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日常修仙 第八百五十八章 辭別,辭別
“禮錢?”
隨著姜寧話音的落下,姜金貴表情迷惑:“什麼意思?”
姜寧依舊靠在門口:“你家今天收的禮錢,被他們拿走了。”
金貴娘臉色一變,顧不上拉媳婦,連忙返身跑入堂屋。
新娘子驚了驚,眼睛睜大了些,隨即恢復正常,她不是第一次幹髒事,具備良好的心理素質。
而皮夾克的黑瘦男人,則冷冷盯著姜寧,因為這小子輕飄飄的一句話,他今天離開恐怕要額外費不少功夫了。
不過,他並不擔憂,他們團夥在作案前,做全了篩選排查的工作,姜金貴是他們特意挑選的受害者,本家勢單力薄。
像某些落後貧困的山村,他絕對不敢去,哪怕他能打,但面對全村老少的鐵楸,哪怕是催債集團也得老老實實的講道理。
但像姜家莊這類村子,宗族觀念稀薄,人情冷漠,早已不是以前團結的農村。
“讓開!”黑瘦男人帶人直接往外闖。
姜金貴意識到不對,上前想攔住,結果黑瘦男人抬起腿,一腳踹在他胸膛上,姜金貴直接被踹到牆邊。
旁邊的小桂叔,還沒反應過來,也被一腳踹翻了。
就連金貴叔家養的小狗,剛衝來咬人,也捱了一腳,擱在地上“汪汪”的慘叫。
姜寧的站位比較好,黑瘦男人沒耽誤時間,出了門後,拽起新娘子和小男孩立刻向村東口跑。
黑暗下,一輛SUV停在村東口。
堂屋傳來金貴孃的喊聲:“禮錢沒了,沒了!”
金貴叔顧不上其他,他強撐著地站起身,可視線之內,早已失去了幾人的身影。
二姥姥扯嗓子喊:“幫幫忙,新娘子跑了,誰來幫幫忙啊!”
農村晚上異常安靜,這邊的吵吵鬧鬧,頓時驚醒了不少村民。
東邊的住戶,姜鶴家裡聚了幾個人打麻將,聽聞動靜,幾人連忙出門看熱鬧,結果就見新娘子匆匆忙忙的往東。
有姜鶴,姜鶴爹,姜意爹,還有姜超和姜凡,以及姜茜茜,足足七八個人。
姜鶴仗著人多,起鬨道:“你們想幹什麼?”
黑瘦男人瞥見這群臭魚爛蝦,腿風凌厲,一腳甩出,將他踹飛出去。
他練過幾年自由搏擊,還曾在邊境混過,單對單打普通人,簡直猶如打沙袋。
姜超見對方不由分說的動手,他當仁不讓的撲來,抱住黑瘦男人的腰,想將他按倒。
黑瘦男人反應驚人,一個乾脆利落的肘擊,砸中姜超下巴,“咔嚓”一聲,鮮血噴湧,兩顆門牙崩掉。
姜超疼得鬆開手,連忙捂住嘴。
姜茜茜見狀,焦急無比,忍不住尖叫:“爸!”
本來還想上場幫忙的姜鶴爹,見到如此後果,他色厲內荏的怒斥:“狗日的你亂打人是吧!”
黑瘦男人面上兇光一閃,姜鶴爹心裡驟然一寒,竟然沒敢再放狠話。
黑瘦男人拽住新娘子,繼續往東,結果新娘子慌道:“我兒子呢,我兒子不見了!”
她連忙回頭,只見她兒子被另外一個小男孩子拽住,任憑如何掙扎,無法掙脫。
姜寧拍拍航航的肩膀:“乾的不錯。”
黑瘦男人吐出一口濁氣,心裡煩悶無比,‘媽的,真是累贅!’
