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流年 45 第四十四章
【1972年】
它在原地挪了挪蹄子，伸展著自己修長的四肢，低垂著頭顱打量著自己的身體，直到一隻身形比它略小一些的黑色的大狗出現在了它的身邊。牧鹿小聲叫了一聲，低下頭用自己頭上的獸角輕輕蹭了一下大狗。
＂我覺得這已經非常接近成功了，＂萊姆斯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牧鹿，慢慢地說，＂我幾乎看不出這和普通牧鹿之間的區別來了，當然除了一些像人類的情緒.......你怎麼看，西里斯？＂
黑色的大狗繞著牧鹿慢悠悠地轉著圈，緊緊地頂著對方。在一人一狗的注視下，牧鹿明顯緊張了起來，前蹄子不安地在地上挪動。
終於——
大狗恢復了人形，衝牧鹿點了點頭，＂我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了，幹得不錯，'尖頭叉子'。＂
牧鹿興奮地低吼了一聲，慢慢地恢復成詹姆本來的樣子。
＂真的可以嗎，西里斯？＂詹姆興奮地問道。
西里斯笑著點了點頭，＂恭喜你，終於成為一個阿尼瑪格斯。以後多多聯絡就，沒什麼問題了。＂
詹姆咧開嘴，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太好了，以後月圓的時候我就可以跟你們一起行動了。如果我是'尖頭叉子'的話-順便說一句，我愛這個外號，哥們-萊姆斯就是'月亮臉'，西里斯嘛，你就是'大腳板'了！＂
＂我喜歡這個名字，＂萊姆斯笑眯眯地說，＂雖然'月亮臉'有點瘮人但還是很酷，西里斯，你覺得怎麼樣？＂
被問到的黑髮少年哽住了一般，沉默了一會兒。
＂大腳板……＂他咧開嘴一笑，眼裡亮晶晶的，＂我愛死它了！那以後我們就是掠劫者三人組了。＂
詹姆和萊姆斯對視一笑，＂這個不賴，我們甚至可以把我們的宣言加到活點地圖上去，如果別的人拿到的話，我們還可以惡作劇他們！你們覺得這個主意怎麼樣？＂
＂好極了，詹姆，我們現在就可以著手去做這件事。＂萊姆斯擼起袖子，揮揮魔杖，把有求必應室裡仿森林的環境——為了讓詹姆化形的時候跟有感覺——一一去掉，恢復了有求必應室裡本來的樣子。
三個少年熱火朝天地討論著，直到西里斯胸前的懷錶發出了滴滴聲。
＂噢，已經七點了嗎？夥計們，我得去找我弟弟吃飯去了，今天和他約好的，要跟他和西弗勒斯討論魔藥的事情。＂
＂那快點去吧，別讓雷古勒斯等久了。＂萊姆斯溫和地說到。
詹姆目送西里斯的身影消失在有求必應室的門後，才慢慢嘆了一口氣，之前臉上的興奮也淡了。
＂你說，我們這樣子還得持續多久呢？西里斯甚至沒法在公開場合表現出跟我們很熟的樣子。我們每次的聚會都得找這種別人不會發現的地方。＂他的聲音有些低沉，沒再像平時那樣充滿朝氣。
萊姆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夥計你知道的，現在外面的局勢不怎麼好。黑白巫師的分化越來越明顯，斯萊特林那邊又大部分是黑巫師，支援神秘人的。西里斯要是在明面上表現出跟我們是朋友的樣子，他在斯萊特林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詹姆苦笑了一下，＂我懂，只是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算結束呢？＂
＂也許神秘人很快就能被打敗，你知道，他們總說鄧布利多教授是神秘人唯一害怕的人。也許很快鄧布利多就能把這個事情平息下去。＂
＂也許吧……"
【1978年】
夜深霧重，裡德爾府外的花園被濃重的霧氣籠罩著，只有一扇窗戶向外透出一些晦暗的光。整個大宅看起來死寂空蕩，透露著不詳。
能夠左右英國魔法界的人大半都彙集在了這裡。
黑魔王坐在黑色天鵝絨料的扶手椅上，撐著下巴，望著跪在他面前的一圈食死徒們，神色莫測。在他的腳下，納吉尼將自己盤成一圈一圈的，嘶嘶的吐著舌頭。巨大的銀白色蟒蛇對它附近的人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壓力。
“嗯……晚上好，我的朋友們，”黑魔王終於開口了，橙黃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留下來的陰影使他看起來更恐怖了。
“昨天的那次行動相當成功，”他輕輕地說，目光落在了跪在後排的一個人上，“西里斯，我必須得說，你讓我相當驚豔。”
幾道或嫉妒或羨慕的眼光落在黑髮少年的身上。西里斯•布萊克低垂著頭，沒有說話。
“短短一年的時間，你取得的成就已經超過不少早於你加入的食死徒了。不愧是出自於最古老的純血家族之一。”
