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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負流年 42 第四十一章

作者:禾邇

西里斯踩著鈴聲到了三號溫室,他朝斯普勞特教授抱歉地點了點頭,然後坐在了斯內普旁邊。

黑髮舍友默不作聲地看著西里斯臉色蒼白地從書包裡掏出課本和紙筆後後,才揚了揚眉。

“你是今早很早就出門了還是根本就一晚上沒回來?”他幾乎不動嘴唇的耳語道。

西里斯轉頭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抱歉,我暫時還不能說,因為我不想對你撒謊。”

斯內普沉默地看了一會兒西里斯,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把注意力放回教授的講課中。

西里斯盯著斯普勞特教授的口一張一合,心思卻還在剛才跟盧修斯的那場不算爭吵的爭吵中。

他知道自己傷了盧修斯的心,明明盧修斯是在擔心自己,可是他卻把未來的種種負面因素看的太清楚,把一個明明愛著自己的人推開。

如果他不是西里斯布萊克,或者如果他是那個記憶只有十一歲的少年西里斯布萊克,也許他可以更勇敢地談一場轟轟烈烈、義無反顧的戀愛吧。

可是他不是。

他太清楚前路有多坎坷了。

首先,盧修斯不懂得自己有多看重萊姆斯和詹姆的友情,不理解自己為什麼冒著危險、寧願受傷地去陪伴一個狼人度過滿月。但是西里斯知道盧修斯僅僅只是擔心自己。可是這個危險比起將來他們要面對的來說,已經微弱地談不上危險了。將來他一旦加入食死徒,危險就和他相伴而生了。到了那個時候,盧修斯你要怎麼辦呢?

他,西里斯布萊克真是一團混亂的矛盾體,明明渴望被愛,卻又害怕這份愛的代價,把對方推得遠遠的。

瞧,這樣的自己,怎麼配得上那麼好的盧修斯呢?他甚至連談一場戀愛的資格都沒有。

衣服上傳來的淡淡的雪松味提醒著自己剛才是如何傷害了一個對自己那麼好的人,西里斯垂下眼睫,突然覺得疲憊不已。

他願意為了他愛的人們衝鋒陷陣,殊死搏鬥,就算不被理解也好。可是正因為這件事情,他不被允許洩露太多的感情,甚至最好是不要投入感情。

就像斯內普成為雙面間諜時那樣,他一無所有,有的只是對莉莉的一腔單方面的愛戀,所以才更加義無反顧。

而反觀西里斯,他想去做斯內普做的那件事,可是他明白,如果他加入了食死徒那邊,詹姆和萊姆斯是不可能理解自己的。他擁有的太多,想要的也太多,這樣下去,是不是失去的也會太多?

西里斯自嘲地一笑,原來他高估了自己。

斯普勞特教授在講臺上講著鼠尾草的特性,可是自己卻一點也聽不進去。昨夜讓他的體力大量消耗,再加上今早的白鮮的刺激,讓他的沒什麼精神,只感到一陣陣乏力的噁心。

西里斯向教授舉起手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斯普勞特看到西里斯確實蒼白的臉色後,爽快地同意他離開。

西里斯承受著班裡同學轉過頭來的打量,收拾著東西,一邊低聲對斯內普說:“午餐時在禮堂見。”

“你沒事吧?”斯內普皺著眉,看著西里斯的樣子有些擔心。

西里斯衝他笑著搖了搖頭,“一會見,”就拎起書包離開了溫室。

***

天氣轉暖,空氣中醞釀著漸漸讓人煩悶的燥熱,日光有些刺眼。

西里斯眯著眼,穿過操場,格蘭芬多的學生正在上飛行課,一群學生們身著猩紅色的長袍、騎著掃帚,在空中盤旋著。

西里斯停下了腳步,抬起頭。果不其然,他根本不需要費心尋找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眾人簇擁下,詹姆波特,帶著他一如既往的明亮笑容在空中飛行著,華麗複雜的技巧對於他來說,就如同呼吸一樣自然。

西里斯曾不止一次地想過,詹姆的阿尼瑪格斯形象應該是鷹才對,或者,至少應該是屬於天空的。

他仰著頭看著詹姆,鮮衣怒馬,笑容張揚,彷彿能融化千尺寒冰般,溫暖明媚的不可思議。

西里斯慢慢地笑起來,如釋重負般的。

他能夠回來,再次見到他一生最重要的朋友們,能夠獲得一次戀愛,這件事本身就是個奇蹟。

他實在不應該再自怨自艾了,如果他能夠成功地改變歷史,那是最好;即使不能,也不過是天意。他想,他不會沒那個勇氣再次歷經一次那些深刻。

珍惜他回到過去的每一天,珍惜他愛的每個人,這才是他死之前最大的期盼。

西里斯想要馬上去找盧修斯,對他道歉,對他說謝謝。不過,在那之前,他還需要去校醫院看一眼他另一個朋友。

***

盧修斯撐著下巴,看著窗外,嘴角泛起一個細微的弧度,從他二樓的位置,剛好能看到西里斯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他著迷地看著,直到對方進入了城堡。

賓斯教授平板的聲音讓絕大多數人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這讓自己可以毫無忌憚地看著他的男孩。

盧修斯一直忘不了自己第一次見到西里斯時的那種驚豔,而就在剛剛,西里斯臉上的笑容再一次地驚豔了他。

為了那個笑容,他願意不厭其煩地一遍一遍告訴他自己有多麼愛他,他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呵護這個笑容的主人。

***

“嘿,你怎麼樣了?”

