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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14章 黑帝垂目(5k2,二合一)

作者:甲殼蟻

滿耳水聲。

  “我是被復活了麼?娥英、海坊主好快的反應,呼,有點累,怎麼看不見東西……”

  視野模糊不清,觸覺完全喪失。

  努力睜眼。

  入目所及,無處不染一圈暗黃光暈,像半夜時,昏沉無力的煤油燈,莫說事物,東南西北上下裡外都分不清。

  耳畔盡是半夜水龍頭滴答滴答的漏水聲,聽得人心煩。

  環境些許潮濕。

  梁渠十分懷疑,龍娥英和海坊主把自己帶到了水下。

  “死亡會喪失對時間的感知?倒不算糟糕?”

  本以為自己會沉淪許久,來到另一個世界,比如夢境皇朝,未曾想裡外裡,打一個盹的功夫,自己便恢復意識。

  困。

  極困。

  思緒稍微轉一轉,耗盡體力般,強烈的疲憊襲上心頭。

  應當是肉體剛恢復,完全修補需要能量?

  順著疲憊昏沉下去。

  許久。

  梁渠睜開眼,重新清醒,思緒比先前活躍許多,再望一圈。

  意識到一個問題。

  娥英呢?

  海坊主呢?

  自己恢復意識,身體當有反應,她們不該無動於衷……

  莫非自己單單精神少許複蘇,其實是逗留在識海裡,是個植物人?

  身體動彈不得,獨兩顆眼珠能轉動少許。

  視野盡頭是灰濛濛的霧,與植物人情況無異。

  沒法行動,探究不清楚狀況,梁渠不想把有限的精力,浪費在無意義的事上,他注意到喪失意識前,澤鼎投來的諸多光華,連綿閃動。

  許多光華一早便出現,適才見到。

  【汲龍種氣息兩縷】

  【消耗六縷龍種氣息,可生應龍紋一條。】

  【龍種氣息:五】

  蛟龍早已脫胎換骨,不再是簡單的蛇族,而是龍種。

  龍種氣息上,與元將軍一個水平,共汲兩縷,沒有質變。

  一次偶然,兩次規律。

  “莫非大妖一縷,妖王兩縷?”

  梁渠猜測。

  拿到蛟龍的兩條龍氣,距離第六層的應龍垂青,僅差一條,要想速成垂青,辦法也有,只是不簡單——去北方找唯一存世龍王,奈何冒然去北庭找一位龍王,太過冒險,有理由懷疑,這種龍王在自身河流內,感知、實力會強出一大截。

  目光下移。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485‰)】

  久久注視。

  眉心強烈跳動。

  千頭萬緒,化一句感歎。

  “成了!”

  眉心舒展。

  梁渠凝視天際灰霧。

  一路兜兜轉轉,十年光景,十年經營,從蘆葦蕩裡劃舢板的小漁夫,終於邁入天下第一流!

  千分之四百八十五,百分之四十八點五!

  何其不易?

  合當慶賀!

  唯一美中不足,自己沒能一口氣衝到二分之一,五百整,整數比分數好看得多,但凡鬼母教晚兩個月,捱到他七八月年中,鮫人、龍人收獲結束,都有可能完成這個偉大目標!

  【領悟天賦——血河】

  【血河:溶血入江河湖海,汪洋浩瀚,所過之處,消解靈器、破壞罡氣,侵蝕神魄,水流之處皆為死地,藏納金翅蜈蚣入渦宮,借其毒水天賦,可大量減少自身血液消耗。】

  似【血雨】升階版。

  妖王能力。

  藍湖時,楚王大手一握,自己無法再控水,唯有【渦宮】內煉化過的【渦水】、【精水】可用,多半屬於天人合一後的一大妙用。

  妖獸修行同人修“本”截然相反,同化環境的能力明顯更強。不單單能感染,更能讓環境“感染”之後,出現強侵害性!

  【水王猿融合度上漲,得天地鍾靈,河流眷顧+5.1467】

  【河流統治度:0.4(眷顧度:27.278)】

  【水澤精華:111.2】

  梁渠目視最後一縷光華,似被提醒到,喜悅消失,眉頭皺起。

  不是精華太少,精華雖然消失,卻變成了高貴的融合度相伴左右。

  他擔心的是河流眷顧。

  眷顧太高,他和蛟龍彼此之間會有感應,不是知曉各自方位,而是一種“存在”感知,“有與沒有”。

  自己一旦復活……

  “白猿臨死前把眷顧全給了我?蛟龍會不會信?”

