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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心巡天 第八十七章 禍氣

作者:情何以甚

【福地挑戰已開啟,福地三十一,勒溪之主已發起挑戰。是否迎戰?】

今日是四月十五,也是每月開放一次的福地挑戰日。

如果今天結束之前,姜望還沒能迎戰,便視為棄權,將遭遇福地降級。

【迎戰!】

在排名三十的爛柯山福地中,姜望縱劍入星河。

論劍臺相合,鬥場形成。

出現在姜望面前的,是一個模糊了面容的和尚,身上袈裟刺繡流光。

和尚合掌一禮:“蠢東西,快來打佛爺!”

姿態恭謹,言語卻無遮攔。

這莫名其妙的傢伙令姜望也是一愣。好在手上不慢,兩朵焰花已經飛出。

“出家人,少造口業。”

姜望縱身前趨,頭上荊棘冠冕一閃而逝,瞬間引動和尚體內木氣,道術縛虎!

然而他只見,這和尚在原地伸了一個懶腰,竟似完全不受縛虎幹擾。

嘴裡仍然罵罵咧咧:“閉嘴吧小崽子,你頭髮這麼多,懂什麼出家人?”

並指連戳,生生將焰花潰散。

姜望長劍已至,劍卷紫氣,洶湧沸騰。

鐺!

兩根閃著金光的手指夾住劍身。

和尚繼續罵道:“你也弱得太不像話了,面對你佛爺,還敢保留實力嗎?”

他雙指往後一帶,便把姜望連劍帶人,拉至身前。

而後拳頭轟出。

但見鮮花綻開,群芳爭奇鬥豔。

道術花海。臨時造就一片致幻敵人的戰場,以取得地利優勢。

那隻拳頭驟然金光大放。

鮮花凋落,化作虛無。整片道術凝結的花海,竟被一拳生生轟碎!

拳頭絲毫不受影響地落在姜望心口,但只輕輕把他往前一推。

“阿彌陀佛……”和尚輕宣佛號,語調虔誠溫暖。

下一句便道:“弱者,佛爺再給你一次機會!使出你的全部手段!”

福地挑戰不同於匹配戰,因為繼承左光烈遺留福地的關係,遇到的都是遠高於他目前境界的對手。

姜望下意識地便欲動用獨創三劍,但耳中忽然聽到釣海樓竹碧瓊的聲音:“姜道友,有情況!”

人在太虛幻境之中,並不會完全失去對現世身體的感應。

其程度更貼近於當你全神貫注做某事時的狀態。心神都投在那件事上,對外界少了很多關注,但一有什麼動靜,還能同樣能及時捕捉。

姜望心念一動,直接認負退出戰鬥。

境界遠不如,動用三劍式也是輸。此時外界有事,太虛幻境雖然好,但幻境之外的自身,才是根本,是渡過人世苦海的扁舟。

“哎哎哎,跑什麼啊臭王八,不敢跟你佛爺爺呲牙?”

忽然空蕩的鬥場上,和尚罵罵咧咧地連跺了幾下腳,以示煩躁不滿。

【成功進入爛柯山福地,成為爛柯山之主!】

就連順利完成福地挑戰的提示,也不能令他心情好轉。

……

降入勒溪福地的提示被姜望丟在腦後,他推開房門,看著門外神情緊張的竹碧瓊:“怎麼了?”

竹碧瓊緊張兮兮道:“我身上有一顆福禍球,是我姐姐留給我的寶物。平時要封住,每個月能用一次。我姐姐讓我在月中用,從運勢上講,一般這個時間點承前啟後,變動較多,能夠幫我規避危險。我剛剛閒著沒事就用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才掏出一隻拳頭大的水晶小球。

“你看。”

攤開手掌,讓姜望觀察。

“紅色便是福氣,黑色便是禍氣。”

只見這水晶小球上,半截面仍是半透明,另外半截則有一縷黑色迅速蔓延,鋪開。

還有這等能檢測禍福的寶物!

竹碧瓊那個失陷於天府秘境的姐姐,對她真是呵護備至。

“這麼多的禍氣,說明什麼?”姜望問。

“說明有很大的危險,在靠近。”竹碧瓊想了想,忽然轉身就打算跑掉:“我還是先跑吧。”

姜望驀然轉頭,看向礦場大門外的方向,隨手一把抓住她:“回來!”

