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流年 5第五章

作者:禾邇

自從拿到魔杖後,西里斯就天天窩在書房裡練習咒語了。他有一個聰明的腦袋和過人的天賦,一旦他把精力投入在書海里,取得的成就往往是絕大部分人加倍努力也及不上的。

在霍格沃茲的七年裡,他雖然學習成績不錯,可是學校裡學的那點知識在戰場上根本不夠用。畢業後的四年裡,他都是透過實戰積累經驗的,甚至有些咒語都是他從對手身上學來的。可是這些東西對於現在的西里斯來說,卻是無法滿足他的要求。他敢保證,書房裡所有的咒語書加起來,自己恐怕連十分之一都未必能知道。

又讀完了手邊的一本書,西里斯在筆記本上匆匆記下咒語及出處,然後一扔羽毛筆,煩躁地躺在地毯上。

布萊克家族的藏書浩如瀚海,而他肯定沒有辦法讀完所有的書籍。所以西里斯只在咒語書的架子那邊找尋攻擊、防禦魔法以及有關靈魂類魔法的介紹。可是,即使是這樣,這也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時間對他來講,根本不夠用。更何況有些咒語根本不是一個十一歲小巫師身上的魔力所能施展的。

所以西里斯只能先把一些有用的魔法先記下來,以待日後可以研究。不過,這些魔法裡有很多都涉及到了黑魔法的領域,這些都是以前西里斯不太涉及的東西,他只能一點一點摸索。

對於黑魔法的看法,西里斯倒並非那麼排斥,他排斥的是將黑魔法用在無辜人身上的暴虐行為。魔法的黑白,無非在於施咒的代價與否了。白魔法大多是寫日常魔法和醫療魔法,對於施咒人和被施咒人沒有什麼副作用。而黑魔法,往往是進攻類的魔法,這些魔法的殺傷力大,常常被黑巫師用來傷害人,所以久而久之,人們對黑魔法敬而遠之,並開設防禦術來規避黑魔法。可是事實上,黑魔法如果不是被用來濫殺無辜,它又何錯之有呢?而且,黑魔法還可以用來施予保護,雖然這往往對施咒人的傷害極大,所以近年來漸漸沒有什麼資料可考了。

可是,如果西里斯沒有猜錯的話,當初莉莉在哈利身上施的魔法,應該就是一種黑魔法,以施咒人的生命,連結施咒人與被施咒人的血緣紐帶,來保護被施咒人。

由此可見,只要用在正確的地方,黑魔法與白魔法殊途同歸。

只是過於沉溺黑魔法,連最基本的善惡觀也淪喪殆盡,這樣的人,也大有人在。

西里斯嘆了一口氣,煩躁地把頭髮抓亂了。對於這些黑魔法咒語,必須要堅持自己的心志,小心謹慎地把握才行。

他感覺自己現在正踩在一根細細的鋼絲上,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

西里斯又拿起一本書,一邊仔細閱讀著,一邊在本子上不時地記上幾筆。書房很安靜,只有書頁翻動的聲音和羽毛筆在紙上滑動的“沙沙”聲。

不過西里斯整日泡在書房的反常表現讓布萊克全家很不習慣,甚至連沃爾布加都來看過西里斯以確保大兒子是不是在書房裡研究些奇怪的試驗。在奧賴恩第三次假裝拿<B>①3&#56;看&#26360;網</B>房的時候,西里斯干脆拉自己的父親教導自己魔法了。奧賴恩四十多歲,見過的魔法肯定比西里斯多得多。而確認大兒子確實是在認真學習後,奧賴恩也很樂意為西里斯答疑解惑。

有了奧賴恩的幫助後,西里斯受益頗多。與父親不算親近的關係,也有了有些改善。

***

結束了一整天的研究,西里斯疲倦地回到了書房。而他的貓頭鷹正呆在他的書桌上,爪上顯而易見地綁著一封信。

沒有署名,但是那熟悉的圈圈套圈圈的字型很快就讓西里斯知道了來信人。

他急忙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冠冕已找到。”

西里斯舒了一口氣,眉眼舒緩了。

他拿起羽毛筆,想了想,在信紙的背後寫到:“祝賀。戒指先不要急,我和你一塊去。”

他把信紙放回信封,重新綁到貓頭鷹果凍(jelly)腳爪上。“哥們,再為我跑一趟吧。”他摸了摸貓頭鷹的羽毛,餵了幾粒食,推開窗,把貓頭鷹放了出去。

西里斯重生而歸後很快就聯絡了鄧布利多,兩人想方設法地見了一面,西里斯以自己過去十年的記憶取得了鄧布利多的信任。

在對抗伏地魔的這條道路上西里斯並不打算單幹,而鄧布利多無疑是自己最可以依靠的同盟。根據西里斯以幽魂狀態跟隨哈利那兩年的記憶,他和鄧布利多大致猜測出伏地魔現在已經製作出的魂器只有四個:日記本,拉文克勞冠冕,岡特家族戒指和赫奇帕奇聖盃。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和納吉尼應當還沒有製作成魂器。日記本只能判斷是伏地魔在失勢前不久給盧修斯・馬爾福的,而赫奇帕奇聖盃是給貝拉特里克斯的結婚禮物,目前這兩樣都不可得。但是冠冕是在伏地魔三十歲左右去霍格沃茲應聘的時候藏到有求必應屋裡的,現在就可以找到。

