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流年 41 第四十章
所幸清晨的校園裡什麼人也沒有,西里斯給自己施了一個幻身咒後就躡手躡腳地穿過操場,進入城堡。
斯內普在這個時間肯定還沒起床,西里斯為了不打攪舍友,決定去一向早起的盧修斯的寢室。
背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痛,讓西里斯額頭上佈滿了冷汗,每走一步,疼痛就加重一分,他毫不懷疑自己背後已經血跡斑斑了。
盧修斯開啟門的時候吃了一驚,眼前的少年身著的襯衫破破爛爛,斑駁的暗褐色血跡讓人觸目驚心。
“西里斯?!”盧修斯又驚又慌地瞪著少年蒼白的臉。
西里斯疲憊地一笑,聲音乾澀地說:“沒打擾你吧?”
盧修斯一把扶住少年有些踉蹌的身子,把他迎進屋。“梅林啊……這是怎麼一回事?”還沒等西里斯開口,他又揮了揮手,“不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得給你處理一下這些傷口。”
盧修斯迅速打量了一下西里斯的全身,在看到少年背後更為嚴重的傷口和新溢位來的鮮紅色血跡後,眼神暗了暗。他扶著西里斯的肩膀進了臥室,輕聲道:“躺在床上吧,我去拿點白鮮。”
西里斯點了點頭,便像渾身散架了一般側倒在床上。
銀灰色的被子凌亂地堆在床上,明顯地表明床的主人剛剛洗漱完還沒來得及整理床被。
西里斯把臉埋在盧修斯的枕頭裡,頭有些昏昏沉沉,呼吸間,聞到的是盧修斯身上的氣息。
淡淡的,近似於檀香的味道。
雪松嗎?西里斯不確定,只知道這個氣味很好味。
很快地,盧修斯從書房裡拿來了白鮮,急促地走到床邊,觀察著西里斯背後的傷口。
擦傷,劃傷,淤青,還有一些像被野獸襲擊到的抓傷。
盧修斯深深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西里斯,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還好。”少年的聲音被埋在枕頭裡,有些含含糊糊。
盧修斯一聽,心裡更急了,他湊上前,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額頭。
“還好,沒有發熱……我得先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鉑金青年沒再猶豫,一個無杖的四分五裂咒讓西里斯的襯衣徹底報廢。他小心翼翼地把碎裂的布料從西里斯的傷口上移開,擰開了藥瓶的蓋子。
“會有點疼,忍一下就好。”他輕聲安慰道,慢慢地將白鮮藥劑滴在西里斯的傷口上。
“嘶……”西里斯倒抽一口冷氣,然後迅速咬住自己的嘴唇,忍住了□□。
白鮮藥劑雖然治癒創傷性的傷口速度最快,可是同樣的,也是最刺激的藥劑,藥劑接觸傷口的疼痛感不亞於第二次受傷。
聽到西里斯的悶哼聲,盧修斯沒有停頓,而是繼續迅速地在其他傷口上滴藥,他知道越早處理這些傷,西里斯就越少疼一些。
“再忍一會兒,馬上就好。”盧修斯手有些顫抖,額上也滲出了冷汗。
“嗯……我沒事。”西里斯咬著牙,手指緊緊地攥住了床單。
白鮮滴落在傷口上,冒出了絲絲的白煙,但是效果也是很明顯的,傷口很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只留一些短時間內還沒辦法消除的傷疤。
直到背部所有的傷口都已經癒合後,盧修斯才長舒一口氣,擦了擦自己頭上的汗。“這些處理好了,你轉過身來,我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地方。”
西里斯把頭悶在枕頭裡,小聲道:“其他的都是些小傷口,不用處理也沒事的。”
盧修斯假裝沒聽見,輕輕地西里斯翻過身來,仔細檢查著他的身體,每看見一道傷口,就塗上一點白鮮。
“這下子,差不多了……”終於,經過幾番徹徹底底檢查後,盧修斯終於滿意了,鬆了一口氣,心裡的大石頭落了下來。
“白鮮洗禮”後,西里斯憋得臉紅紅的,眼裡還有著刻意的溼意。
“你該不是哭了吧,西里斯?”心裡的擔憂終於散去了大半,盧修斯臉上有了些笑意,捏了捏西里斯的臉,調笑道。
“才沒有,那只是生理性的眼淚!”西里斯咬著牙堅持道。
盧修斯剛想繼續調侃,卻突然意識到眼前的場景有些不對。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在剛才處理傷口的過程中,西里斯的襯衫早就已經徹底地變成了碎片,撒在了他的床上。所以,西里斯•上身□□•臉頰紅潤•眼含淚水•他的戀人•布萊克正躺在他的床上看著自己。
盧修斯突然覺得喉頭有點發緊,眼前西里斯白皙的肌膚讓他幾乎無法移開視線。
停住停住!盧修斯!你剛剛還給西里斯處理完傷口呢,現在想這些有的沒的的東西是不是太禽獸了點!