他轉身往回趕,語速飛快的交代:“你先到車裡等我。”
黑瘦男人眼窩很深,略有些凸嘴,矮鼻樑,但鼻翼很寬,他的五官在夜色之下,顯得格外陰沉,再加上剛才暴露的赫赫兇威,那股煞氣根本遮掩不住,能嚇哭小孩。
航航膽子小,遭到如此恐怖的兇相,他胳膊一軟,居然將小男孩子放開了,小男孩子拔腿便跑。
黑瘦男人接下小男孩,本該就此作罷,畢竟拖久了情況不妙,東邊的幾家住戶開始出門湊熱鬧了。
然而,黑瘦男人一想到本該順利的退場,居然被人給攪和了,他心情極其糟糕。
他快步衝到姜寧面前。
旁邊小桂叔見狀不妙,順手抓住門邊的鐵楸,試圖護住姜寧。
姜寧望著靠近的黑瘦男人,他依舊平靜:“你認為你很能打?”
黑瘦男人不回答,說時遲那時快,他迅猛的提起腿,朝姜寧踢來。
速度太快了,小桂叔手裡的鐵楸甚至還沒提起,這等速度常人完全來不及反應。
姜寧身影往旁邊一移,黑瘦男人踹了個空,他絲毫不慌,借住慣性,扭轉身軀,右手成拳,猛地一拳襲來。
他這一圈還沒打出,左耳邊只聽見“唰”的破空聲,緊接著,腦袋捱了一記“咣”的捶打,彷彿全世界響徹“嗡嗡”聲。
姜寧緩緩收回腳,黑瘦男人摔在地,兩隻手詭異高高揚起,不受控制的痙攣顫抖,像被打到了某條神經。
小桂叔手握鐵楸,愣了愣,居然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姜寧提醒:“叔,他們的車停在村東口,你去攔吧。”
姜茜茜扶著滿口鮮血的姜超,眼淚奪目而出:“爸,你有沒有事啊?”
大城市的00後,何曾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還是自己爸爸的血。
姜超的牙被打掉了,鮮血直流,嘴裡劇痛無比,一時間根本說不出話,他只能拍拍女兒,示意他沒事。
這一夜本是新婚之夜,奈何出了意外,亂的出奇。
村東口轎車裡的司儀,遲遲不見黑瘦男人匯合,反倒是黑夜下,幾道手電筒的光束照耀。
“不能等了,我們先走!”他踩下離合,汽車發出“噠噠噠”聲,硬是打不起火。
關鍵時刻出故障,他急得滿頭是汗,怒罵著再次嘗試,最後被金貴叔他們攔住,從車裡揪出。
警車,救護車聲,響徹村莊,註定是不眠之夜。
……
臘月二十九,清晨六點半,麥田覆蓋了一層白霜,淡淡薄霧籠罩田野。
姜寧揹著包,走在鄉間的小路上,身後是即將升起的朝陽。
他吸了一口鄉野間新鮮的空氣,揭露騙婚後,後續的發展由金貴叔他們處理即可,他幫助金貴叔挽回了財物的損失,至於內心的打擊,他則管不了。
金貴叔一家還在焦頭爛額中,他沒去吃早飯,而是準備到三伯家的早餐店看看。
姜家莊到鎮上的距離並不遠,步行20分鐘的距離,這條路姜寧走過很多遍,以前每天上學,他會往返,姜寧走到鎮上的臨時車站後,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只用了15分鐘。
比起人煙稀少的鄉野間,鎮上的人流明顯多些,霧幾乎散盡。
一輛白色大G停在路邊,待到姜寧走近了,車窗降下,露出丁姝言那張熟悉的面孔,她烏黑的眸子望來,宛如清泉般的音色:“上車。”
姜寧樂道:“喲,來了。”
丁姝言笑意淺淺:“巧合而已。”
其實哪有什麼巧合,她在縣城找了個住處,每天挑出三個時間段,前來瓦廟鎮等待。
姜寧掃了掃她:“沒吃飯吧?我請你。”
丁姝言怔了怔,旋即笑了:“好啊。”
姜寧坐上汽車,幫她指明方向,開向他三伯家的早餐店。
“你有心了。”姜寧道,丁姝言的等待,以他的觀察力,自然是察覺到了。
丁姝言雙手握住方向盤:“沒什麼。”
姜寧遙望道路兩旁的臨街店鋪,以及那些行人們,他從沒以這種角度觀看。
他問:“為什麼?”
丁姝言先是默然,為什麼這樣做?是啊,為什麼她會如此殷勤的討好呢?