  頭又開始疼。

  精力不足,體力不夠。

  梁渠沒辦法去正常思考解決辦法。

  木已成舟,種子全給蛟龍吃掉,戰略達成,他更擔心其它。

  “娥英不會哭?雖然她哭也很漂亮……哎,真做下來也沒有那麼難……”

  “滴答。”

  水滴連綿,空洞寂寥。

  狩虎食氣入臻象,造化長氣融九。

  【太陽】、【枯木逢春】、【天水朝露】、【如意】、【玄黃】、【時序】,【時序】本為【春】、【夏】、【秋】、【冬】合一。

  【枯木逢春:枯木逢春,陳花重放,延壽甲子,起死回生,亦可用於垂青升華。】

  昔日,簡中義華珠縣潰堤集【災氣】,未果,他救災,得【枯木逢春】。

  今日又與簡中義一並死亡。

  神神明明,玄之又玄。

  融入【玄黃】,【天水朝露】同【枯木逢春】深度結合,【天水朝露】強悍的恢復能力,體現在了【枯木逢春】之上。

  【玄用四:草木之遇陽春,魚龍之逢風雨。蕩滌邪祟,煥發新容,甲子積蓄,起死回生。】

  殘留大半之形骸,歿未逾十二時辰,即能起死回生!

  凡此種種,

  故有今朝。

  心火燃燒掉恐懼和猶豫,削肉剔骨,沒有想象中的恐怖。

  一來不是一次性剮個乾乾淨淨。

  決心一堅,無非快慢。

  今日兩根手指。

  明天半條手臂。

  比之一日凌遲好上太多。

  二來憑借臻象的強悍生命力,療傷藥和阿威的【滴露】,傷口幾個時辰內便能補全。

  無有漫長恢復之苦痛。

  初時頗慢,一天僅能剔下一根右手手指,四天五根手指,左手熟練之後,梁渠能在半個時辰內,從手腕處起,削掉自己的整隻左手血肉,徒留白骨和白骨間連線的筋膜。

  彼時青狼擺在案上。

  黃油燈下,玉白手骨淌著紅血,半搭膝蓋垂落,導流管一樣把血匯入冰池。

  切大腿?

  反正比切手容易。

  看似最困難的內髒,其實是最容易的,青狼腹部劃一個口,伸手進去,掐黃瓜一樣摘半片下來,用血煞神通令模擬出缺失器官,能保證功能無礙,不必擔心感染不感染。

  就是痛。

  別的都好,肝髒最痛。

  痛到梁渠當天在冰窖裡昏厥了半個時辰。

  心臟較為困難,梁渠切了快五天,心臟攏共五個壁,搭配其它內髒一塊切,一天一個壁。

  不過要論最困難的,還得是頭。

  不敢動。

  切開半個顱骨,銀鏡裡能清楚地看到大腦上的溝壑,暗紅的血絲。

  來到這一步,無論如何,梁渠沒敢繼續往下走。

  無它。

  怕死。

  臻象的唯一命門便是頭顱,什麼都可以沒有,頭不能碎。

  他實在擔心一刀下去,直接把【枯木逢春】,六十年一次的機會,提前用掉。

  故而楚王來襲,他暗中讓三王子去尋海坊主,盡量贖買回來自己的頭顱,並列為最高優先順序,以為萬全措施。

  “滴答。”

  “滴答。”

  水聲猶在。

  思緒漫無目的地流轉,夜幕下升躥出去的煙花一樣胡思亂想。

  【造化之種:無】

  【露種:無】

  “真不容易。”

  空空蕩蕩。

  造化之種是長氣融合【玄黃】前的產物,僅餘三枚,再不會有,露種是融合【玄黃】後,質量更高的“造化之種”。

  全部失去,梁渠不覺一絲沮喪。

  【神威】:凡承精華饋贈之輩,旦觸鋒芒,手足酸軟,難抗其勢!

  五駕馬車,一根長鞭!

  何愁大業不成?

  他很早便有思考。

  單靠五駕妖王馬車,對付蛟龍,真的夠麼?

  梁渠並沒有表現的那麼自信,他一直想依葫蘆畫瓢,讓蛟龍同八爪王一樣,吞下他的“饋贈”,感受【神威】,故而讓肥鯰魚努力往後廚嘗試。

  當肥鯰魚說蛟龍闢穀,沒辦法混入飯菜,他便幻想過今日這一幕,且為此提前做了最萬全的準備。

  哪怕屍體一點要不回來,靠削肉剔骨,一樣能滿足【枯木逢春】的複蘇條件!

  唯一風險便是澤鼎對【枯木逢春】做出的注釋,能不能信賴!

  楚王的到來,不過是催化劑,迫使他選擇了這個激進的計劃,且提前進行!

