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決 第三章 六尾靈狐
更新時間：2011-06-13
大半夜時，村民們才陸續散去，因為今天他們得以一飽眼福，見到了得道高人施展法術，這對於這些沒有見過世面的山民那脆弱的心靈來說是相當震撼的，他們就那麼擠在村長家中，時不時對坐在那裡品茶的師徒二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議論紛紛。老道倒沒什麼，似乎還很享受這種感覺，擺出一副仙風道骨的姿態，時不時捋幾下飄逸的長鬚，朝著村民們微笑點頭，顯得很是平易近人，而小道則是十分不爽，因為他小時候經常被父母帶去動物園看老虎、看獅子、看猩猩，感覺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一隻正被大家觀賞的猩猩，而周圍的觀賞者正在對自己品頭論足......一直到師父與這老村長談好價錢後，眾村民才被老村長勸走，不過人人都顯得一臉不情願，彷彿多看兩位高人一眼，自己也多沾一絲仙氣，假如村長不下逐客令，程長風相信，這些人一定會在這裡一直呆下去。
回到房中，程長風心中有疑問，遂開口問師父道：“真的是鬼怪勾人魂魄？”
“應該是。”
“那你有把握沒有？”
“這個......我也不敢肯定，你知道，我們純陽一脈擅長的是武學，對於畫符驅鬼之術並不擅長，我還是早年跟一位天師道道友學過幾手驅鬼之術，就連你那‘三昧真火’也是他教我的，不過這‘三昧真火’還真不愧是茅山道、天師道的鎮派絕學，施展起來比我純陽的‘純陽真火’簡單十倍不止，而且威力只高不低，不過......”
程長風介面道：“不過可惜的是，施法者必須是童子之身，而且還要煉精化氣，以陽氣化真火，所以，唯一適用的人群就是我這種龍精虎猛的處男......”
李一直接無視徒弟的後半句話，這傢伙跟了自己十來年，就沒有一天正經過。
“那師父可是有了打算？”
“先試一試，如果那鬼物真的厲害，我們就走人，反正錢已經到手了，一共五兩，夠我們揮霍半年了。”李一道。
“我是說，師父你可是有了什麼計劃，準備如何收它？”
“這個問題我還沒想，你小子鬼主意多，你認為我們該怎麼辦？”
程長風道：“徒兒以為，這鬼物很有靈性，而且似乎對道士‘情有獨鍾’，師父你想，這劉家村一共請了三個道士，每個道士來做一次道場後就失蹤了，這又說明什麼？”
李一不解道：“說明什麼？”
程長風道：“這恰好說明這鬼物很可能對道士做道場產生反感情緒，做道場可能會激怒它，所以才會出現當天晚上做完道場人就失蹤這事。因此徒兒有一計，我們也學其他道士般，於明天晚上設一道場，由徒兒親自做法，聲勢越大越好，這樣就好吸引那鬼物前來，而師父你就隱於暗處，到時候再如此這般......”
由於李一早已知會過村長，叫他別讓村民們再來聚眾圍觀，以免引起那鬼物警覺，該幹嘛幹嘛去，因此天還沒亮村長便挨家挨戶通知去了，如果不這樣，可以想象，一大早肯定會有無數村民跑來看‘神仙’，因為昨晚看見‘神仙’展示法術的人回去後必然會大肆吹噓一番。
好不容易捱到了太陽下山，其間師徒二人又詳細計議了一下，直到計劃毫無破綻，才開始擺設道場，這次沒有人敢圍觀，不過各家各戶雖然都緊閉門窗，但門縫窗縫都擠滿了眼睛準備看稀奇.
程長風跟隨師父行騙多年，對於裝神弄鬼驅鬼畫符這一套自然不在話下，只見他右手桃木劍，左手招魂鈴，在那案桌前比劃了半天，然後一劍挑起幾張冥幣，晃了幾下桃木劍冥幣便燃了起來，接著又把案上貢著的大紅公雞冠掐出血來滴入碗中，以雞血畫了幾道符，穿於桃木劍上，然後搖著招魂鈴，口中唱道：“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攝不祥。登山石裂，佩帶印章。頭戴華蓋，足躡魁罡，左扶六甲，右衛六丁。前有黃神，後有越章。神師殺伐，不避豪強，先殺惡鬼，後斬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當?急急如律令。”
就這樣鬧騰到半夜，師父李一早已不知隱到哪裡去了，而程長風的道場已反反覆覆做了好幾遍，村民們見這位年輕道長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個路數，毫無新意，那好奇心也淡了，昨天晚上那種大神通卻是再也沒有施展，不由大失所望，也就陸陸續續去睡了。
偷窺的村民越來越少，程長風的感官卻越來越敏銳，多少雙眼睛在偷窺，他是知道的，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就在村口的黑暗中，也有一雙眼睛在窺視著他。
又過了半個時辰，當最後一個村民也失望地離開後，程長風把自己的靈識伸向了村口處的黑暗中......
