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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水芙蓉 第五十五章 逞能大嫂二憨子

作者:胡少龍

第五十五章 逞能大嫂二憨子

就在這當口,忽然開來幾個麵包車,衝下一些兇相畢露,獠牙咧齒的青年人,凶神惡煞的責問:是誰在這找馬總。

原來,他們是二憨子喚來的。二憨子來廠,見這多人在圍攻我,便手機一聲號令,他的那幫人風馳電掣的飛來。

連我也還沒弄明白,怕是凶多吉少,難逃一劫的,忽地見他們是向著我的,逼向黨盛國他們。

有人見這幫人來者不善,心裡警告自己:是遊子。隨即悄然離去。不用明說,瞬息人群悄然散去一半。

黨盛國他們還在逞能,也責問:你們是幹什麼的?一平頭伢二話沒說,照準他就是一耳光,接著說,老子讓你知道爺們是幹什麼的。

其他人起鬨,你們怎麼打人,沒王法了!他們睚眥吼:老子們不光打人,還殺人嘞!

有人竟亮出腰間匕首。立刻,人群中有人喊:殺人哪!殺人哪!也有人喊:公安來了,公安來了。

果然,有警車拉畏鳴笛而至,是唐豐打了110。等公安下車,來到人群中,二憨子的那幫人已經不翼而飛。

我回頭看沒一個麵包車了。他們問:誰是馬昌俊?我答:我是。黨盛國他們以為是來抓我的,露出滿足快意。

他們又說,聽說有人圍攻,是誰?我望著眾人,說,就他們。他們厲正嚴色的責問:你們誰鬧頭的?

黨盛國知道大事不好,是來抓他們。一時想不過來,反而忿然說,我們都為頭,反正沒飯吃,抓去吃鐵飯碗好了。

有人指責:你們不抓遊子抓我們下崗的。你們還是不是人民的公安!有人說,還麼人民公安,是外國警察了。

警察們的態度軟了,平緩地對他們說,你們這樣鬧不是解決問題,都散了去,散了去。

大家偏不散,一定討個說法。唐豐終於出現在大家面前,懇切說,你們的要求老廠已經有了解決方案,等市政府批下了立馬執行,不要聚眾干擾正常交接。

都散去,都散去。有人用手直指他鼻樑:就是你的鬼,還有那個姓孔的。

我私下給一個公安說,你們只把為頭的抓了就沒事的。他冷峻說,這是你們內部事,怎麼抓人。

我們內部有規定,對改革中的群體事情不宜動用警力。哦,原來是這樣的。

難怪過去我們幾次三番的去市政府市委鬧,他們沒轍的。哎,不如剛才二憨子那幫人能制服人。

據說他們能來還是市領導下的命令,要保護好外資企業。看來,事態還是得不到徹底的解決,我乾脆當眾對唐豐說,唐科長,你跟他們講不清楚的,請他們同著去派出所說去。

我的用意很快被人看穿,有人指責我。把他們抓去了你心裡舒服,都是一個廠的,關門不見開門見。

沒有辦法,我只有約了唐豐一邊去說,交接的事暫停,我們都走了,讓他們在這裡。

他點了頭,悄然離去。我便讓張國慶一一通知離去。公安見我們走了,他們也撤了,作了個不了了之的收場。

吃一暫,長一智,讓我看到了人的本性。過去他們選我為頭是要借鍾馗打鬼,這下好我成了眾矢之的。

雖然張國慶他們是向著我的,這未必是內心深處的表白,我得多少長個心眼,用用三國裡的計謀,一個人要幹番事業並非易事。

交接風波算是第一個浪打向我,這個風波並沒平,而且後面還會有驚濤駭浪。

但我不怕,堅決勇往直前。香港的富家李家誠講過一句名言,企業家的第一桶金難淘,有了第一桶金後面就會翻積木疊起來了。

然而,回到家裡慧芬不但不理解和關心我最近的日子怎麼累怎麼忙的,沒有半句安慰的話,反而轟的一把火撲向我。

你這人怎麼這樣!還沒當上馬總呢,就不認人亂咬了,你知道那些職工都和我們一樣,是窮得丁當響的難兄難妹,你這樣下得心還把黑社會的召來了。

你長志氣了,又是公安,又是油子,仗著政策向著你,幾時染上這樣的稟性,你讓我怎麼好面對那些職工,你還好意思進入這宿舍區呀!

我讓她發洩一通,以為雨過天晴的。便狠的說,說夠了吧,做你的飯去。

這幾天我沒有吃一頓好飯的。慧芬還是黑著臉兇:這個家裡沒你的飯吃,我不能餵飽了狼狗好咬自己的人。

我吃不住了,誰跟誰是自己人哪,便瞪起眼吼道:你還沒完沒了,合眾生事,來真格的!