最終目的,自然是她渴望得到姜寧所掌控的力量。
她屬於社會階層等級中的既得利益者,深深地清楚,人與人的差距。
她身邊某些有權有勢的人,根本不會去共情普通人,甚至,不把他們當做人。
更何況是姜寧這種生理機制完全碾壓人類的存在?
她只能用各種方法,讓姜寧感到開心…直到…她成為同等層次的人。
但,這些真相無法說出口,一旦說了,默契將會徹底打破。
到那時,她將再無尊嚴。
丁姝言選擇用曾經兩人間的油膩對話混過去,她語氣中帶了一些天真,似真似假:“因為我喜歡你。”
姜寧掃了掃丁姝言的無可挑剔的容貌,他嘴角勾起:“哦,喜歡我哪?1000字解釋下,五分鐘後驗收。”
丁姝言腹誹:‘你在難為我。’
不過,她才思敏銳,自有對答方法,她:“這個答案很長,需要用一生回答。”
姜寧咂咂嘴:“那以後每天1000字。”
丁姝言:“…”
……
三伯姜協天的早餐店是兩家門面,由於門口位置比較少,丁姝言將汽車停在了對面的麵館前。
她和姜寧一同下車,走向早餐店,此時姜洋正在門口做燒餅,他發現姜寧後,先是一喜,然後,看見了姜寧身邊的女孩,當時懵住了。
小鎮養不出丁姝言這種姑娘,她的容貌太精緻了,水靈靈的外鄉人。
旁邊正在蒸包子的三娘,看見丁姝言後,差點被包子籠水汽燙到。
“寧寧,你同學?”三娘忍打聽。
姜寧笑呵呵的:“嗯,三伯呢?”
說著,一個禿頭的男人從店裡走出,先是驚歎,然後責怪姜寧這趟回來,不來他家吃飯,姜寧表示現在來了。
一番寒暄後,姜寧洗了個手,接過特質的麵糰,拍成餅狀後,親自將手探入火爐,做了幾張燒餅。
丁姝言表面看似五指不沾陽春水,實則她也幫忙攪拌了雞蛋液,燙了兩碗雞絲蛋湯。
兩人坐在餐桌面對面,此時時間尚早,客人並不多。
丁姝言拿起一塊酥餅,外表通透閃亮,整體呈蟹黃色,芝麻黃亮如金。
姜寧看她咬了一口,詢問:“如何,入得你的嘴嗎?”
丁姝言走過很多個國家,吃過很多美食,但在吃到瓦廟鎮的芝麻酥餅後,仍是頷首讚道:“香酥可口。”
姜寧笑道:“這是用了咱們當地的小麥面,經過多道工序,再加上驢油,純手工製作,機器還做不出這種餅。”
丁姝言再喝了一口雞絲蛋湯,味道更加香美,很快享用完一塊餅。
姜寧難得的話多了,他說:“三伯在鎮上賣酥餅,一個只賣一塊錢,我有個堂哥學了手藝,去景區賣餅,五塊錢一個。”
丁姝言問:“五塊的和一塊的酥餅,有什麼區別嗎?”
姜寧:“有。”
“哦?”丁姝言倒是洗耳恭聽了。
姜寧說:“五塊的餅賺的多。”
丁姝言問了個寂寞,她覺得她還是繼續吃餅吧。
這時,店門口來了一個男生,他手裡拿了兩個草雞蛋,端著鐵飯碗,喊道:“姨,還是兩碗雞蛋湯,八個燒餅!”
