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過度親密 57

作者:多梨

片刻寂靜。

林唸白捂著肚子, 震驚不已:“你……你們……”

白梔仍舊保持著微笑:“顧維安,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顧維安反問:“為我正名就這麼讓你難以啟齒?”

林唸白彎腰,想去撿地上的東西。可惜懷孕已久, 腹部變大,讓她連這麼個簡單動作都做的極為艱難, 白梔看不過去,主動俯身,幫她將那些散落在地的請柬撿起來。

林唸白的手仍舊很瘦,瘦到彷彿只是骨頭上覆蓋了一層皮, 她沒想到白梔如今竟會主動幫忙, 感激地看著她,輕聲說:“我會為你們保密的。”

白梔鬆了口氣:“那可真是太好了。”

旁側的顧維安沒說話。

林唸白拿著裝滿請柬的袋子, 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對顧維安說:“顧總,為了慶祝普珏與君白的合作,君白在今天下午六點設定了晚宴,不知道您——”

“這些由我助理負責,”顧維安說,“你與他溝通就好。”

“可是……”林唸白欲言又止, 最終點頭,“我明白。”

白梔揪著顧維安的袖子往前走出去好遠, 猶在碎碎念:“你幹嘛突然說這些奇怪的話?你——”

“我怎麼?”顧維安垂眼看她, “我們在神父面前起過誓,也在佛前貢過同一柱香, 我們婚姻受法律保護,經過你父母的認可,為什麼不能公開?”

白梔說:“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 還是想不出好的話來,有些洩氣。

當初不公開還是白錦寧和白梔商議許久後做下的決定,白錦寧想要白梔去體驗從基層起步的感覺,絕不可能會讓這場婚禮的照片出現在媒體上。

“算了,”顧維安輕輕嘆氣,“既然你不想公開,那就順其自然吧。”

頓了頓,他悠悠補充:“不過若是再被別人發現,為了你我的名聲,我也不會再隱瞞。”

白梔自動忽略了他後面一句話,發自內心地說:“您真是個好人。”

“不好,”顧維安沉靜地說,“畢竟我是個‘被七八歲女孩叫叔叔就不高興、卻喜歡被二十多歲妻子叫爸爸’的怪人。”

白梔:“……”

還真是得理不饒人,哼。

白梔的腿還是疼,肚子也不舒服。她早上不得已更換高領的衣服,能用遮瑕膏遮住的地方都厚厚塗了一層,至於遮不住的……

算了,順其自然吧,她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顧維安比她好不到哪裡去,昨天白梔被刺激的下了狠手,在他身上、被襯衫掩蓋的地方留下不少爪印和牙痕。顧維安能控制住自己力氣,白梔可不會控制,被欺負的狠了,她一定要在其他地方找回來。

別看顧維安如今衣冠楚楚,被襯衫和正裝包裹住的地方,痕跡可一點兒也不少。

回到自己辦公室後,她無精打采地打卡簽到。

白梔做了好幾個深呼吸,重新把注意力轉移到眼前的事務上。

不管顧維安了。

男人,只會影響她拔劍的速度!

-

為了迎接顧維安,餐飲部從下午就開始進行準備。有了先前那麼多經驗,白梔終於可以暫時休息,而不是強撐著去關照這些瑣碎的事務。

她困的厲害,找鄧崎請了假,說自己狀態不好,需要休息一陣。

鄧崎原本不想放她走,一看白梔病懨懨的、沒什麼精神氣,只能准假,提醒:“還有兩個小時,顧先生就該來了,你是這個專案的主要負責人,千萬別遲到,也別缺席。”

白梔說:“行。”

眼看著白梔走了,鄧崎轉眼又看到大著肚子核對單項的林唸白,無奈地搖頭。

再用不了多久就要退休,現如今的鄧崎心態反倒“佛系”起來。他說:“唸白,餐飲部那邊亂糟糟的,你還懷著孕,先休息一針吧。”

林唸白笑:“不打緊,我自己的身體清楚。”

林唸白並不在意腹中孩子如何,反正它原本就不該存在,也絕不會成功誕生。她正核對著賬目,耳側聽見幾個員工竊竊私語。

“看到了嗎?白經理脖子上是吻痕吧?”

“是吧……這麼明顯,白經理今天早上還遲到了,難怪看她一天都沒什麼精神。”

“哎,我聽人說白經理是父母包辦婚姻,真慘。”

“白經理朋友圈裡也沒曬過家人……”

林唸白咳了一聲,她轉臉,看向那些人:“很閒?”

幾個員工立刻住了嘴,四散走開。

林唸白想起早晨看到的彆彆扭扭兩個人,擰眉。

白經理竟然出軌了顧維安,且不論兩人身份,這種事情,不管放在哪裡,都要遭人唾罵的吧?

林唸白苦澀地摸上自己小腹。

倒是也沒資格說別人……她現在也不是一樣。

六點整,鄧崎和總經理鄭禕等人翹首以待,終於等到顧維安過來。

顧維安只帶了兩名助理,微笑著與兩人寒暄。

鄧崎敏銳地注意到,顧維安臉頰上,有一點小小的抓痕。

看上去……像是被女人指甲留下的。

鄧崎心中好奇,但強忍著沒有問出聲。倒是總經理笑吟吟地問:“顧先生家中是養了只貓麼?”

顧維安一頓,笑了:“家裡小朋友不聽話,懲罰時留下的。”

鄧崎愣住。

小孩???

雖然說顧維安早已隱婚,但是沒聽說他有孩子啊……

難道是奉子成婚?

他心中訝異,卻看顧維安環顧四周,隨意地問:“今天白經理怎麼不在?”