程長風用自己的靈識鎖定了這雙眼睛的主人，它就隱藏在那裡，它到底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發現沒有？
程長風繼續裝神弄鬼，那雙眼睛的主人似乎一點也不急，不過程長風也不急，因為自己只是一個餌，真正的殺手鐧是師父。
忽然，耳畔傳來一個女子親切的呢喃，“程長風，程長風......”，聲音輕柔，猶如輕風拂面，程長風心中一片茫然，不自覺抬頭一看，卻見前方三十步外的村口處，一女子正向自己揮手，仔細一看，那女子竟然是自己闊別多年的母親。多少年了，母親只能出現於夢中，幾度夢醒，程長風都只能一個人偷偷流淚，失去親人的痛苦就像一根針，一根刺，深埋於程長風心中......
自己心中的苦痛，又有誰知道？
這些年來，自己總是用遊戲人間來麻痺自己，使得自己忘掉那根刺，那根傷心的刺......
而這根針，這根刺，此時卻被那聲呢喃，那聲低語，那聲呼喚撥動了，程長風忽然感到自己的心好痛！
程長風就那麼望著母親，熱淚滾滾而下，下巴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費了好大力氣才輕輕吐出兩個字：“媽媽......”
“程長風，程長風......”母親的聲音依然是那麼溫柔動聽。
“媽媽，你不要走......”程長風追著母親便跑出了村子......
程長風緊追不綴，卻怎麼也追不上母親，她就站在前方三十步外。三十步，卻如天涯海角般遙遠，猶如兩個世界般把兩人隔開，程長風心中焦急，恨不能肋生雙翅，馬上飛到母親身邊。山路崎嶇，雜草叢生，程長風腳步不停，但任憑他如何努力，也不能縮短哪怕一步，心中逾急，腳步逾快，不知不覺間，他已跑了十多里，一路磕磕碰碰，也不知跌了多少跤，那身吃飯的行頭也被掛破多處，他卻渾然不知，此時他的心中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一定要到母親身邊去，一定要去......
山勢漸漸陡峭，朦朧的月光下，四周突兀的亂石猶如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怪，前方就是刀削般陡峭的石壁，繞過一尊巨石，一個一丈來寬的山洞豁然出現在眼前，山洞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程長風沒有絲毫猶豫，一閃身便鑽了進去。
黑暗中，除了洞頂滴水的滴答聲，只有母親那遙不可及的身影，她又朝自己揮了揮手，然後點了點頭。
程長風突然發現，他和母親的距離正在不斷拉近，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程長風大喜，一路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接著伸出了手。
母親就在眼前，程長風伸手一撈，卻撈了個空，母親竟消失不見......程長風悲憤得大叫一聲，叫聲未落，卻見四周陡然一亮，整個山洞的情形赫然在目，前方十步處，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正死死地盯著他，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而身後師父的聲音也適時響起：“好一隻六尾靈狐。”
程長風回頭一看，卻見師父正站在自己身後，而洞口卻被熊熊烈火封住了，原來是洞口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山洞。程長風識得這烈火，這火光隱隱帶有金色，應當是師父的純陽真火或者三昧真火。
回過頭來，程長風仔細打量了這隻白狐，卻驚訝地發現，它的確有六條尾巴，就像一棵樹，有了六根分枝。程長風嘖嘖稱奇，心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難道這隻六尾狐狸，就是傳說中的狐狸精？一想到這裡，程長風心生警惕，趕緊後退兩步，躲在師父身後。
李一開口道：“徒兒沒事吧？”
“沒事沒事，現在整個人完全清醒了，難道就是這隻狐狸乾的？”
“不錯，就是它。為師聽說，狐狸一族天性通靈，一旦修煉，比其他畜生更容易得道，修煉三百年者有三尾，曰妖狐，已能化為人型，修煉六百年者有六尾，曰靈狐，修煉九百年以上者有九尾，曰天狐，眼前這一隻，就是六尾靈狐。”
程長風一聽這話，趕緊連退三步，伸手就去背上拔劍，卻是摸了個空，那把桃木劍早已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李一開口道：“徒兒莫怕，你我師徒二人的純陽真火，三昧真火也不是吃素的。”
程長風介面道：“那師父有多大把握？”
“少說也有三成。”李一道。
“日啊，你個老......老......算了，哥也懶得說你，死道友莫死貧道，我可不想跟你一起玩命，我走了。”
“出口被封，你如何離開？”
程長風氣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