三娘聽後,接過他的草雞蛋,幫他沖泡雞絲蛋湯。
鎮子裡的人不像村裡的人,很多居民覺得菜雞蛋不好,於是自帶草雞蛋,這樣只用付清湯的錢,比較划算。
男生等待的時候,目光不由自主的掃到店內,然後望見了一道風姿卓約的背影,僅僅是女生的背影,便吸引了他的心神。
直到,三娘將不鏽鋼碗遞給他,說:“迪子,好了。”
說到這裡,她忽然想起趙迪好像和姜寧是同學,她有心想招呼下,回過頭,卻發現姜寧依舊在吃飯,她最終沒選擇打擾。
趙迪戀戀不捨的離開早餐店。
他的出現自然沒逃過姜寧的神識,昨天汪雪說的邀請名單中,便有趙迪,對方家裡以前是運沙大戶,整個鎮子前幾號的富豪,當然,由於瓦廟鎮的資源限制,他家比起武氏兄弟差了很遠。
但如此家世,讓趙迪在中學時代,受人敬畏,爭相討好,風光無比,屬於風雲人物。
只是,現在姜寧卻連相識的心思也沒了,實在無趣。
吃到一半時,店外一輛寶馬X5停下,姜超帶著姜凡和姜茜茜來到三伯的店鋪。
姜超昨晚去鎮醫院包紮傷口,今早起了大早,約了大城市的醫生,準備開車回家治病。
進門後,三伯和三娘一陣寒暄,瞭解事情發生的經過。
姜茜茜知道爸爸無大礙後,沒昨晚那般擔心了,驚險之餘,她腦海裡閃過姜寧對付兇徒的場面,情緒莫名複雜。
她忽的抬起臉,卻發現姜寧正坐在店裡吃飯,姜茜茜脫口而出:“哥!”
下一秒,她窺見了丁姝言驚豔的側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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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2:相助
提醒:本章為前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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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5月,立夏。
天氣,陰。
禹州第四中學,高三8班,下午第三節課,自習課。
教室內,課桌上是堆積如山的書本試卷,班上同學埋頭在書海中,牆壁懸掛的鐘表秒針疾速旋轉,後黑板標明距離高考32天的提醒。
四大連座。
一個皮膚黝黑,幾分痞帥的男生抬起胳膊,輕肘左邊的姜寧,他笑容中夾雜一絲尷尬:“寧哥,有錢沒,借我五十。”
姜寧目光從手機螢幕移開,奇怪:“南哥,上網嗎?”
旁邊的馬事成:“寧哥別借,他上個毛的網,肯定拿去打水漂了。”
郭坤南爭辯:“我追我小學妹,咋能叫打水漂?”
姜寧反問:“有區別嗎?”
郭坤南:“特麼!”
馬事成:“寧哥自從不追沈青娥了,說話就是硬氣。”
姜寧臉色不正常的閃了閃,現在沈青娥另有新歡了,連番的打擊下,他早已喪失心氣。
馬事成察覺到姜寧的細微表情,他意識到說錯話,索性拍拍姜寧肩膀:“沒關係,下一個更好。”
郭坤南嘆了口氣,找話說:“唉,你們知道不,咱們以前8班的薛元桐,自從那天出事後,一直沒來學校。”
馬事成聽後,面上露出幾分古怪:“聽說當時1班的學生,還以為她在睡覺,睡了一整個晚自習,直到後來放學,老師喊她,才知道暈倒了。”
郭坤南壓低聲音:“據說,1班學生到醫院探望她,說是得了急性白血病。”
姜寧聞言,腦海不禁浮現兩副畫面,一個是矮矮的,臉蛋幼稚的小女孩,經常抱著開水杯子,啃大餅乾吃。
另一個,則是現如今的薛元桐,周身籠罩成績全市第一的光環,身材窈窕,嬌憨清純,令人仰慕。
姜寧久聞白血病大名,他下意識道:“需要換髓吧?”
馬事成搖搖頭:“咱不清楚,白血病分很多種,每種治療方案不同。”
姜寧:“如果陳謙還在就好了,能瞭解一些。”
分班之後,陳謙已入實驗班。
說話間,班長黃忠飛走入班級,他在講臺站定。
大嘴巴子俞雯問:“班長~咋樣了?”
黃忠飛眉頭緊鎖,面朝全班同學:“情況不是很好。”
他下午和單老師去了趟醫院,探望薛元桐同學,薛元桐外表尚且正常,但詢問醫生具體情況後,單慶榮跑到醫院角落,默默抽了根菸。
臨走前,單慶榮塞了三千塊,黃忠飛也放了三千。
耿露說:“薛元桐家條件應該一般吧,我們要不要捐一點?幾塊錢也行。”
其他同學還沒未響應,最後一排的張池不滿道:“憑啥我要捐?”
耿露脾氣火爆,她毫不客氣的回道:“你不想捐可以不捐,沒人求你捐,而且我剛才說了,只要你想捐,幾塊錢也是心意,再說了,我再問一句,張池你有沒有抄過人家的作業,你敢發個誓嗎?”