“禍事臨頭,跑不掉了。去把蘇秀行、張海、向前叫過來。我先去礦場門口等你們。”

“你……”竹碧瓊忽然扭捏起來,小臉微紅:“你捏人家的手幹嘛……”

“……”

都什麼時候了,腦子裡竟是些亂七八糟的。

姜望一把將她的手甩開,只丟下一句:“快去!”

身形便已縱遠。

竹碧瓊這時也不再猶豫,因為隨著姜望的離去,她也已經感受到,就在礦場大門方向,有一道混亂壓抑的氣息,正在靠近。

礦場裡養的幾條狗,都不約而同的狂吠起來。

……

嘉城,姜望曾來過的小院中。

席子楚依然從容布酒。

胡少孟坐在他的對面,表情焦切:“姜望看來打定主意是要待到礦脈枯竭再走了,你怎麼打算?”

“我能怎麼打算?”席子楚喝了一口酒,表情玩味:“不妨等等。”

“再等下去,你什麼都得不到!”

“不然呢?你去殺了他?”

胡少孟咬牙道:“咱們聯手,未必不可以。到時候不管誰得了東西,往自己宗門一躲,重玄家又能如何?還能為一個門客發起戰爭嗎?”

席子楚嘖了一聲:“我現在倒是越來越好奇了。那座天青石礦脈裡,到底藏著什麼東西,值得你如此?甚至不惜捨棄胡家在青羊鎮的一切?”

胡少孟瞬間收斂表情,顯得很是警覺。

“不管是什麼東西。你既然下了注,總歸是想贏的不是嗎?難道眼睜睜看著重玄家拿走?”

“唔,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那你想怎麼做?”

“你召集席家的高手,咱們直接殺奔礦場,圍殺姜望了事。記住,請你們席家騰龍境的高手,最好城主大人能親自出手。姜望不是等閒的通天境修士,他戰勝過大齊皇子姜無庸。如果他跑了,咱們就都完了。都一無所獲!”

“我們席家的高手都出動的話,你拿什麼跟我爭?莫非這段時間,你傍上了什麼粗腿?”

胡少孟不動聲色:“先解決重玄家使者,然後咱們各憑手段。這不是我們達成的共識嗎?”

“話雖如此,但……”席子楚作勢想了想,看著胡少孟道:“你為什麼這麼著急?讓我猜猜……嗯,你等的東西,馬上就要出現了?今天?明天?後天?”

……

從胡氏礦場出去,只有一條官道,直接連通青羊鎮。一直到了青羊鎮前,才有岔路能轉到青羊鎮至嘉城的官道上。

此時在礦場門口,就有一個痴肥的身影,隨著這條官道,走到了盡頭。

其人在嘉城某處酒樓出現過,也去過大街小巷很多地方,但彼時都露出真容。

唯有此時,臉上戴著一隻豬骨面具。

因為他來找“老朋友”。

自然要用“舊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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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你有多恨我

嘉城小院之中,胡少孟與席子楚明裡暗裡的交鋒還在繼續。

“不要再動你亂七八糟的心思。無論那東西什麼時候出現,只要姜望還在礦場,那就都與我們無關了,不是嗎?”胡少孟怒道。

“你的嘴真的是很嚴呢。看來,你很篤定,我沒有從我的耳朵那裡得到更具體的訊息。”

席子楚有意無意地轉動著酒杯,含笑道:“不過,你告訴了我的眼睛。”

他顯得很自信,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從容。

胡少孟很清楚,他前一個耳朵指的是暗子,後一個眼睛說的則是觀察。

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如果你沒有合作的誠意,當時就不必攔下我說那些話。”

“此一時,彼一時也。”

“隨便你吧。”胡少孟失去了耐心,起身便要走:“反正這次博輸了,還有你墊底。一想到這,我就覺得,失敗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席子楚笑出聲音來:“是啊,看開一點多好。”

“你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請你留下來喝一杯。喝個三天就行,如何?”