你把來龍去脈都搞不清楚,他們阻擾交接我根本不在場,在外面找人求爹爹拜奶奶想弄幾個現錢開頭。

慧芬沒有心悅誠服,說你馬總不乞哀告憐叫他們,他們會輕舉妄動。他們來一趟不會白搭的,你敢說你沒有顧請。

我無奈說,和你說不清楚的。你知道吧,對他們無理起鬧的,現在情況下不紅黑兩道行嗎。

還象過去計劃經濟革命年代,那我買了廠子不又去走老路。從古到今強者為王,你懂個屁!

告訴你,我馬昌俊決不可能象從前給他們當撞鐘錘的。慧芬譏諷說,象這樣處事,我要看你把紅爐拉到康莊大道上去的?

康莊二字很敏感的進入我的腦海。在我腦海陳釀多日的康吉立刻顯現了。

昨天鄒傳志不是說要工商預核准嗎,就這樣定了,他也好去辦理。全稱荊江市康吉股份有限責任公司。

我心裡裝著天大的事,別和她婆婆媽媽的,喝了口茶,提腳離家。慧芬趕到門口窺視,期盼我能迴轉,很快我的背景在她的眺望中消失。

她心如刀割的坐到桌旁,注視特准備弄的豆腐乾炒肉、油炸花生米、煮魚頭蘿蔔等,慰勞我下酒的,不覺愴然淚下。

街上多了三二接踵的學生,一天中人車又一個高峰時間。我一門心思憂著錢的事,接著攻上午銀行的難關去。

哥嫂他們也應該午休得要上班了,必須搶在這個空隙去找他們。看到小缽蒸飯館,真想去蠶食,時間不饒人。

然而,到了哥家還是遲了一步,他已經上班去了,正在梳理要出門的嫂子冷若冰霜地迎接我,我笑賴以對。

她突地責斥:上午我一眨眼你就不見了,高行長是不是同意了。她以為我是得了高炳國的旨意來找她辦具體手續的。

我萎蔫說,高行長忙斯文的,我看人不錯。嫂子,你幫幫我,我們下午一起再去找找他。

她望了下高大的落地自鳴鐘,說,高行長沒有表態,你上午為什麼不跟腳抓。

你把自己的事都不當回事,我下午哪有空陪你找高行長低所長去,再說我有時間也不可能去,我不能用貸款循私情。

她語詞絕對,我焦慮萬分,忙把上午的細節告訴她。說,這怎麼叫私情!

改革是各級黨政的大局,換著別人在管貸款我也要去找的。萬瓊玉忙說:找分管,行長是推脫。

那你讓市裡領導出面給行里加點壓力看行不行,現在銀行都垂直管理了。

也許她和分管行長的作用差不多。我說,和孔道然說多次了,他請常務市長解建北親自下指示的,不知怎麼沒有效果。

萬瓊玉說,不行,我要上班了。我站著文絲不動,又懇求說,這事只有你和哥幫我了。

別的人我是難指望了。我是想搬出哥來說動她。她又氣了說,找你哥去,整天握根粉筆,不到一千塊錢,盡吃白灰去。

我知道話說走了差池,又嘻笑說,我每次的難關,關鍵時候都是嫂子幫的。

外人都說我家有個好嫂子,我是看著你來的,就幫我這一回,過去我參加工作和成家都是嫂子一手促成的。

此時都心知肚明。她聽了把笑藏在心裡。用含蓄自豪的目光望著我,說,昌俊,你幾時學會給人戴高帽子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只聽得好話的噢。

我還是嘻笑著,她靜下神若有所思的,我心裡一熱,覺得有戲了。果然,她認真說,用銀行的錢也要息,還說好話,送禮請吃。

不如找熟人借去,付點高息也值得。她說得那麼完美自信,可我心裡更涼了。

在我生活的圈子都是下崗布衣人,我上哪開口借去,就是你哥嫂再有錢,過去的舊賬沒還再也難於啟齒的,找人借錢多尷尬的事咧。

其實民間自古已存在高利借貸,俗稱熱巴子,只是我沒有感觸而已。不過是她推脫的一種權宣之計。

萬瓊玉看我"這"不出後話,便說,你需多少?我隨口說:當然是越多越好。

她又訓斥:什麼叫越多越好!多了是有付息的,你付得起嗎?不能你的公司還沒掛牌就討債不離門吧。

當然人家不會找你,找我我麼辦?沒一點效益觀念。我說,二萬沒問題吧。

我以為只能借幾千的,便趕緊說了大數,不能讓它黃了。嫂子輕巧的說,兩萬夠不夠,借五八萬週轉方便些。

我哪見過那多錢,聽了心裡賊喜,便說,就八萬囉。她說,我事先把話說前面,起碼是一點。

我也不知一點的含義,說,一點就一點。她說,你懂什麼一點,一點就是月息百分之一。

百塊錢一個月要付一塊錢人家,一年十二塊。我在心裡一摩,說,就是分子分母各去掉零的一點。

我說得象小孩天真可愛,逗得她吃吃的笑了,是那麼甜,那麼美,還誇我。

你腦子就比你哥轉得快。難怪哥愛上她的,單位又好,受人尊敬。只有人找她說好話,沒她給人乞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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