張池面對耿露一連串的攻擊,臉色憋悶,愣是無言回覆,他撂下一句話:“誰愛捐誰捐,反正老子不捐!”
單凱泉罵道:“你他媽真是個人渣!”
張池舉目一望,迎上眾人嫌惡的目光,他硬起頭皮:“我剛才一元奪寶下了50注,獎品是iphone6s,我發誓這次我不中,以此換取薛元桐的身體康復好吧!”
王龍龍:“你糊塗呀,池子!你本來就中不了。”
黃忠飛本意想希望班裡同學幫幫忙,誰知剛開始,便有人抗拒。
況且現在8班血統早已不純,很多同學是後來轉入,他最後還是放棄了。
伴隨下課鈴的打響,許多同學起身離開,姜寧喊道:“玉柱,出門吃飯不?”
黃玉柱面色為難,想到他不成器的弟弟,他婉拒:“今天不行,我家裡有事。”
姜寧:“好吧。”
這時,一個女同學走到姜寧課桌前,用手指敲敲高高堆起的課本,居高臨下:“你出去吃飯,順帶幫我帶個掉渣餅,一杯檸檬茶。”
姜寧視線延伸,他望見了一雙白嫩的手,中指戴了枚金戒指,襯託的手指更加精緻,這是沈青娥‘異性好朋友’送的戒指,是姜寧根本送不起的禮物。
他抬起頭,對上了沈青娥漂亮的面孔。
姜寧心情莫名壓抑,這張熟悉的臉,彷彿在告訴他,反反覆覆的強調,他是一個長相普通,成績一般,沒有特長,再平庸不過的男生。
他這種人,根本配不上對方。
姜寧嘴唇動了動:“我手機螢幕碎了,放學要修手機,沒時間帶飯。”
沈青娥眼睛眯了眯,冷冽的目光緩緩收回,她點點頭:“行。”
旋即,她奚落:“手機螢幕碎了,是上課打遊戲時,老師抓你,你嚇得掉地上摔的吧?”
姜寧沉默了幾秒:“和你沒關係。”
沈青娥望著他窩囊的樣,她平生一股邪火:“距離高考只剩一個月了,你還打遊戲?難怪天天被說呢。”
姜寧陡然想到了大伯母,所謂的說他打遊戲,不過是其中一種打壓的方式罷了。
“與你沒關係。”姜寧說。
沈青娥:“而且說實話呀,你遊戲技術挺爛的,上次我和他打,人家帶我七連勝呢。”
說完後,沈青娥扭頭離開。
姜寧拿起破碎的手機,一言不發的轉身出了教室。
沈青娥走回原座位,打算喊個人,幫自己帶晚飯。
她尋覓間,耿露起身,她面帶微笑:“青娥,我剛好出門,幫你帶飯吧。”
沈青娥驚喜:“啊,可以嗎?”
雖然她們是同學,但她的圈子是俞雯和江亞楠她們,與美術生耿露並無太多交集。
耿露:“順路。”
沈青娥笑的很開心:“好啊,謝謝你。”
她給了錢後,語氣略微感慨:“真諷刺啊,求姜寧帶飯,人家找藉口,結果你居然主動幫我。”
耿露接過笑,笑容玩味:“確實諷刺,他幫你帶了兩年飯,只是今天沒幫你帶,而我只是順路給你帶。”
“咯咯咯~”耿露捂嘴笑。
沈青娥意識到被耍了,她臉色青紅變幻,喊道:“把錢還我。”
耿露揚起嘴角:“我是替人家收點利息,不行嗎?”
沈青娥凝視耿露,她的表情逐漸恢復,她忽然掛上笑容,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耿露,你不會喜歡姜寧吧?”
“反正是我不要的,如果你喜歡,我可以讓給你,對了,我還有他給我發的小作文哦,截圖發給你看看好嗎?”
沈青娥滿是嘲弄和不屑。
耿露盯著她:“所以,你覺得這很可笑嗎?”
