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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界限 第97章「不是去找周聿深?」

作者:奶糖酥

病去如抽絲。

  又在家裡靜養了兩天,蔚汐才感覺到精神好了不少。

  那股想要見到周聿深的衝動,像藤蔓一樣在她心裡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

  午後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窗灑進來,顯得暖洋洋的。

  外公被老友請去出診,外婆則是回了梧桐裡,聽說要籤幾個意向書之類的,估計要很晚才能回來。

  家裡安安靜靜的,只剩下她和書房處理工作的舅舅。

  蔚汐靠在牀頭,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心裡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悸動又悄悄探出頭來。

  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踩上柔軟的地毯。

  高燒雖退,但腳步仍有些虛浮。

  她換下家居服,儘量輕手輕腳地拿起手機和外套,像只準備偷溜出門的小貓,踮著腳尖往樓下走。

  心臟因為這點小小的冒險而砰砰直跳。

  她的手剛搭上玄關大門的門把,還沒來得及用力——

  「去哪兒?」

  蔚時堯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靠在樓梯口最上方,正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瞭然和一絲無奈。

  「呃……舅舅?」蔚汐嚇了一跳,做賊心虛地往後縮了縮,臉上擠出一個略顯蒼白的討好笑容:「你……你沒出去啊?」

  「出去?」蔚時堯挑眉,視線在她那身過於漂亮的穿搭上掃了一圈,「燒才退多久?咳嗽也沒好利索,就這麼迫不及待要出門約會啊?」

  蔚汐心虛地眨眨眼,下意識地把外套往身後藏了藏,乾巴巴地笑:「我、我就是覺得屋裡太悶了,想出去散散步。」

  蔚時堯沒說話,只是用那種洞悉一切的目光看著她,直看得蔚汐有些頭皮發麻。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不是去找周聿深?」

  轟——

  大腦一片空白。

  蔚汐瞬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舅舅。

  啊?

  舅舅怎麼知道的?

  她明明沒有跟舅舅提起過周聿深的身份啊?

  蔚時堯冷哼一聲,邁步走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幾乎石化的外甥女。

  「怎麼?很意外?」他挑眉,語氣帶著點嘲弄:「某個人燒得神志不清,糊裡糊塗的時候,嘴裡翻來覆去唸叨的除了爸爸媽媽就是這個名字了。」

  蔚汐的臉頰微微發熱,不是因為羞澀,而是因為被親人點破心思的那種窘迫感。

  她居然在夢中念周聿深的名字……

  那外公外婆……

  她猛地抬頭看向蔚時堯,莫名有種青春時期早戀被家長抓包的感覺,語氣小心翼翼地問:「那…外公外婆…他們……聽到了嗎?」

  蔚時堯故意板著臉,冷哼一聲:「你說呢?」

  完了……

  完了完了……

  就在她幾乎要陷入絕望的猜測,想著晚上怎麼跟外公外婆交代的時候,蔚時堯才慢條斯理地補充道:「夢裡面一聲舅舅沒喊,舅舅還要給你的夢話找理由。」

  蔚汐有些疑惑地站在原地,「啊?」

  蔚時堯故意停頓片刻,才哼了一聲:「幸好你吐字不清,我只好解釋說小病號燒糊塗了,說什麼『魚很深』,大概是饞魚湯了。」

  蔚汐這纔想起前幾天中午,外婆端來的那碗醇香奶白的魚湯,竟然是源於這樣一場驚心動魄的『誤會』!

  她鬆了口氣,感激又帶著點討好地看向蔚時堯:「舅舅~」

  蔚時堯依舊不為所動,打斷道:「身體還沒好利索,安生在家待著。現在是工作時間,你想見的人,恐怕也沒多少空閒能分給你。」

  他的話直白而殘酷,卻點明瞭現實。

  那樣身份的人,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尤為重要,更別說為了一個小姑娘拋下工作不管不顧了。

  那天在柳餘河灣。

  他能親自來到現場指揮救援。

  已經他是在規則之內盡力而為的行動了。

  蔚汐睫羽微垂,抿了抿脣,輕聲說:「我知道了,舅舅。」

  蔚時堯沉默地看了她幾秒,語氣緩和下來:「外套穿上。」

  「嗯?」蔚汐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說屋裡太悶了?帶你去附近轉轉。」蔚時堯語氣聽起來有點沒好氣,但眼神裡的關切根本藏不住,「不去?不去那就回房間休……」

  「啊去去去!走走走!」蔚汐連忙拉開了門,迫不及待地溜了出去,似乎是生怕舅舅會反悔。

  蔚時堯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之前是有猜測過惹小汐哭的那個男人的身份。

  但怎麼都想到竟會是周聿深。

  那天晚上,他一夜沒睡,滿腦子都在想著該怎麼給小汐撐腰,總不能讓他家孩子到了別人家因為身份或者階級差距從而低眉順眼。

  這是他絕不會允許的。

  思索片刻。

  蔚時堯還是發了信息,出面讓人幫忙攢個局。

  長輩局。

  **

  中心大樓的燈光漸次亮起,如同城市永不疲倦的心臟。

  周聿深結束了一個漫長的會議,回到辦公室。

  梁序將一摞厚厚的報告放在他桌上:「書記,這是剛匯總上來的,關於海創已關聯企業資金流向的初步分析。」

  這些事情本不用周聿深親力親為,自有下面的人去一一覈查,但他下了命令,任何細微的進展都要直接向他匯報。

  周聿深陸續批註完之後,語氣很淡:「晚上還有安排?」

  「沒有了書記,您需要用車嗎?」

  「不用,賀筠過來開會,我跟他喫個便飯。」

  一家隱祕性很好的餐廳包廂內。

  賀筠看著對面脫下黑色外套,略顯疲憊地解了兩顆襯衣釦子的周聿深,輕嘖了一聲:「看你這樣,海創這塊骨頭比想像中還難啃?」

  周聿深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仰頭飲盡。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放鬆。

  周聿深身體向後靠了靠,停頓片刻,像是無意間提起,「她病了,高燒了好幾天。」

  賀筠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這個「她」指的是誰,瞭然地笑了:「怪不得魂不守舍的。擔心?擔心就去看啊。」

  周聿深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裡的複雜情緒,賀筠看懂了。

  顧慮太多,身份敏感,她現在又在家裡養病。

  如果貿然前去,只會徒增困擾。

  「行了,知道你周書記現在身不由己。」賀筠給他倒上酒,而後又像是想到什麼一樣,笑道:「不過,蔚家那關可不太好過。之前老邵查背景資料的時候,我去看了一眼,她舅舅創業前的身份和履歷,絕對保密,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