而鄧布利多的回信已經證實了他們的猜測。只是對於岡特家族的戒指,西里斯不能保證是不是已經被安置在岡特老宅裡了。鄧布利多曾在信中表示過自己可以先去查探一下,但是西里斯擔心鄧布利多重蹈覆轍,再為了一個戒指丟了命,還是決定最好是兩個人一起去,互相照應為好。

***

把最後一打羊皮紙放進去後,西里斯終於扣上了箱子。施完縮小咒和減重咒後,他把這些小箱子和搭在椅背上的校袍一同放進了皮質的棕色手提書包裡,魔杖插在褲子口袋裡,提上包,轉身離開了西里斯自己的臥室。慢慢走下樓梯,腳步聲被暗色的羊毛地毯吸走了聲音,整個環境安靜得不像話。

走到客廳門口,西里斯沒有進去,對著坐在沙發上的父母微微鞠了一下躬,示意道:“我走了。”

奧賴恩站起來,點了點頭,“那我們就不送你了。”

西里斯嗯了一聲,轉身向門口邁去的時候就聽見沃爾布加的聲音:“在霍格沃茨注意著點,別給布萊克丟臉。”

少年的腳步頓了頓,發出一聲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諷笑,沒等沃爾布加發作,繼續向前走。

在您心中,有沒有比布萊克家族的臉面更重要的東西呢,母親大人?

啊,是了,還有黑魔王大人哪。

西里斯深灰色的眼睛裡劃過一絲憐憫,這樣活著,累不累?在這點上,他還是很佩服沃爾布加的。

布萊克家族裡總有那麼一些“瘋子”,甘願為自己信仰的,熱愛的東西付出一切。

比如沃爾布加,比如貝拉特里克斯,甚至,比如安多米達。

據說米達和泰德・唐克斯戀愛的事情已經被家裡知道了,可是米達寧願被逐出家族,也不願與泰德分手。

呵,“都是一群瘋子哪。”西里斯似笑非笑地嘆道,眼裡的情緒複雜晦暗。

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瘋子呢。

穿過悠長的走廊,終於到了門口,西里斯毫不意外地發現了自家弟弟的身影。

“就知道你在這裡。”西里斯笑了笑,揉了揉雷古勒斯的頭髮。

雷古勒斯垂下頭,聲音悶悶的,“哥哥走了,很久都不能回來吧。”

“我聖誕節會回來的。”西里斯安慰道。

“可是,就算那樣,也還是有四個月不能見到你了!”雷古勒斯抬起來頭,淺灰色的眼睛水潤潤的,有些委屈地說:“我捨不得哥哥。”

西里斯的心裡突然變得很柔軟,笑意悄然浮現在嘴角,低聲問道:“哭了,嗯?”

矮個子的少年小臉一紅,扭過頭。

西里斯幾乎掩飾不住微笑,為了不讓弟弟惱羞成怒,他假模假樣地清了清嗓子,““我保證經常寫信回來,好嗎?”

“也只能這樣了……”雷古勒斯有些不忿,扭過頭來,要求道:“一週至少要寫一次!”

“知道了,”西里斯看到弟弟沮喪的小臉,忍不住戳了戳,暗自感嘆了一下小孩子的臉就是嫩後,“好了,別難過了,要不了多久你也會去霍格沃茨了。”

雷古勒斯乖乖地任由哥哥在自己臉上作怪,一邊認真地說道:“我會快點長大的,這樣就可以早一點去霍格沃茨了。”

西里斯被弟弟的小模樣逗得有些發笑,看了看腕間的手錶,皺了皺眉,“我該走了,今天晚上就給你寫信,好嗎?”

“……嗯。”雷古勒斯咬著嘴唇,“哥哥再見。”

“再見。”西里斯笑了。

被家養小精靈帶去幻影移形前,西里斯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雷古勒斯那雙眼圈有些發紅的淺灰色眼睛。

到了特快列車後,西里斯沒有和家裡人坐在一起,而是找了一間空車廂進去。

這是他能正大光明和詹姆他們見面的唯一時機,等到開學後就有些麻煩了。

西里斯放好行李後,坐在了靠門的地方,以便一發現有人經過就可以看得見。

這一次,詹姆和萊姆斯會進來嗎?

西里斯有些忐忑,閉上眼睛。不管怎樣,讓梅林來決定這一刻吧。

“砰砰”的敲門聲讓西里斯猛然間睜開眼睛,望向門口。

“我可以坐進來嗎?”一個滿頭黑色亂髮的少年一邊撓著頭髮一邊問道。

西里斯眼眶突然一熱,鼻間突然酸澀,“請進吧。”他的聲音有些變調。

詹姆……好久不見。

他幾乎是貪婪地看著頭髮亂糟糟的少年咧著嘴進來,搬起行李箱放到架子上,然後又扯了扯有些緊的襯衣領子,坐到了西里斯對面。

西里斯本以為自己早已忘記了他和摯友初遇時的樣子,畢竟時間已經過去那麼久,久到記憶已經開始斑駁掉漆,不復光鮮。可是,當他再一次看見這個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好友時,才發現,有些記憶,即使經歷歲月的蹉跎,卻已經在他的記憶中刻下了深深的痕跡,不曾忘懷。

“我是詹姆・波特,叫我詹姆吧。”少年露出潔白的牙齒,彎起一雙明亮的棕黑色眼睛,伸出手。

笑容燦爛,一如往昔。

西里斯的心裡突然酸澀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