……
禹州第一人民醫院。
骨科,科室。
清冷的少女,手拎飯盒,站在門前,輕輕敲門。
“請進。”
薛楚楚推開門:“馮醫生,我在家做了飯。”
她給飯盒放下,發現馮醫生身邊站了一個和她差不多年齡的女孩。
馮醫生瞧著薛楚楚,心裡同情於對方的遭遇。
她首先感謝:“最愛吃楚楚你做的飯了。”
薛楚楚說:“姐,如果你喜歡,我以後每天給帶。”
她媽媽患病住院後,高昂的治療費用,掏空了她家本就不多的存款,幸好馮醫生是某個協會的副會長,得知她家的情況後,幫她聯絡了很多捐款人,解決了治療費用。
馮醫生介紹:“我女兒,白雨夏。”
白雨夏此刻正打量眼前的女孩子,太漂亮了,五官幾乎完美,尤其是那股疏離的氣質,她很少這般羨慕別人的長相。
馮醫生叮囑:“楚楚,你朋友的治療費用我在幫你籌集,她成績很好,現在出了事,影響力很大,市裡很多人願意幫助。”
薛楚楚:“嗯,謝謝馮醫生。”
馮醫生提到:“那個李老闆,你別搭理他,他再敢來醫院,我把他的嘴縫上。”
白雨夏打趣:“我媽是整個禹州縫針最厲害的醫生。”
薛楚楚很想笑,然而笑容裡難免帶了幾分哀愁:“嗯嗯,前天他來我家門口找我,被鄰居家的狗咬了,以後不會再來了。”
馮醫生見到她這副令人生憐的模樣,忍不住提醒:“不論如何,千萬不能走歪路,你媽媽絕對不願看到。”
“我知道的。”薛楚楚儘管平日極力避免,然而以她的容貌,依然碰到過無盡的誘惑,她從未動搖,從不相信。
馮醫生滿意了,她拿起手邊的奶茶:“楚楚,你喝吧。”
白雨夏見狀:“媽,你不是天天提醒別人,喝奶茶不好嗎?”
馮醫生靠在椅子上,風韻猶存的面容,流露些許慵懶:“好喝就行,再說了,我工作那麼累,還不許我享點樂嗎?”
……
薛楚楚告別恩人馮醫生後,她前往住院部的血液內科。
一踏入所屬科室的走廊,冷清的燈光照耀,薛楚楚頓覺渾身冰冷,她一直往前,透過兩旁病房的窗戶,她看見骨瘦如柴的病人,或在低聲嘶吼抱怨,或是面無表情的麻木。
薛楚楚一想到,有一天桐桐會變成這樣,她極度惶恐。
她呼吸不禁壓抑沉重,步伐更快了,終於,她走到桐桐所屬的病房,推開病房的門,桐桐緊閉雙眼,安靜的睡覺。
她皮膚蒼白一片,哪怕入睡了,眉頭依舊偶爾微微蹙起。
薛楚楚沒打擾,她給飯盒放好,靜靜的守在床邊。
半個小時後,桐桐睜開眼,渾身各處傳來的骨疼,令她的眉頭蹙的更深了。
當她看到楚楚後,眸子裡仍是閃出光采,嗓音柔弱:“楚楚,你來啦!”
薛楚楚:“嗯嗯,我給你燒了黃顙魚,還有你最喜歡吃的青椒土豆肉絲哦。”
薛元桐:“楚楚你最好啦。”
“哇,居然還有奶茶,你買的嗎?”桐桐輕輕咳兩聲。
“馮醫生給我的。”
“我可以喝嗎?”
“不可以,醫生說白…說喝奶茶不好。”薛楚楚笑容牽強。
“那我就喝一小口好不好?就一小口,求求你了楚楚。”
薛楚楚面對她的乞求,總是狠不下心,她猶豫了一會兒:“那你只許喝一小口,等你出院我再請你喝超大杯!”
薛元桐小臉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好哦。”
她把嘴巴放到吸管上,旁邊的楚楚緊緊的盯住她。
薛元桐咧開小嘴:“楚楚,你還記得小時候嘛,你買了一包汽水,我說我只喝一小口。”
她得意無比:“結果我一下子喝掉了半包,嘻嘻厲害吧?”