西里斯悄悄地進了醫療翼的特殊病房,躲過了護士小姐的視線,終於到達了萊姆斯的床邊。

“西里斯……?”萊姆斯放下手中的書,疑惑地看向四周,小聲地說道。

“是我,我用了幻身咒,在你的右手邊。”西里斯悄聲道。

萊姆斯眯了眯眼睛,仔細地辨別了著,笑了起來,“真有你的。”

西里斯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撤掉了幻身咒。

“你感覺怎麼樣?”他關切地問道。

萊姆斯搖了搖頭,“我沒事,已經喝了補充體力的藥水了,倒是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我傷口都已經上藥了,別擔心。”

正說著,病房的門開啟了,“我聽到了說話聲,萊姆斯,你在叫我嗎?哦!梅林!”龐弗雷(現在還不是夫人)小姐叫出聲來。

“你好,護士小姐。”西里斯笑眯眯地敬了個禮。

“布萊克先生,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回來呢!”龐弗雷小姐一邊捂著胸口,一邊嗔怪道,“萊姆斯說你也受傷了。”

“我傷口都有好好上藥了,您就放過我吧。”

“既然受傷了,為什麼不來我這裡上藥?”

“這個嘛,我假設如果有人發現我帶著傷來到醫療翼的話,比較難以解釋?”

龐弗雷小姐聳了聳肩,“算你有理由,不過我得給你弄點營養藥劑和體力藥劑,你現在看起來一團糟。”

等到龐弗雷小姐離開了病房,萊姆斯才帶著笑意地對著西里斯說:“看來你跟我一樣都逃不過喝藥了。”

西里斯皺起了鼻子,“梅林,但願我待會還有胃口吃的下飯。”

他坐在萊姆斯床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直到萊姆斯說道:“西里斯,我們什麼時候跟詹姆坦白?”

西里斯停下了一直亂晃的腿,想了想:“晚說不如早說吧,我也不想瞞他太久。”

萊姆斯輕聲道:“我也是這麼想的,畢竟對著朋友撒謊的滋味可不是那麼好受。”

西里斯拍了拍他的胳膊,“那麼,等你恢復好了我們就跟他說。”

萊姆斯點了點頭,牽起了嘴角,褐色的眼睛溫暖明亮。

“謝謝你,西里斯。為了你做的這一切。”

西里斯愣了愣,才粗聲粗氣地說道:“我們不是朋友嘛,說什麼謝謝……”他扭過頭,看向別處。

萊姆斯決定不揭穿他耳尖已經紅了的事實。

*

從醫療翼出來後,西里斯的覺得自己的胸口彷彿有一個快樂的氣球,腳步輕快,臉上的笑意也愈加明顯。

走廊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下課的學生們開始向禮堂匯聚,喧譁的笑鬧聲開始充斥在霍格沃茨。

突然之間,西里斯的腳步停下,若有所覺般的,扭過頭向走廊轉彎處的樓梯看去。

盧修斯•馬爾福正從樓梯上走下來,似是察覺到了什麼,他抬起頭來,看到了那個有著黑的發灰的眼淡的唇的,那個美好如妖一般的少年。

走廊裡這麼多的人,這麼吵的聲,可是真奇怪,西里斯覺得眼睛裡看到的那些人景物都成了一些失真模糊的塊狀色彩,耳朵聽到的那些聲響突然之間如潮水般褪去,靜的不可思議,天地間的一切,都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變得不那麼真切。

而這一切的不真實中,唯一如此清晰的,只有他胸膛裡逐漸加快的心跳聲,和那個,讓他如斯心動的人。

撲通。

撲通。撲通。

四肢像是突然被綁上了沉重的鉛塊,他走不動了,也不想走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一頭月光色長髮的青年目光灼灼地凝視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直到離自己只有兩個拳頭的距離,才停下了腳步。

西里斯必須得稍微仰著頭才能對上那雙帶著笑意的灰藍色眼睛,他們距離如此之近以至於西里斯鼻間縈繞著的都是盧修斯身上的雪松香。

西里斯咳了咳,覺得喉頭有些發緊。

“我……”他張了張口,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我有話想對你說……我們找個地方?”

盧修斯凝視著西里斯的雙眼,眼神動了動,笑容漸漸變深。

“好。”

空氣裡的聲音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了開關鍵,再次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