席子楚說著,忽然手上一抖,酒液飛濺,化成針狀激射而至。

尖嘯聲方起即歇。

瞬間就將面前的胡少孟紮成了馬蜂窩。

“席子楚你記住!是你先破壞合作基礎的。”

胡少孟反倒平靜下來,冷冷說過一句。其後身形才晃了一晃,瞬間潰散,片片如煙消去。

席子楚這時才發現,一直在對面與他侃侃而談的胡少孟,竟然只是幻術所成的幻象。而他自負望聞問切精熟,卻始終不曾看出來。

一擊撲空,他倒也沒有氣急敗壞,保留了幾分氣度。

只是稍愣了一下,才輕輕撫掌。

“釣海樓果然幻術無雙。”

……

胡氏礦場大門外。

姜望躍身趕至,正好看到那個戴著豬骨面具的痴肥身影。

瞬間攥緊了長劍。

他……如何不認得這種樣式的面具?

如何不記得,午夜夢迴,常常得見的白骨道!

“嗬嗬嗬。”豬骨面者目光掃過他握劍的手,有些氣喘地笑了幾下:“你認識我?”

“你覺得呢?”姜望反問。

“我聽人說,這裡有一個莊國人。所以我來了。”

姜望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名字,席子楚。倒不是說胡少孟不會做這種借刀殺人的事。而是他出身於莊國的這種情報,席子楚更有可能得到。

豬骨面者繼續道:“我的兄弟姐妹,這陣子死了很多。前些天,一下子死了四個。有一個姓祝的傢伙,叫什麼來著?祝唯我?嗬嗬,我們本來打算去殺他。但是後聽說他領悟了什麼太陽真火。成了神通內府啦,連魁山都殺不死他。就算了……”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忽然問姜望:“你是莊國人?莊國楓林城道院出身?”

祝唯我麼……

面前這個白骨面者好像有些神智不正常,他願意廢話,姜望也由得他。

隨著時間過去,蘇秀行、竹碧瓊、張海、向前,整個胡氏礦場目前所有的超凡戰力都聚集了過來。

姜望看著痴肥的豬骨面者,回應道:“曾經是。”

“嗬嗬嗬。”

豬骨面者好像並不在乎那些聚集過來的所謂超凡修士,只是在自姜望嘴裡得到確定答案後。笑聲忽然收住:“我突然覺得很餓。”

他的身形龐然,比重玄勝都要胖出幾圈。但移動起來,快如閃電。

瞬間就到姜望面前,如未開化野獸般,一口咬向他的脖子。

鏘!

長劍出鞘,橫在豬骨面者嘴中。

牙齒與劍身碰撞,發出金屬交擊的脆響。

豬骨面者雖然腦子好像有點不正常,但是戰鬥方面絕無遲慢。張嘴咬向姜望的同時,雙手也在合抱。

以他的龐然巨力,一抱之下,瞬間就能捏爆對手肉身。

但姜望先以劍身擋住豬骨面者的齒咬,而後竟對其人的雙手合抱視若無睹,直接雙手壓在劍柄上,九大星河道旋全開,道元狂摧,壓劍向前!

激烈之處,劍刃竟與豬骨面者的牙齒摩擦出火光來。

他對長相思有絕對的自信。這柄劍雖然未蘊養太久,還缺少附加的威能,但本身已是鋒銳絕倫。

他就是要與豬骨面者試看一看,是他的劍先切開豬骨面者的半截腦袋,還是豬骨面者先捏爆他的身軀。

哪怕對方是兇名昭著的白骨道十二骨面之一,騰龍境巔峰強者。

他姜望也渾然不懼。

一合之下,就要立見生死。

嘭!

豬骨面者腹部發出一聲爆響,整個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退回了遠處。

姜望一劍逼退豬骨面者,立刻大聲喝道:“張海向前,你們有護衛礦場之責!再不出手,必將你們送上大齊官府!”

“蘇秀行、竹碧瓊,幫我殺了這個胖子,算我欠你們一個人情!”

他在之前不召集大家圍攻,是因為這些人與他都不是能經生死的交情。

若他不能表現出正面迎擊豬骨面者的戰力,這幾個人恐怕都會一鬨而散。

所以他才強勢的以攻對攻,就是為了打出氣勢來,然後聯動這幾個幫手,造成滾雪球的優勢。

姜望話說到這份上,無論張海、向前有多麼不情願,也只得湊近前來。

倒是蘇秀行眼睛一亮:“能給我解毒嗎?”