盧修斯嚥了一口唾沫,艱難地將視線移開。
“咳咳,西里斯,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我把這裡收拾一下。”
“嗯……?”西里斯疑惑地看了一眼對著窗戶說話的盧修斯,打量了一下自己。
轟——
“啊我用一下你的浴室!”西里斯臉通紅地從床上爬起來,奔向了浴室。
聽到浴室門關上的聲音,盧修斯這才慢慢地將頭轉回來,舒了一口氣。
男人在早晨的時候不能刺激啊……
盧修斯默默地想到,一邊站起身收拾著西里斯襯衫的殘骸。
因為使用了白鮮治療,西里斯身上並沒有什麼開放性的傷口,所以可以放心大膽地接觸入水。不過因為時間的關係,再加上畢竟不是自己的浴室,西里斯還是儘快的衝了個澡。
“西里斯,”浴室門在這個時候被敲響。
西里斯關上了水龍頭,“什麼事?”
“咳咳,我找了一套衣服用縮小咒給你改了改尺寸,你洗完後看合不合適。”
西里斯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沒有衣服穿。
“……謝…謝啦。”
“那我放在門口了,你待會換好後去書房找我吧。”盧修斯溫聲說道。
直到西里斯捕捉到了關門的聲音後,才開啟了水龍頭,迅速地衝掉身上的泡沫。
今天早上自己怎麼這麼沒腦子……西里斯默默地感嘆。
出了浴室後,西里斯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抱起門口矮凳上的一屋,打量了一下空無一人的臥室。
剛才進來的時候因為傷勢的原因,西里斯並沒有仔細觀察,而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這是第一次進入盧修斯的私人領地。
西里斯本以為盧修斯的臥室會是擺放了很多華麗的古董,每一個都是出自中世紀的名品,巴洛克、洛可可之類風格的花紋桌布,繁複的窗簾之類的。畢竟盧修斯•馬爾福這個名字似乎總是和華麗精緻這樣的字眼聯絡在一起的。
出乎他的意料,這房間出奇的簡單,沒有古董花瓶,沒有鼻菸壺,沒有巴洛克。
有的只是一張舒服的大床,和一個大衣櫃而已。窗簾也是選用了簡單的銀灰色絲綢,沒有那些繁複精緻的蕾絲。
雖然有些出乎西里斯的意料,但是……西里斯勾起嘴角,倒是意外地讓自己很喜歡。
他穿上盧修斯給他準備的衣褲——就連大小也幾乎完全合適。西里斯笑著搖了搖頭,甩了甩用乾燥咒處理好的半長的頭髮,離開了臥室。
來到書房,西里斯首先被一陣香噴噴的紅茶味吸引住了。“你叫來了早餐?”
盧修斯坐在他們常常一起在那裡看書的長沙發上,給西里斯倒了一杯紅茶,“現在去大廳吃飯的話有些趕,所以我讓校養小精靈送來了紅茶和麵包。”
“太好了,我已經餓死了。”西里斯眉開眼笑地拿起一個小甜麵包。
盧修斯看著西里斯的吃相,眉眼舒展,也開動了起來。
塞了幾個麵包後,西里斯終於滿足地捧起了紅茶,抿了一口。
“所以……這些傷是怎麼來的?”等到西里斯吃足飯飽後,盧修斯終於再次問出了那個一開始就想問的事情。
西里斯也沒打算瞞住盧修斯,平靜地說:“萊姆斯是狼人,我昨天化形後陪他一起渡過月圓之夜時不小心受的傷。”
這句話的資訊量有點大,盧修斯眨了眨眼。
“所以……”盧修斯想了想,“你會阿尼瑪格斯,而且你早就知道萊姆斯•盧平是個狼人,並且你還冒著危險陪他渡過月圓之夜?”
西里斯撓了撓鼻樑,點頭。
“西里斯……”盧修斯嘆了一口氣,神色有些疲憊,“是不是如果這次你不是受傷,你還不會告訴我這些事?”
西里斯閉了閉眼,放下茶杯,“你知道的,萊姆斯是狼人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誰也沒告訴,直到今天,告訴了你。”
“你知道的,你可以相信我的。”盧修斯看著西里斯的眼睛,輕輕的說,眼裡有些受傷。
“嗯……我很抱歉。”西里斯垂下頭。
“那麼,如果我說,我不想讓你再陪盧平渡過月圓的話,你也不會同意的吧。”盧修斯緩緩地說。
西里斯抬起頭,看著盧修斯,並沒有馬上開口。
“你既然已經知道我的答案,又何必問呢?他是我的朋友。”
“可是我不想再看你受傷了。”盧修斯嘆息道。
西里斯咬了咬嘴唇,“抱歉,在狼□□劑研發成功之前,我必須陪著他,不過我可以保證,我今後會小心的。”
“西里斯,你這麼為你的朋友著想,你有沒有想過自己?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盧修斯低著頭深深地看著西里斯,有些激動地說:“我們是戀人啊……你受傷,我會心疼。我求你,別讓我擔心你,別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答應我,好嗎?”
“盧克……”西里斯對上盧修斯的視線,沒有閃躲,慢慢地說:“如果你是我的戀人,你應該明白,我不可能拋下我的朋友受苦,你更應該明白,危險這種東西,我躲不了。”
如果現在看我受傷,你會心疼,那麼將來我們面對那個人的時候,你要怎麼辦呢?
“可那只是因為我在意你。”盧修斯脫口而出,眼裡帶著不解。
“真感動。”西里斯喃喃道,“謝謝你,盧修斯……”
“可是,在意並不是件好事。”他苦澀地說,“……某些方面來說。也許我們需要彼此冷靜一下。”他站起身,離開了書房。
*
生命都會終結,感情也都會受傷,太在意可不是什麼優點。
All lives end.
All hearts are broken.
Caring is not an advantage.
(*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