“嗯,厲害。”薛楚楚。
“還有你買辣條,我直接嗷嗚…”
“楚楚,你怎麼了…”薛元桐發現楚楚突然流眼淚了。
她趕忙找紙巾,想給楚楚擦拭,結果一低頭,卻發現鮮紅的血液滴在床單上,隨即如斷了線的珍珠的淋落。
是她自己的血。
薛楚楚抓起紙巾袋,一邊給桐桐擦鼻子,一邊按呼叫鈴,染血的衛生紙,掉了滿地。
許久後,護士離去。
薛元桐虛弱的躺在病床上,她偏過小臉,遙望天邊。
夕陽餘暉映紅西邊天,晚霞漫天,燦爛奪目。
“真好看。”桐桐輕輕的說,她眼前浮現自由無邊際的田野,她懷念道:“楚楚,其實我最快樂的還是小時候,我們倆在田裡偷西瓜,你膽子小,每次跑的比我還快。”
“哎,我其實一點也不想長大,一點也不想來大城市,我要當土土的小村姑,每天在鄉下放羊,等你以後光鮮了…”
薛楚楚抓住桐桐的手,恍如冰塊的涼,她訴說:“等你病好了,我們回家一起放羊好不好,我還陪你偷西瓜。”
“像我們小時候那樣,好不好?”
薛楚楚模仿童年的嗓音,輕輕回應:“別急,我吃完飯就去找你玩~”
一瞬間,彷彿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
那時的薛元桐每天總會先一步吃完飯,跑到隔壁呼喚楚楚,楚楚總會這般回應她。
薛元桐臉色更加蒼白了,她伸手摸摸楚楚的頭髮,嘴角彎彎的:“嘻嘻,不用啦楚楚,以後你可以慢慢吃飯,不用著急,這樣就不會燙到舌頭了…”
剎那,薛楚楚鼻子一酸,眼眶滾燙。
她又沒瞞住桐桐。
為什麼從來沒成功過任何一次。
……
將桐桐哄睡後,薛楚楚走出病房,她站在外面長廊,擦乾淚水,準備前往神經內科的住院處,探望她的媽媽。
走到長廊中段,她迎上了手拿報告單的顧阿姨,她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面如土色。
“姨,桐桐的病…醫生怎麼說?”薛楚楚連忙詢問。
顧阿姨艱難的說:“最多三週,情況不好,可能只有不到兩週。”
薛楚楚如遭雷電,她呆愣原地,隨後,她慌亂抓住顧阿姨的手:“骨髓移植呢,不行嗎?化療呢?轉院呢?禹州治不好,我們去省院。”
顧阿姨依舊灰白著臉,嗓音沙啞:“骨髓找到了,可是想移植骨髓,必須撐過第一階段。”
薛楚楚呆呆的靠在牆上,難以承受。
顧阿姨緩了緩,說:“楚楚,你媽還在等你。”
薛楚楚失魂落魄的走了。
顧阿姨給報告單放到護士站,然後步入病房。
顧阿姨走到床邊,睡覺的桐桐立刻睜開眼睛:“媽,你回來了。”
“媽,我餓。”桐桐說。
顧阿姨:“我給你熱飯。”
她端起飯盒,到外面走廊的微波爐加熱,很快,她折返病房。
顧阿姨坐在床邊,拿起勺子舀飯,每一口總要輕吹吹,一口一口的給閨女餵飯,可是往常貪吃的桐桐,今天只吃了兩口,再也吃不下了。
“桐桐?”顧阿姨問。
“我嗓子疼。”桐桐說。
“嗯好,等不疼了再吃。”顧阿姨收起飯盒。
“不行,我還要吃。”
顧阿姨繼續給她餵飯,薛元桐吃了兩口,又說她想玩手機,顧阿姨把手機放到她面前。
薛元桐劃了幾下,忽然眨眨眼:“媽,我看東西突然好模糊?”
她偏過臉,望向窗外,模模糊糊的望見天黑了,紅色的應該是晚霞,越來越紅了,漸漸的,所有的東西變得虛無了。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麼,可是什麼也抓不住,只有無邊無際的冷。
她說:“媽,我看不見了。”
顧阿姨湊近了身子,發現往日桐桐明亮的眸子,變得一片混濁,一道道細密的血絲結成了網。
顧阿姨想起醫生的提示,恍然意識到什麼,閨女看不見東西了。
她呆了好久,多年溫婉的面龐,罕見的露出了抱怨:“我說了多少次,讓你別熬夜玩手機,你為什麼總是不聽呢?”