“一定!”

姜望話音剛落,蘇秀行就已經隨風捲至:“死胖子,你笑得太難聽了!”

豬骨面者大手一揮,手上迅速膨脹,鼓起血肉經絡纏雜混合的東西,一巴掌打在蘇秀行的匕首上。將他整個人轟了回去。

蘇秀行連滾幾圈,才卸掉力氣,半蹲於地。

這一幕頓時嚇住了躍躍欲試的張海和向前。

“嗬嗬嗬嗬。”

豬骨面者襲擊姜望,一擊無功,反倒嘴唇被長相思的鋒銳所傷,鮮血冒出。又被蘇秀行攻擊。

但他不但不怒,反倒有些開心起來。

完全無視了其他人,只是直愣愣地看著姜望,嘴裡發出病態的囈語:“我一直在想你是誰。會不會給我驚喜呢?”

“咱們應該是老朋友了。”

“在楓林城,我會不會吃過你的家人,朋友?”

“你該有多憤怒,該有多恨我啊。”

“嗬嗬嗬嗬,這種仇恨,是多麼美味的資糧!”

“我彷彿,彷彿已經嗅到了它的香甜。”

“你的每一塊血肉,一定都浸透了對我的恨吧?”

“快來!快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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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寶物出世,各憑手段

蘇秀行有些擔心地看了姜望一眼,倒不是擔心他的安危,主要是擔心自己的解藥。

但見姜望人卷紫氣,劍如流星,一劍已經貫落。

他的確憤怒。

都在劍中了。

鏘!

一把剔骨尖刀與姜望的劍尖相抵。

豬骨面者以與身形決不相符的敏捷,擋住姜望的攻勢。

剔骨小刀,只有三寸長。

捏在他肥大的手中,像一根繡花針般。

偏偏似穿花蝴蝶,靈動間殺機四散。

尖刀在劍身連啄三次,劍身絲毫未損。

於是寒光旋繞,順著劍身前絞。

眼看就能將對手絞成碎肉,豬骨面者忽然眼前一花,但見一片落葉飄過。

尖刀還在往前,視野裡已不見人影。

釣海樓的道術,一葉障目。

出手的自然是竹碧瓊。

真說起來,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出手。釣海樓裡自有寵愛她的師長,姜望許諾的一個人情好像不算什麼。

福禍球禍氣滿盈,殺白骨道豬骨面者以滅禍氣,或者算是一個合適的理由。

她緊張地參與戰鬥,也就沒能注意,被她藏在懷中的福禍球,另外半邊,有紅光漸漸游出。

一面黑一面紅,福禍同臨。

這一切說起來慢,卻只發生在瞬息間。

豬骨面者視野稍蔽,姜望便身隨劍轉,連出七劍。

每一劍都貫通紫氣東來劍典的巔峰殺力。

左手彈指如飛。

焰花、

焰花、

焰花。

豬骨面者剛剛解開蔽目幻術,便看到劍影重重。

而後眼前繁花開遍。

道術花海已鋪開!

有蜃珠的加持,現實中的花海遠比太虛幻境中更強。豬骨面者雖然有騰龍境巔峰修為,實力卻遠不如姜望福地挑戰中所遇的那個嘴欠和尚。

因而一時看不出虛實。

但他也無須看出。

其人從喉間發出一聲低吼,身體猛然膨脹起來!

足足增高增大一倍有餘。

青筋暴起,有如小蛇騰抖,血肉高鼓,好似猙獰惡獸。

全不似正常人。

連續七劍斬落,血肉橫飛。

焰花撲至,肉焦皮黑。

蘇秀行遠遠如長虹貫日般落下,刺客行必殺一擊,裹纏旋風,直落豬骨面者那鼓如巨囊的脖頸。一擊即遠,只將明晃晃的匕首,插在豬骨面者身上。

姜望的有意控制之下,花海並不遮掩其他人的視覺。

張海老遠丟去一顆黑紅丹丸,在豬骨面者身上炸響。

就連向前也伸手抖出一柄長劍,遠遠操控著在豬骨面者身上劃了一道血口便走,算是完成了攻擊。

這一劍歪歪扭扭,不成樣子。殺傷力也很匱乏。

一時間所有的攻擊都落於豬骨面者身上。

肉裂骨開,鮮血狂飆。

他只一時不察,便在姜望的主導下,受到了重創!

