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春歸 第一百二十二章 閒話
第一百二十二章 閒話
“好好地,說起我做什麼?”金麗嘴巴撅的差不多可以掛上葫蘆,很不樂意的哼哼道,“我的婚事可不許你們胡亂插手。”
李嵐藻撲哧一聲,當下忍不住笑叱她道:“你姐姐就是那麼一說,誰有心思插手你的事兒?年紀不大,脾氣還不小。”
仲清從旁聽見,也好笑的伸手敲一敲她的腦袋道:“小東西倒是越來越懂事,竟知道婚姻自由了。我卻要看看,你將來要給自己挑個什麼樣的夫婿呢。“
“那可不用你們管,總歸我是要找個大英雄。”
金麗昂起頭,又把找大英雄的話提了出來,那一回在舊京她也是這麼說的,宛春還當她是小孩子隨口胡言。這會子瞧她神情認真,方知不是敷衍之語,心裡頭不由得暗暗吃驚,現今天下太平,又不是生逢亂世哪裡有什麼大英雄可尋,這個小表妹的志向倒是不容小覷,怕只怕她會在婚姻一事上鬧出大亂子。
因為她對於金麗十分喜愛,不忍去預想未來如何,便忙笑打岔開去:“說到芳菲姐的婚事,剛才我同秀兒倒瞧見個好人兒。”
“哦,你們瞧見個好人兒?”仲清轉轉頭,四下瞅著疑惑道,“怎麼,你們今日出去了嗎?”
宛春道:“我並沒出去,是芳菲姐出去替我打水的時候,碰到一個年輕人,好心將水送給她使用。我因好奇那人是誰,就趁秀兒還水壺的機會偷偷問了,原來是隔壁的陸先生。聞說相貌不凡,還曾有心給芳菲姐撮合呢。”
隔壁陸先生?仲清微沉吟著,隔壁她早問的清楚,住的是財政部次長陸建豪之母。要說有個陸先生,難不成是陸建豪本人嗎?便道:“這人我大概知道是誰了,昨日還聽你姐夫說起他。言其是個可造之材,可惜盛年之時妻死女亡,如今正是孤家寡人一個,你姐夫就是要把芳菲說給他做填房的。”
“說給他做填房?”宛春萬沒料到自己一句玩笑話,竟會牽引出這一則內情,大驚之下,忍不住脫口而出道。“這可萬萬使不得!他那人……他……”
“他怎樣?”仲清好奇的轉過頭望向她。
他簡直禽獸不如!宛春咬著嘴皮子,愣是在緊要關頭把話嚥了回去,再急的沒法子,她也不敢就此把真話和盤托出。愣愣想了半天,宛春才緩緩避開仲清的目光。低聲道:“他那人畢竟死了妻女,芳菲姐不應當嫁給他,她值得嫁去更好的人家,豈能做填房。”
仲清抿著嘴笑,倒是沒在意她的異常,反而說道:“我也正是這個意思呀,所以攔住了沒讓你姐夫提這門親事。你呀,跟我一個脾氣,都喜歡芳菲那丫頭。把她當成自己人,所以總不願她受委屈。”
宛春訕訕的笑,說到陸家仲清忽然念起那一回有個登門拜訪的,也是陸家的人,只是隔了這麼一兩天的,她事情多倒忘了是陸家的哪一個。就問宛春道:“那日來敲門的那個人,這兩天過來沒有?”
宛春大概猜到她說的是誰,便道:“二姐是說陸家的那位小姐嗎?早上還為了送水來過一次。”
“哦?”仲清微低著頭,自從那次為救回宛春把上海碼頭經營權交出去之後,她現在已經少了很多收入,一些需要額外花銷的地方不由得她不精打細算。這卻也罷了,最為難的是她挪了公帳上的錢去華豐銀行入股,做低買高賣的買賣,企圖賺個暴利。哪想到華豐銀行這樣不爭氣,錢投進去了一筆又一筆,收回來的還不足投出的三成,欲要罷手又不大甘心,當真是騎虎難下,進退兩難。若要陸家的那個人有心走她的路子,她倒可以賺筆大的,先把賬上的虧空填了,要不然萬一叫譚汝臨發現,兩人間一場戰爭總是少不了得了。
於是,她便重新抬起頭,輕輕向宛春笑說道:“我瞧她竟是很有誠意,三番兩次登門拜訪不說,還願意借了水給你們。我記得上一次來,還曾讓翠枝告訴人家,得空的時候大家可以聊一聊,今日我正好空得很,囡囡你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不妨把那位小姐叫來,一起說說話吧。”
要叫陸建裙來嗎?宛春抿了抿唇,暗想著兩個人已經會過面,見倒是不怕見的,就是不知見了面那個陸建裙會不會說出些什麼不該說的來。
她猶在遲疑著,那裡仲清已然開始吩咐秀兒道:“秀兒,你去隔壁瞧瞧,那個陸家的小姐還在不在房裡,要是在的話,就說我和四小姐姑奶奶找她說說話,看她得不得空。”
秀兒笑的點頭去了,李嵐藻便問仲清道:“隔壁住的還是財政部陸次長的家人嗎?”