  “啪嗒!”

  水滴聲越來越密集。

  梁渠忍不住偏頭,這一偏,竟真的偏移少許,擴增視野,心頭大喜。

  感知正在回來!

  梁渠喘一口氣,更努力地活動手指。

  ……

  梁宅冰窖。

    燭火搖曳。

  冰床冒湧寒氣。

  一具完整的玉白骨架被拚湊出來,橫躺冰床。

  骨骼上無數裂痕,分量極沉,旁邊堆疊暗紅碎肉。

  獺獺開撈一撈,確認血池裡沒有多餘碎肉。

  龍娥英強止住淚和情緒,接過阿威和三王子的絲線,挑選血肉縫合上去,與之一塊進行的,是海坊主八條揮舞的觸足。

  兩手八腕相互配合,十分迅速。

  無需擔心血管、神經錯位,所有的血肉都是刀切下來的片狀,貼合上去穿針引線便可。

  足足一個時辰。

  針腳密密麻麻,身軀赤裸,渾身上下猶如無數蜈蚣攀爬。

  圓頭捧來猿頭。

  自猿頭回到梁渠身邊,頭顱便像冰塊融化一樣,顯露真容。

  龍娥英深深喘息,將頭顱接續上去,脖頸上縫最後一條針腳綿密牢固的縫合線。

  屍體徹底完整。

  海坊主切下一截自己半透明、蔚藍的腕尖,落到屍體胸膛之上。

  “這是?”龍娥英疑惑。

  “我的神通。”海坊主解釋,“昔日八爪王有不死不滅造化之術,顛陰倒陽,變化子體,皆是在這造化之術上衍生的神通,我的造化之術與之有幾分相仿,亦能變化。

  這其實是八爪族的特長,我們一族身體天生變化無窮,柔若無骨,斷肢重生輕而易舉。

  凝練成神通和造化之術,效果更為強悍,我和八爪王的方向不太相同,凝練的這截腕尖,能替小水‘補肉’,應當有所幫助。”

  龍娥英頷首,她稍作思索,同意讓海坊主一試。

  “好!”

  海坊主應下,切下的蔚藍腕尖逐漸“化開”成一灘清澈水液,自梁渠胸膛傷口縫隙之間鑽入,像是在體內不停遊走。

  俄爾。

  在諸多水獸的注視下,梁渠原本被縫合的傷口,居然自己黏合生長了起來!

  猙獰傷口消失不見,徒留縫合線,阿威快速飛過,切斷。

  居然有這等助人恢復的作用?

  當真是大“補肉”!

  “多謝坊主大人!”龍娥英誠摯道謝。

  “無妨的,小水於我有救命之恩。”

  小蜃龍擠臉高呼:“坊主大人你早說有這等本領,老大是不是不用這麼辛辛苦苦割肉了?”

  海坊主搖搖頭:“小水的死而複生太玄奇,是依賴長氣,而天地長氣可謂天地碎片,自有不同,全靠我補,恐怕不行。”

  “好吧。”小蜃龍落到冰床上,龍爪踩踏,轉上三圈,滿懷期待,“事情都按老大說的辦好了,現在應該能複蘇了吧?”

  此言一出。

  冰窖內水獸擁擠過來,圍得冰床周遭滿滿當當,個個瞪大眼睛,想看看天神。

  龍娥英捏緊手心,緊張得出汗。

  忽地。

  一陣輕風吹來,撲滅燭火。

  人死燈滅。

  惡兆!

  眾人眾獸一驚。

  龍娥英望向小蜃龍。

  小蜃龍緊忙揮爪搖頭:“不是我,我沒吹氣!”

  輕風連綿不絕,混著冰窖寒氣,幾為陰風。

  龍娥英環顧四周。

  這裡是梁宅地下冰窖,大雖大,可內外隔絕,怎麼會有氣流?

  冰窖內風越來越大,且來自一個方向。

  北!

  是北風!

  北面分明是一堵高牆!

  油燈熄滅飄起青煙。

  屍體、黑暗、突如其來的怪風……

  小蜃龍心中害怕,縮縮腦袋,慌忙纏繞上龍娥英小臂:“娥英姐……”

  龍娥英沒空安慰小蜃龍,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梁渠身上,緊緊握住他的手,搭住脈搏。

  ……

  “我在澤鼎裡?”

  梁渠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環顧四周,對這裡再熟悉不過。

  澤鼎!

  腳下是一層薄薄的藍水。

  空間無比巨大,像螞蟻爬進皇城。

  無窮遠處,接天的青銅牆壁,無數紋路鐫刻其上,其中川主帝君,最為熟悉。

  走上一圈。

  漣漪蕩漾,無數圓環。

  自己死後,居然來到了澤鼎裡面?