這些傷口,放在尋常修者身上,早已致死。

但他竟還能站著。並且,氣勢狂飆。

咕~咕~咕咕~

肚餓的聲音,響起來竟如雷鳴般爆裂。

震得人耳欲聾。

向前和張海最先支援不住,耳中溢位血線,不得不捂耳避退。

“痛……”

豬骨面者喊道:“痛啊!”

他的身體,竟再一次脹大。

足有三丈高,三丈寬。人如血肉之山。

兩顆瞪得渾圓的眼睛,嵌在隨之脹大的豬骨面具之中,血絲蔓延在眼白裡,瞧來格外猙獰可怖。

那些加於其身的傷口,看起來多,此時相對於他的身形,又小得可憐。

他的脖子上,懸著一隻白骨哨子。

這時候裡面突然發出急促的聲音。

那聲音悅耳動聽,但驚慌。

“豬面,你在做什麼?快停下!使者要你……”

聲音戛然而止。

豬骨面者一把將之扯下,隨手捏碎了。

他早年修習白骨十二神相秘法的時候出了岔子。

修為上並沒有影響,反而比常態更強。唯獨一點,就是有時候轉不過腦子,性情也變得暴虐易怒,發起狂六親不認。

此時受了傷、迷了眼。

便已在發狂,誰的命令也聽不見了。

“餓,我餓。”

他將捏碎的白骨哨子扔進嘴裡,直接嚥下。

又用兩根巨大肥胖的手指捻出脖子上插著的小小匕首,放進嘴裡。

嘎嘣!

一口咬碎。

“我的匕首!”蘇秀行慘叫起來。

天可憐見,這是他叫得最慘的一次。幾乎能與之前豬骨面者的呼痛比肩。

……

此時礦區裡的礦工們,早就被胡管事帶著護礦武者收攏起來,幾百號人躲在礦場最角落的地方。

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面對超乎想象的危險,普通人毫無自保之力。

看不見倒還好。

但兩次膨脹的豬骨面者,已經高過礦場大門。

遠遠的、直接的暴露在他們的視線中。

眾人雙股顫顫,驚慌失措。

有人牙齒打架:“這……這是什麼怪物?”

“我們會不會被吃了?我還沒娶媳婦啊!”

各個小院的侍女也都跟礦工們躲在一起。

栓子心中也害怕,一張黑臉都泛白了,卻手持木棒,咬牙站在了小小身前的位置。

而就在這個時候。

轟隆隆,轟隆隆!

礦洞深處,忽然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一個接一個的礦洞垮塌。

彷彿整條天青石礦脈都活了過來,正在運動、翻騰。

又好像有什麼地底巨獸在搏鬥,攪得地裂山開。

即使在驚恐之中,礦場內眾人也無法地避免把視線投了過去。

若不是他們早早躲了出來,這時只怕都已被活埋。

在礦洞上方,忽然青光大放,躍在高空,如龍如柱,直衝雲霄!

這是寶物出世之象!

嘉城至青羊鎮的官道上,席子楚帶著城衛軍小隊精銳,正縱馬狂奔。

遠遠看到這邊動靜。

“不好!竟然在這個時候!上了胡少孟的當!”

席子楚瞬間拔身而起,扔下士卒,遁身踏空,往胡氏礦場方向急趕。

而就在礦區裡,忽有一名礦工掀掉氈帽,整個人拔地而起,直趨礦洞那邊。

嘴裡大喝:“席家接管此地,大軍須臾即到,任何人不準妄動!違者立殺無赦,事後牽連家人!”

赫然是席家那位久不出手的騰龍境家老。

席子楚在嘉城與胡少孟勾心鬥角。

他卻早已潛伏於礦場內,就等此刻,摘取果實!

但就在他騰空而起的同時。

在他的身後,另外一名穿著普通的礦工無聲無息飄起。

靠近之時,才驟然爆發。

落葉飄過眼前。

一根黑色小錐插入其人脊背。

而後咆哮的水龍湧起,將他吞噬。

道術一葉障目。

消耗類法器桎元錐

道術水龍波。

一套銜接,行雲流水。

席家家老轟然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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