仲清道:“是的,據說住院的是財政部陸次長的老母親,同家人置氣惱著了,一時氣昏頭暈了過去才送進醫院裡的。”
“哦,原是這樣。”李嵐藻似是而非的應聲一句,沉吟良久,方慢慢道來,“那個陸次長我之前倒聽過他不少的傳聞,據說是個十分上進的人物,就是為人太過隱忍,反而不討喜。”
仲清笑道:“說是隱忍,其實也就是吃暗虧,沒背景的人想往上爬,不吃點虧哪成?像我們汝臨,虧得是槍桿子硬挺,沒讓人拿捏住,要不然這會子不見得混的比陸次長好呢。”
“那是姐夫厲害!”
金麗坐著聽她們說了半天,一直沒插得上去話,這時見提到了譚汝臨,便緊跟著笑說道:“姐夫的槍法一打一個準兒,換了那什麼陸次長行嗎?”
宛春和仲清李嵐藻不提防她突出此言,笑了片刻,仲清才捏著她的鼻頭嗔怪道:“小東西,你姐夫許你什麼好處,你這般替他說好話?”
金麗帶笑帶說的忙就躲開她的手,秀兒恰此時帶著陸建裙進門來,看她們在房裡說笑忙就道:“姑奶奶,二小姐,四小姐,表小姐,陸家小姐過來了。”
仲清同金麗玩正弄得髮絲微亂,看秀兒和陸建裙進來,便用五指作梳子,隨意的將青絲理了一理,也沒有起身,只是坐在床沿吩咐秀兒搬椅子來,笑向陸建裙客氣道:“快請坐吧,陸小姐。”
陸建裙趕緊笑說聲謝,跟著秀兒的話音給宛春、李嵐藻和金麗問了好。
宛春、金麗和李嵐藻便也就朝陸建裙看過去。宛春同她因是舊識,並沒什麼想法,金麗和李嵐藻因為是初見,倒好好地將她打量了一遍。一身紫羔羊外套,內裡是大花渲染似的元寶領長袖旗袍,袖口闊滾了一道青綠鎖邊,招搖著從外套裡鑽出來,像是一隻準備窩冬的探頭探腦的蛇。胳膊彎那裡拎了隻手提包,包的正面釘了個大銅釘一般的紐扣,紐扣正中心卻鑲了一顆藍寶石,姑且不論真假,顏色搭配上就已不倫不類的了,她本人倒沒察覺。要說富貴,也有些富貴的樣子,然而細究起來,總覺得是暴富人家不知要買什麼好,便將所有看到的都拼接在一起,讓旁人儘管生畏的眼花繚亂著。
金麗咋一咋舌,偷偷笑著偎到了宛春身邊。宛春忙朝她眨眨眼,叫她別多說話。
這裡仲清便對陸建裙說道:“多日不見,不知府上老夫人可大安了?”
陸建裙忙笑道:“託太太小姐們的福,我母親的身子總算是大安了。今兒醫生還囑咐她,專心休養個兩三日就可出院了。”
“那真是好極了。”仲清道,“我因為家裡事情多,四妹妹又帶著傷,所以一直沒得空找你過來說說話。倒是你,我聽四妹妹她們說還辛苦的打了水給我們送來,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陸建裙連連捂嘴笑著,一雙眼直要彎到兩腮上去。方才在隔壁初聞秀兒說二小姐有請的時候,幾乎不敢相信是真的,她正怕今早冒昧衝撞了宛春的事情傳到仲清耳中,反惹仲清不快,所以一個勁兒的想著該如何給宛春道歉才好。想不到轉眼的功夫,好事就到眼面前兒了。今年真該她走運呀,不知道是不是那個陳小姐替她說得好話,竟能讓仲清這麼快就答應見自己了。
而且,一見就見到了這麼多人。偷眼瞅著一旁坐不吭聲的李嵐藻和金麗,方才秀兒管她們叫姑奶奶表小姐,誰不知道鎮守使太太的姑母是內務部總長的夫人?那這兩位就該是總長署的夫人和小姐了。
她帶著笑,便忙向李嵐藻和金麗二人說道:“真真是富貴人家,瞧瞧夫人和小姐這通身的打扮,真漂亮呀。”
李嵐藻淺笑不語,金麗卻背過人偷偷的撇著嘴。她最不喜虛榮敷衍的人物,可這個陸小姐口口聲聲都透著巴結諂媚的味道,真叫人看不上眼。
她二人都不說話,陸建裙不覺有些訕訕的,不知是自己說錯了話還是她們的性格就是如此。因為還沒來得及同宛春道歉,就忙自找了臺階,向宛春說道:“四小姐,昨日真是抱歉的很,打擾您的靜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