薛元桐睜著眼,小小的手在媽媽臉上摸索:“媽,我沒事。”
顧阿姨的眼淚滾滾流下,繼續怪她:“你從來不聽我的話,每次我告訴你,不準吃零食,你為什麼總偷吃?”
“媽!你怎麼了?”桐桐茫然喚著,她慌亂的摩挲媽媽的臉,指尖盡是滾燙的眼淚。
顧阿姨不停的抱怨,數落閨女的不對。
桐桐帶了哭腔:“媽,我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聽話,你別怪我了好不好?”
顧阿姨終於哭出聲,蘊含對上天濃濃的怨氣:“為什麼,為什麼得病的不是我啊?”
……
夜,11點。
市區,姜齊天家。
姜寧待在小房間裡,檯燈照出暖黃的燈光。
他認真的寫數學試卷,明明這道題他解過一次,可是再次遇到,他仍是毫無頭緒。
莫名的煩躁充斥心底,他拿出手機,開啟QQ,找到列表中的薛元桐,點進她的QQ空間。
映入眼簾的,滿是關於學習的照片,作文撰寫要點,各科的解題思路,一覽無餘,全是薛元桐拍照整理後,發在QQ空間。
姜寧在數學集合那裡,找到解題思路,順利解出題目。
當他退出薛元桐的空間時,恍然發現,她已經一週沒更新動態了。
姜寧默然了一會。
他間接的受過薛元桐的恩情,卻從無報答。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姜寧剛想起身開門,卻聽到大伯母恨其不爭的喝斥:“龍龍,你又找他打遊戲?一天到晚打遊戲,我真怕你跟人學壞!”
姜君龍辯解:“我不是打遊戲。”
“你給我回屋!”大伯母嚴詞喝斥。
姜君龍無奈:“寧哥,我先回了。”
姜寧聽著門外的一切,自始至終,他一句話沒說。
三年以來,類似的事,他經歷了太多次,早已不想辯解,反正還有最後一月便結束了。
下一秒,他的紅米2a手機螢幕亮起。
沈青娥:“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跟君龍打遊戲呢,人傢什麼成績,你什麼成績?難怪伯母討厭你。”
姜寧:“伯母喜歡你,行了吧。”
沈青娥:“呵呵,確實對我更好。”
姜寧:“嗯,所有人對你都好,包括以前的我。”
沈青娥:“是哦,哪像你呀,沒人愛。”
姜寧滅掉手機螢幕,他推開門走出小屋。
正在客廳看電視伯母抬起頭,撇了他一眼,姜寧同樣沒說話,兀自推開大門。
伯母的聲音飄來:“我們等下睡了,你回來沒人給你開門。”
大伯姜齊天皺眉:“你在說什麼話?”
姜寧已沒在聽。
五月的深夜,氣溫涼爽舒適,姜寧走在大街上,漫無目的,不停的走。
他看見了路上的車流,居民樓的燈火,看見燒烤攤前舉杯痛飲的客人,看見霓虹閃爍的KTV,城市真繁華,真好,可惜與他無關,他不屬於這裡。
仔細想想,世上似乎沒有任何一個人牽掛他,在意他。
他好像一直很孤獨。
一陣風吹過,吹得姜寧發冷。
他偶然發現工行的自助取款機,於角落發出明亮的光芒。
姜寧不知不覺的上前,伸手推開玻璃門,他站在取款機前,塞入銀行卡,將五百塊餘額全部取出,這是他所有的身家。
他抓起錢,大踏步向禹州四中趕去,步伐格外的急迫。
二十分鐘後,姜寧打量學校東邊操場的院牆,他喘了口氣,又深呼吸一口氣,隨即一個助跑,扒住牆,狼狽的翻越。
操場漆黑無比,無一道人影,教學樓燈光已全部熄滅。
姜寧橫穿操場,闖入3號教學樓,登上二樓。
他拽拉開高三1班的窗戶,摸黑翻進教室。
找到薛元桐的座位,再次確認了一遍,然後將剛取出的五百塊錢,全部放入桌洞。
幽暗的教室中,姜寧喃喃道:“好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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