷尬的氣氛也沒有持續很久。

今天的萊斯特蘭奇莊園被裝點一新，到場的人都是貴族圈裡有頭有臉的巫師們——無外乎，全是食死徒。

西里斯微微皺了皺眉，環視了一圈，看到了納西莎和安多米達。

他跟奧賴恩說了一聲，帶著雷古勒斯到堂姐們那裡去。

“西里斯！”拉布斯坦·萊斯特蘭奇的聲音讓西里斯停住了腳步，側過了身子。

“拉布斯坦。”西里斯壓下不耐，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你能來這裡，那可真是我的榮幸呢，”拉布斯坦假笑，眼裡卻冷冰冰的，“不知你有沒有見到貝拉？我可以帶你去。”

西里斯抿緊了嘴，不說話，眼裡沒什麼情緒地盯著拉布斯坦。

直到拉布斯坦臉上的假笑快要維持不住了，西里斯才笑眯眯地說：“不用麻煩你了，我現在還不急著見到貝拉。我看到了納西莎他們，我想跟她們一起去就可以了。”

“那也好。”拉布斯坦硬梆梆地說，轉眼又看到了西里斯身邊的雷古勒斯，“這是你弟弟？”

西里斯握緊了拳頭，“嗯，我先去找納西莎他們了。不打擾你接待來賓了。”他完全沒有介紹的意思，帶著雷古勒斯轉身就走。

“哥哥，他就是你在信裡說道的那個？”雷古勒斯自然是記得西里斯曾在信中告訴過他斯萊特林裡有些他不喜歡的人，拉布斯坦·萊斯特蘭奇就是一個。

“嗯，以後碰到他時儘量少接觸。”西里斯眼裡帶著一絲厭惡。

來到納西莎那邊，他低沉地問道：“你們見到貝拉了嗎？”

安多米達點了點頭，“剛才在房間裡見了她一面，待會兒到了時間她就會和羅道夫斯一起出來。”

“我還沒問呢，證婚人是‘那位’嗎？”

安多米達剛想開口，就看向了西里斯的身後，笑了笑，“盧修斯。”

西里斯眼神一閃，回過頭。

盧修斯身著一身銀灰色的長袍，鉑金色的長髮斜斜地綁在腦後，搭在了左肩上，把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襯得更加深邃。

西里斯不經意間看到了盧修斯袍子上戴著的荊棘形狀的鉑金胸針，不由得一頓，看向盧修斯的眼睛。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正面帶笑意地看著自己，西里斯呼吸一窒，側開頭，把手搭在雷古勒斯肩膀上，清了清嗓子：

“這是雷古勒斯，我弟弟。”

盧修斯微笑地跟雷古勒斯握了握手，“你長得跟西里斯有幾分相似呢。明年也要來霍格沃茨是嗎？”

雷古勒斯點頭，笑了笑：“我可沒有哥哥長得好看。”

西里斯捏了捏雷古勒斯的臉蛋，沒說話，看向盧修斯：“你來得倒是早。”

“我沒有跟你說過嗎，我父親是證婚人。”

西里斯挑眉，“這還真是個意外。”

盧修斯湊近了一步，低聲道：“不然你以為會是‘那位’嗎？想也不可能他願意做這麼瑣碎的事情。證婚人的事還是他指派給我父親的呢。”

納西莎看了看西里斯和盧修斯，笑著說：“要去看看貝拉嗎？”

西里斯搖了搖頭，“你們帶雷古勒斯去看看就行了，我留在這裡。”

“也好，那麼，雷爾我們去看看貝拉吧。以後見面可不像過去那麼容易了呢。”

雷古勒斯看了看西里斯，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最終什麼也沒說，跟著納西莎和安多米達離開了。

看著他們離開後，盧修斯笑眯眯地說：“我們還真是有默契，都送的是防禦道具。”

不錯，盧修斯現在前襟上戴著的那個胸針，正是西里斯送給他的聖誕禮物。跟盧修斯送的懷錶差不多，這個胸針也可以保護佩戴者防備一些中小等級的攻擊咒。

西里斯朝盧修斯露出一個完美的假笑：“應該說是我們兩個人都有這個需要。”

盧修斯也不惱，從他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西里斯長袍下露出來的錶鏈，他笑了笑，聲音溫和：

“不管怎樣，平安要緊。”

良久，西里斯望著人來人往，形形□□的人，神色平靜。

“嗯。”少年輕輕地應了一聲。

於此同時，二樓的房間門開了，音樂響起，貝拉特里克斯和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身著華服，面帶微笑，走下了樓梯。

儀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