西里斯•布萊克謙卑地低垂著頭，恭敬地說：“能為黑魔王服務是一個布萊克莫大的榮幸，我自然要盡我最大的能力完成主人的要求。”
黑魔王滿意地勾起嘴角，目光又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另一方面，同樣是出自純血貴族，盧修斯你可就讓我失望極了。”他的嗓音轉冷。“我聽說你在巨人那邊進展得不是非常如我所願。”
“請原諒我，主人。”鉑金色的長髮在燈光下蒼白冷淡，盧修斯•馬爾福輕聲說：“巨人似乎對我們開出的籌碼並不滿意，他們希望得到更多的封地。”
“噢？”黑魔王冷哼了一聲，“我不在乎巨人的條件，我只在乎你是否能完成我要的結果。而你讓我失望了。”他手指輕輕動了動。
盧修斯渾身突然痙攣了起來，不斷地抽動，發出痛苦的□□。“我錯了……主人……唔……啊……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西里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望著盧修斯掙扎的身體，攥緊了拳頭。但很快，他又低下頭，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樣子。
黑魔王眼神一閃，目光落到西里斯身上。“西里斯，我聽說你跟盧修斯私交甚密？”
西里斯身體一僵，盧修斯的□□還縈繞在耳邊。
“布萊克家族跟馬爾福家族是百年世交，我與盧修斯自幼相識，主人。”西里斯謹慎地說，低垂著眼神，避免與伏地魔眼神交匯。
“嗯姆……”黑魔王探究地看著西里斯恭謹低垂的頭顱和盧修斯在地上蜷縮滾動的身體。
“既然如此，就讓你替盧修斯完成這個任務吧。跟巨人談判，讓他們加入我的軍隊。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吧。”
空氣好像突然凍結了。就連盧修斯的□□都戛然而止。
西里斯慢慢地抬起頭，看著伏地魔赤紅色的雙眼。
“我定然不辜負您的期望。”少年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輕柔地彷彿他接下了一個再輕而易舉不過的任務。
黑魔王盯著少年亙古無波的灰眸，露出一個沒有笑意的笑，“好極了。”他揮了揮手。
盧修斯慢慢停止了抽搐，深深地吐氣，汗水讓他鉑金色的長髮黏在了臉上，看起來狼狽不堪。
“盧修斯，我希望你能吸取教訓，不要再讓我失望了。你可是我想到鐘意的僕人呢。”
盧修斯低著頭，緩慢地開口，聲音艱澀：“感謝主人寬赦，我定不會再失誤。”
“那就太好了。”黑魔王突然輕笑，“你今年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了，我記得布萊克家還有一個金頭髮的女兒跟你年紀相仿。我聽聞你素來偏愛金髮，布萊克家族又是世交，我倒是很願意再主持一場婚事。你可同意？”
如果還有什麼時候能比剛才的氣氛更凍結，那無疑就是現在了。
盧修斯僵直著後背，良久沒有回答。
“怎麼，你難道不願意？”
盧修斯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樂意之至。”
“很好，下個月是個不錯的時候，你可以跟西里斯兩家商量一下，定個好日子。”黑魔王輕柔地說，“西里斯，你覺得怎麼樣？”
“……我先替家姐感謝您的美意，我定會為她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西里斯的聲音清晰地在大廳裡迴盪，“還請您務必要到場，那就是布萊克和馬爾福可以記入史冊的榮幸了。”
“自然。”黑魔王敲了敲扶手，“那就這麼定下了，你們可以散了。”他站起身，慢慢走出大廳。納吉尼慢慢地扭動著身體，跟隨著它的主人，經過西里斯的時候，她停下來，嘶嘶地嗅了嗅，然後不捨地離開了。
黑魔王離開大廳後，在場的食死徒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站起身，祝賀著盧修斯和西里斯。
西里斯慢慢站起身，長時間地跪著讓他的膝蓋有些麻木。他機械地對著其他人笑著，響應他們的祝賀。
穿過人群，他與一雙灰藍色的眼睛對視了。
那雙眼睛裡的絕望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將被指甲戳傷的手掌放進了口袋。
那裡早已鮮血淋漓。
他以為自己對於伏地魔的恨意不可能更深了，而今天，他改變了這個想法。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