鄧崎心臟狂跳兩下,他說:“白經理身體不適,等會就過來了。”

這樣說完,總經理鄭禕微微皺眉。

鄧崎知道,完了。

這樣重要的場合,白梔竟然還敢遲到,怕是等一會要挨總經理教育。

他不免有些恨鐵不成鋼。

先前白梔表現的都挺好,怎麼能在這種事情上掉鏈子?

眼看著總經理和顧維安入了座,鄧崎叫了自己助理過來,叮囑她,趕緊把白梔叫過來。

等到人都差不多坐下後,白梔才過來,她看上去狀態仍舊不佳,像是剛剛熬了整個通宵。

挨個兒敬酒時,她也提不起精神來,雖然杯中是茶,也只喝了半盞,就放下。

鄧崎越發不悅。

這孩子……

好在顧維安並沒有對此有什麼意見,他正和總經理聊天,笑容淡然。

趙青山也看出白梔的狀態不對勁,他低聲問:“你今天怎麼回事?”

白梔小聲說:“不舒服。”

趙青山沒有再問下去,眼看著顧維安和兩位頂頭上司都沒注意到這邊,他說:“你看顧總那臉上,是不是被女人抓的?這麼激烈,怕不是偷養了什麼小情人……”

白梔心頭一跳,她反駁:“顧總怎麼可能會出軌?有可能是貓呢。”

“貓哪裡能抓成這個模樣?”趙青山不以為意,他感嘆,“你看那抓痕,這指甲秀秀氣氣的……哎,白經理,你這手,估計就能抓出那種效果——”

白梔飛快地把自己的手藏起來,認同地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顧總可能真養了小情人。”

趙青山錯愕:“……你變臉怎麼和翻書似的?”

白梔把手藏的更深了:“你的錯覺。”

髒話。

趙青山怎麼八卦觸覺如此靈敏???他不去八卦週刊做主編真是屈才了。

好不容易堅持到宴會快要結束,白梔和顧維安基本上沒什麼交集。她看周圍沒有人注意到她,實在困的受不住了,和趙青山說了一聲,偷偷溜走。

她剛走沒多久,顧維安也以“去衛生間”為理由,從容不迫地離開。

總經理早就注意到白梔了,他叮囑助理:“等結束後,把白梔叫到我辦公室去,我有話對她說,”

重要客人還沒走,她怎麼能先離開?這是篤定了顧先生氣量好、不會因此遷怒她麼?

助理應了一聲,立刻跟上去。不過一分鐘,他又匆匆跑來,一副震驚的模樣:“鄭總,顧先生他……他好像跟著白經理去了客房那邊。”

一句話驚的總經理鄭禕和鄧崎都坐不住了。

顧維安跟白梔去哪裡做什麼?

兩人都揣摩不到顧維安的心意,擔憂顧維安這次是借赴宴之名來考察君白的服務情況,也不敢叫人,當機立斷,去跟著顧維安,看看他到底準備做什麼。

也沒心思應酬吃飯,鄭禕和鄧崎兩人並肩走,剛出了宴會廳,鄧崎忽然說:“鄭總,您說,顧先生該不會是和白梔——”

“不可能,”鄭禕對顧維安的人品有所耳聞,斷然開口,“就算豬會上樹,這倆人也絕不可能在一起。”

顧維安時時刻刻戴著婚戒,少近女色,平時酒桌上起鬨也從不應答。

怎麼可能會出軌白梔?

然而,隨著親眼看到兩人一前一後進了白梔的專屬休息室,鄭禕的心沉下去。

顧維安走在後面,不清楚是不是疏忽,他並沒有關好門,留著空隙。

……天。

一個有婦之夫,有個有夫之婦。

這倆人還真的出軌了嗎?

鄭禕沉著臉,打算就此離開,假裝沒有發現這麼個秘密。

卻聽見那休息室中傳來聲音,像是在爭吵。

只是聽不清在說什麼,像是白梔單方面在指責顧維安。

鄧崎忍不住了,他建議:“鄭總,咱們就假裝路過,過去看看情況……萬一兩個人真鬧了矛盾,我們還能調和一下。現在君白和普珏剛簽了合作合同,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問題啊!”

鄭禕猶豫兩秒,才艱難下了決定:“行。”

按照原計劃,鄭禕假裝不經意地經過,卻在透過那個空隙看到裡面情形時,驚的停下腳步。

鄧崎沒收住,一頭撞在鄭禕後腦勺上,也不敢發聲,捂著鼻子。

只見房間中,白梔一手指自己領口,一手扯著顧維安的領帶,仰臉控訴:“不知道我今天應酬嗎還這麼兇,就算是懲罰也要有個度吧!”

總經理:“????”

鄧崎:“????”

懲罰?

就……顧維安臉上那道抓痕?

這是怎麼“懲罰”才留下來的???

還有,這兩人到底是什麼時候……

鄧崎皺眉。

先前顧維安的確對白梔展露出了關照不假,可畢竟兩人都已婚。這樣雙出軌、背叛自己家庭在一起實在不是聰明人的做法啊!

況且,白梔業務能力不錯,口碑也不錯,假以時日,必定能成大事,實在沒必要去出軌顧維安——

正糾結於倫理中,鄧崎聽見顧維安似是朝這邊看了眼,眼眸深深,笑容絲毫未減。

沒有絲毫被發現的驚訝或者錯愕。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兩人會跟上來。

白梔恍然不知,她拽著顧維安的領帶,指責:“你說話呀,沉默解決不了問題。是不是你也覺著自己昨天的行徑十分無恥,無恥到你現在啞口無言?”

顧維安任由她弄亂自己的領帶,捉住她的手,無奈笑:“老婆,你兩位上司都在外面看著呢,好歹給我留兩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