  是給自己儲存了魂魄?

  等等。

  既然如此。

  梁渠試探開口。

  “阿威?”

  冰床上,阿威緊張等待,被腦海裡的聲音嚇一大跳。

  原地轉上一圈慌忙張合口器。

  “哈哈哈。”

  收到阿威回應,梁渠酣暢大笑。

  如此意外之喜,他沒有急著回答焦急的小東西,轉而溝通起其它連結,一個個叫喊過去。

  “拳頭!”

  “圓頭!”

  “不能動!”

  “噅!三王子!”

  “啊哈!”小蜃龍一聲尖叫,嗖一聲蹦到三尺高,死死纏住龍娥英脖子,“鬧鬼了鬧鬼了!”

  如此不合時宜,龍娥英已然慍怒。

  眾水獸慌忙上前,七嘴八舌地解釋。

  “阿水/小水?!”

  怒火瞬間變成無可複加的驚喜,龍娥英反覆確認,峰迴路轉,她險些腳軟跪地,強烈的安全感、輕松感充盈內心,忍不住大口喘息,其後便是深深的疲憊,撲在梁渠胸口上痛哭。

  梁渠還在!

  還能同她們交流!

  聽得水獸們轉述,梁渠很想出去抱一抱自家夫人,親一親嘴唇,奈何沒有辦法,索性讓獺獺開原地翻跟頭,命令它一直哭就一直翻。

  獺獺開抓一抓屁股,推開蟹腿,踢開鱷腳,氣勢昂揚地找個寬敞地,舉爪鼓掌,吸引眾人目光。

  望著獺獺開莫名開始原地後空翻,龍娥英屬實被氣笑。

  不會錯。

  夫君才會有這種餿主意!

  抹一抹眼淚。

  安慰住夫人,梁渠尋到唯二不在冰窖,如此大事下,仍努力出外勤的得力乾將。

  “阿肥!”

  中庭龍宮,載歌載舞。

  “黑將軍,吃啊,怎麼不吃?是胃口不好嗎?”

  刺豚們獻來寶魚。

  肥鯰魚搖搖頭,佯裝快樂地同水獸們乾杯。

  蛟龍得勝回來,首次亮相大淮軍,拿出無數寶魚,大辦宴會,所有魚都有份,無不興高采烈。

  本是一件美事,奈何心繫天神安危,肥鯰魚怎麼都吃不下飯。

  它本小魚,討食南域,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妖王。天神不以小魚卑鄙,猥自枉屈,點化它於混沌之中,今天神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能否復活猶未可知。

  又非三王子那等沒心沒肺之輩,既為肱骨,怎能吃得下飯……

  “阿肥!”

  長須豎起。

  “阿肥!”

  長須豎得筆直!

  “哈哈哈,阿肥,阿肥!想我沒有?”

  肥鯰魚豁然起立,原地轉圈。

  其餘大妖不知黑旋風抽什麼風,一驚一乍,卻見原本萎靡不振的黑旋風站得筆直,向南方對折長須九十度,其後衝上飯桌,張開大嘴。

  不好!

  大妖急忙護住身前食物。

  漩渦浮現。

  暴風吸入!

  澤鼎內,梁渠踢踏著淺水,跳一場《雨中曲》,哪怕自己還是死亡狀態,一點不急,玩得不亦樂乎,直至龍娥英轉小蜃龍,詢問他何時復活。

  “應該快了吧?”

  梁渠撓撓鬢角,他一樣不太清楚。

  十二時辰是復活條件,不是復活時間。

  他盤坐下來,正想好好安慰安慰自家夫人。

  光華閃耀。

  澤鼎內灰濛濛的天空驀然轉黑,不見光亮。

  無窮遠處,那佔據澤鼎北方,面積最大,最寬廣的黑袍大帝驟亮,神影輪廓明晰,猶如勾連的周天星辰!

  【風道北來,天及大水泉,蛇乃化為魚,是為魚婦……】

  【黑帝垂目】

  鼎內北風呼嘯。

  腳下淺水瘋狂漫漲,瞬息將梁渠淹沒。

  烏雲密佈,潮頭大作,暗湧起伏。

  “嘩啦。”

  周身被氣泡裹住。

  久違的溺水感。

  未等梁渠擺動四肢,鳧水探首,光景陡變溺水感消失無蹤,氣從兩側湧來,他騰挪身影,利箭一般憑水飛躥……

  梁渠抬手。

  視野中出現一對鰭。

  (